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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做方头大耳、微微中年发福的葛老板,朝胡洁笙看了好一会儿。
“好个秀气的娃儿,幸好像你,要是像你家那口子,可就难找丈夫了。”说完,葛老板哈哈一笑。
众人眼光全落在自己身上,这种场景胡洁笙早见怪不怪了,不只母亲,就连父亲也特别喜爱向外人介绍她的存在,小时候不懂只觉得怕生,现下成长了,这才明白父母的用意,做服务业的确实需要拓展人际关系,所谓见面三分情,往后的关系也才能长长久久走下去。
露出自信的笑,深知葛老板的说词仅是客套话,真正说来,她的容貌不及母亲一半美丽,两个弟弟才是肖似母亲的,也难怪他们到哪儿都能受注目,而她只是平凡的。
微上前一步,她慢慢抬眼注视葛老板。“原来您就是母亲常提起的葛老板,久仰大名,不知今天的菜是否合您的胃口?”
葛老板的眼中闪过一抹欣赏。
气质是骗不了人的,第一眼只当她是朵小白花,怯生生的,内在定是与外表相同平凡,但一见那份自信、那份自得不卑的闲适,便知她聪慧、灵气。
“呵呵……胡大厨的菜总是深得我心!别那么见外,叫我葛伯伯吧!”
“是,葛伯伯。”
在场的宾客都以葛老板为尊,其它人一瞧大老板对个服务人员青眼有加,免不了顺势恭维几句。
楞在一旁好一会儿的葛飞好不容易回过神,他那高高在上的老爸怎会对个陌生女孩如此亲切?就算是美丽老板娘的女儿也不能这么大小眼嘛!老爸对他就没那么和颜悦色过。
“东,我爸是不是被下药啦?”
褐发男子不发一语。
葛飞兀自滔滔不绝:“他老人家真是太偏心了,想当年我介绍你给老爸认识时他也没这般高兴,现在不过跟个陌生女子谈个几句就又笑又乐的,啧!真不懂,论容貌,我今天带来的女模特儿可美的了,怎他就连瞧也不瞧上一眼?虽说我当摄影师不帮家里打理公司是很不对啦,但是家里有哥哥在呀!再说我创立的『炫惑工作室』不也是葛氏企业的投资之一?今天有你加入,业绩肯定又要狂升数倍,况且——”不知不觉把满肚子牢骚讲出来,正想要好友来个认可的话,岂料他根本没在听,一双眼老盯着那女服务生瞧,好似那些人的谈话多有趣似的。
咦!可疑唷!
他葛飞对八卦事物异常敏锐呢!
他凑近好友:“瞧什么?那平凡女服务生有什么值得你关注的?”
东彻收回视线,毫不留情推开几乎贴在他左臂上的国字脸男人。“离我远一点,恶心。”
不怕死的大胆葛飞又靠了过去,刻意压低音量:
“好友,你今天很怪唷,千邀万邀也不肯来洗尘宴的你,为何一听是到唐风馆就愿意来了?”
东彻拿白脸瞧那张厚脸皮的国字脸,不作响应。
他一眼就认出她了,从她推着餐车进门那一刻,而她见了他竟没想起。是他变了太多让她认不出来,或是她已让八年的时光冲淡了对他的记忆?
摸上染色的发。呵!他竟有着强烈的不甘心呀!
葛飞一双骨碌碌的眼不停瞧着失神的好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他决定保持沉默,总有一天他会弄懂所有令他好奇至死的事情,不然他就不叫葛飞啦!
过了好一会儿,在母亲大人恩准下,胡洁笙终于能离开包厢,收拾完碗盘,再送上一大壶香片,她欠身退出包厢。
见她离去,东彻莫名地站起,匆匆留下一句失陪,人也消失在门外。
“喂、喂,你去哪?这是为你办的洗尘宴哩!”葛飞没形象大喊,可惜人早已走远。
罗纯纯眨眨美目,道:
“葛先生,那位东先生肯定是去找老朋友啦!”
“嗄?”
“此话怎讲?”葛老板问道。葛家与日本东氏企业一向有着不错的合作关系,正因如此他才会特意招待东彻聚餐。而这孩子从未如此失态过。
给众人倒了茶水,罗纯纯这才答道:
“我家笙儿跟东先生是高中同学啦!两人见面肯定有好些话得聊,大伙别担心。”
“你是说他们俩是旧识?”葛飞不可置信。
“是啊!想当初还是笙儿教他中文呢!”
罗纯纯离开座位,不打算再说太多,跟葛老板说声再见便风情万种出了包厢。
呼呼!这下有好玩的事可瞧了!美美的脸露出一抹顽皮的笑。
想她过目不忘的好本事怎会忘记女儿第一个带回家的男孩的长相?女儿忘了,她可不。
听说他是日本颇知名的男模特儿哩!
嘻!这么一来,不就有伴了……
“等等。”
走至电梯前,一声低沉的叫唤让胡洁笙停下伸手按电梯的动作。
回头,那有着令她熟悉感觉的褐发男子就在她身后。
“有事?”
东彻摘下眼镜。“你不认得我了?”
胡洁笙微微一愣。
原来她真的认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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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是——”眼一亮,她终于记起。“东彻!”
听她亲口喊出他的名,一颗高悬的心终是放下。
“你何时回来的?我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你了。”往昔的回忆慢慢地浮现。
戴回蓝色眼镜,他侧着头道:“我来工作,会待上一段时间。”
胡洁笙好讶异地说道:
“你的中文进步好多,连生硬的腔调也没有了。”想当初她费了好多时间领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念报纸头条,也无法改善那特有的腔调,害她好挫折。
“我想做的事没有做不到的。”他得意道。
“你不回包厢去吗?”
他摇头。“不了,他们硬拉我来吃饭,饭吃完了,也就各走各的。”他说不出口,他想在这儿跟她说话。
“这样呀!”她不经意瞟看腕上的淑女手表,九点半了。初见故人,好多话想聊,但他是来工作的,恐怕不允许在这儿浪费时间。
“你还有事?”
她尚未回答,便有个声音抢出——
“没事,笙儿就要下班了。”在一旁站壁脚好一会儿的罗纯纯忽地冒出来。
“妈!”居然偷听。
罗纯纯不理女儿的抗议:“认不认得胡妈妈呀?八年前你常来我们家哩!刚才人多不好认你,胡妈妈可是第一眼就知道你是东彻帅哥唷,不像某个没良心早把人忘光光。”
胡洁笙哈哈苦笑,任凭母亲大人毁谤自己,反正也是事实啦!她真的忘了嘛,也就随她去扯了。
“认得,胡妈妈八年不见,依旧美丽如昔。”东彻真心说道。
“好乖好乖。待会儿有别的活动吗?”
他瞧了胡洁笙一眼。“没有。”
“那好,你先到一楼经理室等我们,胡妈妈有好多话跟你聊。”
不待人回复,她按下电梯开关,推了两人进去。
“笙儿,你就别忙了,陪阿彻在一楼等,知道吧?”
呃!阿彻?何时妈咪跟东彻变得这么熟了?
怪归怪,却也没敢忘记妈咪的交代,既然有话聊就聊吧!
抬头瞧了瞧身旁的人,她忍不住问:
“你来台湾做什么工作?出差?开会?”他的打扮不太合乎正常上班族的标准哪!
“我是模特儿。”
第三章
一楼
经理室
胡洁笙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看着妈咪拉着东彻东扯西聊了十分钟,连大弟也好奇地硬留下凑热闹。
说着说着,罗纯纯忽地朝儿子喊道:
“阿范,去门口顾着,你爸要是来了就告诉我一声。”
胡杰范搔着头,乖乖去门口顾着。
罗纯纯清清喉咙,开门见山便问:
“阿彻,下星期五晚上有没有空呀?”
东彻眉一挑,不明就里。“有事?”
闻言,胡洁笙顿时明了母亲的用意,出声道:
“妈,您别再替我出主意了,东彻是来工作的,您别麻烦人家。”
“请阿彻吃饭怎会是麻烦?”罗纯纯才不理女儿的抗议,怎么说她的女儿也绝不能去当什么壁花!现下来了个这么优秀的男人,不加以利用岂非浪费了。
东彻听出了些端倪,顺势道:“伯母有事要我帮忙?”
“不是我的事,是笙儿,下星期五晚上她缺个男伴陪她参加同学会。”
东彻侧头瞄了眼胡洁笙。
“你别听我妈胡说,我不缺什么男伴,参加同学会带什么伴,无聊。”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妈咪就提这档子事,存心让她难堪嘛!
顾门顾得呵欠连连的胡杰范也来掺一脚:“好啦!带东大哥去肯定很有面子啦!模特儿耶!那个姓李的一见东大哥的帅样,肯定自惭形秽地想找个地洞钻。”光想象就开心到想跳脚。
“叫什么东大哥!你们很熟吗?顾你的门去,少多话!”
胡洁笙脸一沉,吓得胡杰范不敢再多嘴。
听得片断,东彻大抵懂了五分,只是——
“你没有男朋友?”他想也不想,脱口问道。
来不及开口,罗纯纯便抢去发言权,美美的脸孔说有多哀怨就有多哀怨。
“老实说,我真的很担心笙儿的终身大事,都二十五岁了还没交过男朋友,再过两年若还是这样,我死拖活拖也要把人拖去相亲。”
东彻忍不住笑了出来,莫名地开心。
瞟了眼笑不可遏的东彻,胡洁笙轻哼了声。
不愿母亲再说出更多,她起身,一把拉起东彻。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到外头搭出租车。”
“等等,妈咪话还没说完啊!”这孩子真不可爱。
“没什么好说的了!”推开碍事的弟弟,她领着他走出餐馆大门。
秋天的风凉凉的,吹在身上很是舒服。
“抱歉,一见面就跟你扯些有的没的事,改天我们找个时间聚一聚,聊聊近况。”她忽地想到什么,又道:“我真胡涂,你来工作一定很忙,恐怕是抽不出空了。”
伸手为他拦出租车,两三辆车开过全是载了客的。
“为什么不交男朋友?”话一出口他便想收回了,没由来的一股冲动教他把话说出口。
她顿了下,微笑应付,没想多谈。“这个问题很私人唷!”
她不答反教他更好奇,脱口而出:“你是为了那姓李的男人才不再交男朋友?”方才胡杰范提及的人名,他顺口提了出来。
“收起你那旺盛的好奇心跟想象力,八年前的你一副不理人的态度还真教人怀念哩!”这人几年不见,怎地性子大变,变得爱道人是非了。
东彻面色一沉,住了嘴,不发一语盯着车水马龙、川流不息的车道瞧。
是啊!他是怎么了,不过刚见面,怎地如此在意起她的事来了?在日本见不到她,也不觉想念,他甚至连张她的相片都没有,仅在翻阅她赠送的小说时,她的脸便异常清楚地浮现在他脑中,这又是为什么?
见他不语,胡洁笙试着找些不伤大雅的话题谈:“你说你是个模特儿?我以为以你当年的臭脾气跟模特儿这种面对群众、面对镜头的工作大大不合适呢!”怎样的因缘际会让他做出这种出乎意料的选择?“对了,告诉我哪本杂志上有刊登你的照片,我明天就去买。”日本杂志台湾买得到吧?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