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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没个底,既然如此,就不该拖着克威,硬要他等她。
“别说了!我有我的自尊在。”程克威飞快地打断她的话,露出前所未见的怒容,“我们之间什么都还不是,我知道。”
罗浔歌抿了抿唇,她知道不该再开口,只得拿起手边的数据坐了下来,为十点的会议而准备。
程克威很快地离开办公室,他需要时间来平复长久以来的期待。
一等到办公室没人,罗浔歌便开始心不在焉。她原本预计这个周末回家一趟,问题是至尊一直跟在她身边,她要怎么脱身?
至尊为什么要追寻父亲的下落跟现况?就算再恨他,也没有必要特地把他找出来吧?
罗浔歌完全陷入思绪里,就连走进会议室开会,她还在想着,接着拿出手机,她拨了电话回家,响了五分钟都没有人接,打了手机给父亲,却也在响了几声后进入了语音信箱。
这让她有点不安,因为父亲不会漏接她的电话。
其实她现在还有个秘密,没跟至尊坦白。
昨夜他们彻夜详谈,当然没有办法把过去七年的时光补齐,但他们约好彼此之间不再有任何秘密!
对现在的他们而言,小小波澜都可能破坏他们的关系。
但这个秘密现在还不能对他说!如果他们根本没有未来,她宁愿他永远都不要知道……
“达业公司的资金已经周转不灵,加上这波金融风暴,海外投资的部分几乎全部惨赔。我们打算用一亿收购,再跟永昶谈合并。”
台上有人滔滔不绝的报告,投影片的图表一跳再跳,罗浔歌的心思却放在桌上的手机上头。
“为什么要花到一亿?这不是一间资本额很小的公司吗?”梁至尊靠着皮椅,淡淡地看着报表,“连银行都不肯借贷资金给他们周转了,我们没必要当好人。”
这句话,把罗浔歌的魂给拉回来一点。
“呃……董事长,资本再小,他的身价也不会太差,在业界也算小有名气……我们如果顺利谈成他们跟永昶的并购,获利会更惊人。”
“这还需要你教我吗?我当然知道。问题是,现在达业已经腹背受敌,我们出多少钱他都应该卖,总比完全破产倒闭好吧!”梁至尊的着眼点非常简单,“七千万,要不要卖随便他们!”
“至尊!”罗浔歌失声喊了出来,“七千万太少了!连安顿所有员工都有问题!”
“怎么会?我算过了,他们的产业被并走后会留下三分之一,所以需要安置的员工只剩下三分之二,更别说他们才成立五年,根本扯不上退休金。”只见梁至尊从手中抽出一张电子表格,“我估算过了,扣掉债务,还剩一百多万。”
罗浔歌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电子表格,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你是用……他们应偿还的价值,来估整间公司的价值?”她都是用该企业的名字、合作厂商跟技术来评估的,这才是这间公司的价值所在啊!
“当然不是!”梁至尊轻蔑地一笑,“一间已经经营到要破产的公司,怎么可能值七千万?”
在场众人纷纷倒抽一口气,连罗浔歌也不敢置信地瞪目瞪着他。在至尊眼里,所有濒临倒闭的企业都是毫无价值可言的?
所以他只愿意付许可的金钱,以超低价收购他们?
“我看过你这几年的案子,你在做好人。”梁至尊啧啧两声,“连员工都会帮他们安抚,出的价多得夸张。”
“他们值那个钱!像达业,他们的技术跟产品……”
“倒掉就什么都没了。”梁至尊打断她的话,同时举起双手,“一无所有加负债,跟低价并购勉强全身而退,你觉得他会选哪个?”
“……”罗浔歌皱起眉,至尊那决绝利落的手段令她咋舌。“狗急会跳墙的,至尊,执行并购案的不只我们一家公司。”
“那就把墙拆了!”他轻松至极地笑说,“我梁至尊要并购的公司,谁敢动?下次我就并购那家公司!”
是的,以奇梁财圑而言,这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梁至尊不愧是梁夫人一手培养的接班人,行事作风比梁夫人来得更加绝情而且干净。
罗浔歌一开始在进行并购案时,奶奶也说过她太仁慈,多花了太多钱,但在她的坚持之下,也没再多予干涉;她只是想留一条大家都可以走的路,不需要赶尽杀绝,给对方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而至尊实行的是要与不要的选择题,讲白一点,对方没有筹码,他也不打算放水。
这种事没有对错,正如至尊说的,一间经营到倒闭的企业,哪有什么价值可言?
只是她希望大都能和气生财,像她这样处处替人留后路,收到的威胁信都跟山一样高了,那照至尊那种方式……唉,只怕他得请二十四小时的保安了。
“谁有异议?”梁至尊飞快地拍案,创下开会有史以来最快决议的速度,“没有的话就即刻进行。”
“有!”罗浔歌还是扬起了手,“我们可以谈谈吗?”
“OK。”梁至尊挥挥手,“散会,我跟总经理谈完后,明天再开一次会。”
看来,需要磨合的东西有很多,连事业理念都需要……
众人纷纷离开会议室,只留下梁氏夫妻俩,罗浔歌一直瞪着他,实在不知道让怎么说服他。
唉,她下意识地抚住胃,胃又痛了。
“你是怎么吃饭的?以前没有胃痛这种毛病!”看着她的动作和表情,他责备地开口,语气中明显夹带了心疼。
“那时我只是高中生,压力只有课业跟考试而已。”只剩梁至尊在场,她可以放松地把头往桌上放,流露出脆弱的一面,“搞一个并购案要花多少心力你知道吗?”
“废话,我在纽约休处理过几个Case!”他起身,皱着眉头看向她,“你乖乖在这里待着,我去买胃药给你吃。”
“我有……在皮包里。”她无力地出声。
“待着!”他下令般地指示她,旋风般地步出会议室的门。
霸道的温柔,一如当年,罗浔歌趴在桌上回忆着,那时她躲在柜子里,被他吓了一跳,不小心撞上铁盒……他为她处理伤口时的一幕幕,全都历历在目。
他是大少爷,担忧时生气、不高兴时也生气,但她分得出他的语气。
迷蒙间,罗浔歌觉得自己快睡着了,昨天聊了一整夜实在不明智,今天明明要……
“浔歌。”温热的大掌覆上她的后脑勺,她缓缓睁开双眼。
她直起身子,意识不明,只瞧见坐在身边的梁至尊,还有桌上一杯热牛奶跟胃乳片。
“我睡着了……”她蹙眉。
“才几分钟光景,你真厉害。”他打开胃乳片,亲自送到她嘴边,“把它吃下,过一会儿再喝牛奶。”
她原本伸手要接过,但梁至尊执意要喂她,罗浔歌有些困窘地往外头瞧,幸好会议室四面都是墙,没有人可以偷窥。
张口含下那胃乳片时,她内心有说不出的悸动。
她真是好打发的女人,为什么爱情的年龄没有跟上现实,似乎还停留在过去那容易为梁至尊脸红心跳的年代?
“这样也脸红?”梁至尊托着腮,玩味似的盯着她瞧,“你真的很可爱。”
“我脸红?”她低声惊呼,双掌立刻覆上脸颊,“真的假的?你别乱说!”
他只是咯咯笑了起来,让罗浔歌觉得得害羞,不时要他压低音量,而大少爷却笑得更夸张,甚至还逼近她,吻上她泛红的脸颊。
“在公司别这样!”她低吼着。为什么至尊越大越无赖?
“有什么关系?你顾虑太多了,我会让你习惯的!”以前在班上他就很肆无忌惮了,现在更不需要在乎了!“对了,我刚去买胃乳片和牛奶的时候,你猜我瞧见谁?”
“谁?”这附近有至尊认识的人?
“你记得倒霉鬼吧?就是比我们俩还早结婚的那个!”他指的是杜玫儿。
“玫儿?我当然记得,我跟她一直有联络。”她的朋友事实上只剩她。不过,玫儿到他们公司附近干嘛?她们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吶!
“你跟她是朋友?”梁至尊一脸狐疑。
“我们两个都是天涯伦落人,两个守活寡的女人,自然惺惺相惜。”她顺便骂人,“说到你那个拜把兄弟胡绍宁,你们还真像……我就算了,杜玫儿也没犯到他什么,胡绍宁却跟你一个样,去了美国就没回来过!”
这不是两个守活寡的女人叫什么?只是她在杜玫儿面前都装作不在乎,毕竟她是自作自受!诱骗别人的情感,如果至尊一辈子不再出现,她都不会有怨言。
问题是玫儿跟胡绍宁之间平静无波啊……至少在她离开梁家前,并没有感觉出什么异状啊!结果胡绍宁飞到国外养病后,就再也没有出现了。
“那有什么关系?我看杜玫儿过得挺好的啊!”梁至尊一点也不以为意,“容光焕发,变得很漂亮,还生了个小孩。”
正在喝水的罗浔歌差点呛到,“小、小孩?”
“都跟别人生孩子了,我应该跟绍宁说说,可以离婚了。”梁至尊很认真地打算这么做。
“什么小孩?”罗浔歌血液逆流,手脚开始发冷。
“大概六七岁大的小女孩吧,我远远地看见她们,看得不清楚,但长得相当漂亮。”他自然地抚过她的长发,“跟你一样,有一头有很长很长的黑发。”
溱溱!
“我去上厕所。”电光火石间,罗浔歌倏地站起,用光速离开会议室。
她就知道,杜玫儿无缘无故不会到这里来,为什么她会跟溱溱在一起?
罗浔歌几乎是冲进厕所,确定无人后,还特地把清扫中的牌子推到外头,再把一间女厕给上锁。
才拿起手机要拨,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爸!”她简直要发狂,“你带溱溱过来了?”
“溱溱之前生病一直不吃药,嚷着说要我带她上来见你才肯吃啊!”陈大祥也是迫于无奈,“她前些天才刚好就急着要上来,我这几天打电话给你都没接,只好先上来再说!”
“我手机被……我掉在某个地方了。”在至尊的床下!“你们还没去我家吧?”
“我也不放心,担心除了张妈之外还有别人在,只好请杜玫儿来带溱溱,我打算过去找你。”只听见他的声音背后车声隆隆,“我在你公司楼下,要直接上去还是──”
“不!千万不能上来!”她倒抽了一口气,现在上来跟至尊碰个正着,事情就大了!“爸,你带溱溱先回我家,我跟张妈交代一声,手机保持畅通……喔,千万不能打给我!”
陈大祥疑惑万千,不由得担心起来,“浔歌,发生什么事了吗?”
“爸,现在不是跟你说清楚的时候,你们乖乖待在我家,记得不要踏出我家一步就是了。”
“有事记得跟爸爸说,好吗?”陈大祥已经变了,不再是以前嗜赌的那个人。
“我知道。”她叹了一口气后收线。
她要怎么说?她不只隐瞒了父亲的行踪,甚至连另一个人也一起瞒了七年,这是为了同时保护两个人。
想当初他们不欢而散,她独自离开后,听说梁夫人气得火冒三丈,但为了梁家的面子问题,仍替她父亲还清债务。由于父亲一直找不到工作,地下钱庄又想对父亲讹诈更多钱,逼得父亲无法再在这里待下去。
她跟父亲断绝关系几个月后,父亲竟然主动找到她,父亲说他其实一直都在寻找她,他不知道该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