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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子桐并不答话,她的灵力在巫家里本就算得弱者,忙帮不上多少,只是在宗邪有所行动时靠着她们之间那份默契从旁协助而已。然而偶然对视,她看着宗邪的眼神中总有着些犹豫,宗邪明白,她心里总是不肯死心,还是希望宗巳能活下来。——可是“活下来”的前提是,他现在得还活着。宗邪知道怎么救活人,可不知道怎么让死人活过来。地府之门越开越大,仅仅是依靠着封灵结界来组织那些横冲入阳界的死灵,却无法阻止大门开启。宗邪知道没得选择,终于还是两手一翻,宗家秘传的黑符被捏在手中,巫子桐警觉那黑符上面的符字,竟然是锁魂咒。“杀也是死,不杀也是死,即使在这里将食鬼赶出宗巳的身体他也已经是个死人,食鬼迟早还会寻找新的宿主。看来只能利用宗巳的尸体,干脆把食鬼封入宗巳的尸体中,让它永远不得脱身!”不待巫子桐开口阻拦,宗邪已经再次一跃上前,两掌的血迹尤在,瞬间爆发出一团炽白光晕将那黑符笼罩,带着闪电般的光束向食鬼直冲而去……“不要——!!”那一声尖叫竟是来自“巫燏”,本要出声阻止的巫子桐反而噤住,惊诧得顾不得宗邪,转身看着“巫燏”……或者此时早已改叫它小貘。然而它的尖叫转眼变成了惨叫,嘴里不断重复着“不要杀,不要杀他……”紧紧抱住了自己的头,头脑里的混沌仿佛被斧头劈开,胸口处一片破碎的裂痛……巫子桐呆住,甚至忘记去看宗邪和食鬼的结果,愣愣的看着“巫燏”痛苦的跪倒在地上,一双诡异斑斓的蝴蝶翅膀突然冲破了皮肉,带着粘湿的血液从巫燏的背后伸展开来……再抬头,小貘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混杂着棕黑,两种颜色在那双眼瞳里不断的流动,挣扎,难分高下。
巫子桐终于回神,惊觉巫燏灵魂里属于冥府妖蝶的部分不知何时已经醒来,与小貘争夺着这个肉体。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脑中的记忆属于谁,只是一遍一遍的,回忆起那个少年一脸悠闲的说着,“呐,我娶你好了……”他说过,他会代替宗巽,他要照顾她,想起他一边吃着饭,叼着筷子问,“你说,是你嫁到我家,还是我入赘到你家?……”那究竟,是属于谁的记忆……一边的眉妃静静看着这一切,思度着最后一线生机的机会。她无心去管巫燏这里发生了什么,眼睛始终紧紧盯着宗邪和食鬼……是她砍断了黄泉的锁,放食鬼出来搅混这一局的水。但是眼前食鬼意在打开地府之门,他们之间的共谋关系已经不存在……宗邪跃至食鬼身前,原对这一击也没有把握,然而人至跟前,却突然有一股鬼气缠绕,随着那股鬼气一只厉鬼紧紧的将食鬼禁锢……锁魂咒在宗邪凝聚的灵气中狠狠击中食鬼,刺眼的光将食鬼包围……宗邪轻巧落地,转身看到巫魅子眉妃举起的手臂,从那条手臂的刻纹中释放而出的,就是刚刚帮助了宗邪的重鬼。“喂,把它还给你们了。”眉妃挤出一丝傲慢的笑容,再也无力多说一句。被释放的重鬼,更是没有力气再去收回来了。宗邪看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拿出一只似乎用黄符纸折出的千纸鹤,对重鬼说:“进来,你不能留在外面。”重鬼化成一股烟钻进了纸鹤中,这里随时可能因为封灵结界的崩坏而怨灵四蹿,到时候一动手,随时可能误伤了阿重。收回了阿重,瞥一眼已经横倒在地上的宗巳的尸体,转身看着巫燏露出一抹清浅不明的笑容。
“你还真是迟钝啊……”宗邪走过来,对巫子桐那疑惑的目光笑一下,“从之前我就已经解开了对你的封印,算算也这么半天时间了,才有反应吗?你自己的身体,别人帮不了你,靠你自己去抢回来吧。”两个灵魂在巫燏的身躯里相争不下,面容扭曲,背后那对翅膀变得时隐时现,宗邪冷眼旁观不再多言,转身向了地府之门而去,轻轻拍了千音的肩让她放了手。宗邪握住净魔用力拔出地面,乌黑的光泽在封灵结界的光芒映照下闪亮得刺眼。
这一拔,只加速了地符的开启,宗邪知道没有多余的时间犹豫,提着净魔走到早已经昏迷的其他三个人柱面前……“宗邪。”巫子桐在身后喊她一声,然而却又不知有什么话可说,喏喏的,有着为难。宗邪手里的剑想要抬起,却觉得沉重。明知道这一剑下去便可以结束,宗家和巫家的束缚使她们无法下手。犹豫间,封灵结界已经开始崩坏,恶灵从缝隙间呼啸而出……“如果下不去手,就让我来。”“童剑”不知何时走到了巫子桐身边,在她耳边低声说。便径自走过宗邪,从她的手中拿下净魔。净魔在童剑的手上似有着挣扎,血红的光在童剑的手所触到的地方一闪,手上一阵麻痛。
宗邪并没有阻拦,虽然是狼魔,现在的身体“童剑”却是个人类。净魔对这个身体不会有伤害。
“童剑”已经举起了剑,眼中一闪而过嗜血的冷酷,转眼间剑已下落,三个孩子的头在那乌黑的剑光中尸首分离,发黑的血汩汩淌了一地……地府的开启嘎然而止,只要消失半数人柱,便不足让七人祭持续,宗邪只是做了最低伤害的选择,那三个孩子即使不死,也已经被地府的浊气侵蚀了体内而变成活死人,只能牺牲了他们。地府之门在轰隆的震动中缓缓闭合,眉妃终于松了一口气,以为一切只是这样就可以结束……
被封灵的结界挡住了视线,没有人发觉,地府之门已经开启的缝隙中,地府另一端的躁动,不断的扩大……
两重隐约的影子在巫燏的周身围绕,撕斗,终于分裂开来。那巨大的野兽的影子咆哮这在上空露出尖利的牙齿,蝴蝶的翅膀已经被撕裂,斑斓绚丽的碎翼轻轻飘落到地面。然而在貘重新要回到巫燏的身体之内时,一道紫光袭来,瞬间包围住貘的全身,收缩,凝聚,成为一颗小小的石头落到地上……巫子桐拾起地上的紫咒石,看了一眼宗邪。她耸耸肩,“这一颗本也不是我的,送你们吧。”巫子桐握着那颗封住了貘的紫咒石,看看瘫倒在地上的巫燏,面色苍白,凉浸浸的汗水不断地从额头滴落。她抬头看一眼不远处宗巳的尸体,心里一阵揪拧,眼泪顺着脸颊下巴砸在泥地上,混乱的心依然理不出头绪。她是谁?巫燏?还是妖蝶?亦或者两者都是……地府的大门依然在缓慢的闭合中,巫子桐拉起地上的巫燏和凌胡,也看着宗巳心里一阵复杂……食鬼被锁魂咒封在了那具尸体之中,然而宗巳的灵魂却被食鬼吞食腹中,也就意味着宗巳的灵魂也将陪伴着食鬼永世不得超生……巫子桐不太能够理解宗邪怎么能忍心,她是宗巳的阿姨,离开宗家20年,她的改变太多。而巫子桐,却是看着宗,巫两家的孩子长大,心里一阵阵难过。“现在还是危险的时候,仪式虽然中止,却还有两个人柱。不要再惊动了地府之门,我们尽快离开吧。”“童剑”在巫子桐的示意下横抱起了宗巳的尸体,宗邪也拉起冷千音,尽快离开这个随时都可能一触即发的危险之地。眉妃也慢慢站起来,准备跟上众人……尖锐的恶鬼哀号声猛然从地府传出,在每一个人的背后,像一把尖锐的刀直扎入心脏……错鄂的回首中,看到那扇本已经渐渐合闭的大门,被一双手从门的另一端再次推开……
(十三)黄泉归来
尖锐的恶鬼哀号声从地府传出,在每一个人的背后,像一把尖锐的刀直扎入心脏……错鄂的回首中,看到那扇本已经渐渐合闭的大门,被一双手从门的另一端再次推开……在鬼气与浓雾之中一前一后缓缓走出两个人影……巫燏的胸口一阵绞痛,看到那个从黄泉归来的男人——宗巽。有那样一瞬间会觉得,自己是谁也不重要了。“阿巽……”她轻轻叫他一声,像小时候在母亲葬礼上那样小心翼翼,生怕只是一个幻觉。巫燏正要向他走过去,巫子桐的手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拦住。巫燏不解的看着阿姨,手腕上那只手依然没有打算放松。“别过去。你眼前的这个宗巽,已经不是‘人’了。”巫燏惊诧的向宗巽看过去,依然还是那张冷隽的脸,阴郁的眼睛,跟当初消失在黄泉的时候完全没有改变。“黄泉里是没有活人的,你以为他在黄泉这几个月,可以不吃不喝活下来吗?迷失在黄泉的人就只有两个下场,一是死,另一个,就是变成不人不鬼的活下来。”宗巽对于巫子桐的话,只是浅浅的笑,笑容依然阴郁,带着些许无奈,没有否认。
他身后那扇地府的巨门因这稍稍的异动而再次改变了方向,慢慢有了打开的趋势。他那似乎永远都被悲哀充斥的眼睛里完全没有恶意,与宗邪对视着,即使在宗邪凌厉的目光里也一片坦然。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那个人影突然一跃而出,全身被黑色紧身的衣服包裹住,透着女人的曲线。戴着黑色帽子,手套,连头脸也被包裹看不见一丝面目。“她”的手中一把散发诡异气息的短刀,落在眉妃跟前,手中的刀从脖颈狠狠插入了眉妃的身体……咽喉应该也被刺穿了,连哼也哼不出一声,眉妃在无声息之中瞳孔渐渐扩散,那把刀的刀身流转着诡异的光芒,不断的吸取着眉妃的骨血……
地府的大门随着眉妃的死亡而关闭,终于没有逃脱死亡的结果。每个人都被这场景镇住,那把刀仿佛有着魔力,令人无端的感到恐惧……黑衣人杀了眉妃,拔出短刀。她的身影似乎有些不稳,在拔刀的后力中晃了一晃,终于站稳脚,行动中有着一丝迟缓,却在杀人时无比的敏捷。短刀散发着嗜血的光芒,似乎在寻找下一个猎物。凌胡心中一阵恐惧,她知道下一个将会是她——最后一个人柱。黑衣人果然向着凌胡走来,每一步都好像迈得很艰难,对每一个人都视而不见。宗巽只是在她的身后静静望着,那温和的目光刺激了巫燏的心脏。黑衣人走过巫燏的身边,巫燏的灵魂里有一些东西被激怒,故意挡在了她面前。明显的敌意让黑衣人停住了脚,短刀上红光一闪。宗巽似乎完全没有阻拦的意思,依然只是静静的看着。然而另其他人不解的,连宗邪和巫子桐竟然也保持着沉默,让人看不明白她们在想什么。
栖息已久的“钢猊”突然接受到巫燏的呼唤,像一道光直飞地府,落在巫燏手中。背后的翅膀早已经被貘撕烂,后背一片血肉模糊,身上染着斑斑血迹,周身却如同被无形的火焰包围。
巫子桐紧紧盯住那黑衣人的身影,脸上浮现一片复杂的神色。黑衣人在敌意的反映下举起那把短刀,一跃而起,一旦开始了攻击那迟钝的身形骤然犀利无比,短刃与钢猊的碰触中溅起一片猩红的光……两人被分别弹开,落地,接着腿力在地面一蹬又再次纠缠在一起。巫燏的实力骤然让人觉得陌生,似乎变得完全不同,又似乎还是那个巫燏。钢猊的长度在某些方面占了优势,可是那黑衣人凌厉而迅速的攻击却如同地狱里爬上来的修罗,让人丝毫不能大意。两人看起来几乎不分上下,纠缠不休。巫燏在偶然间瞥见了宗巽,两人目光对视,宗巽的眼睛里竟是一片漠然,巫燏的胸口再次传来那撕裂般的疼痛……仅仅一瞬间的分神,黑衣人的短刀已经向着她的咽喉,直直的刺了过来——“住手!巫怜!!”巫子桐突然间大声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