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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陪他们坐了一会,聊了下近况和公事后便各自离去。
接着他脑中立即浮现夏月的脸孔,他想见见她、听她的声音、和她说话。
但没想到,他竟然会在门口等上一个下午。
“他们还有别的事,先走了。”他随口敷衍,不想多提。
夏月感到胸口一阵刺痛,她怎么也无法压下因他对于另一名女子的在乎所引发的妒意。
没错!是嫉妒,由不得她否认。她第一次发现这个陌生的情绪,原来是很痛苦的。
“你一定很饿了吧!要不要吃点什么?”她转移话题,不想让他发现她的不对劲。
“嗯!”他应了声,看似十分疲惫地瘫坐在椅子上,双眼紧闭。
见他这样,夏月没再多问什么。
她在冰箱里搜索一阵,把需要的材料备齐后,开始做晚餐。
二十分钟后,她端出两碗热腾腾的海鲜面。
“凯尔!凯尔……”她轻轻摇着已经睡着的他。
“喔。”他咕哝地应了声。
面的香味让他几乎整天都未进食的胃雷鸣大作。
夏月摆好餐具后道:“我很少开伙,所以请你将就一点。”
她不晓得为什么还要费心为他张罗这一顿?她该做的是把他赶出去才是,他的心并不在这里。
但是她做不到,她已经沉迷于与他相处每一秒所带来的欢愉和满足……
灵思如泉涌的夏月已经把手上的案子统统完成,一早她便把设计图送到公司去给杜孟桀,然后再绕到工地去看一下情况。
她手握住方向盘,脑筋不听使唤地猜想凯尔昨晚回去后会做什么。
会去找宇川太太吗?不过宇川夫妇的恩爱情形,她不认为凯尔会没看见。
夏月开始胡乱地猜想,照理说这个时候他都会跑到她家,或打电话给她才是。她瞟了手机一眼,确定它是开着的。
一个早上她在东奔西跑中度过。
回到家看到门口空荡荡的,她的心又下沉了几分。他没来!
夏月犹豫着是否该打电话给他。从来都是他死皮赖脸地巴住她,可现在她却渴望见到他。
她的心……被制约了!
“算了!”她在手机拨通的前一秒又按掉。想起凯尔要是知道她现在因他而烦躁不安,他的表情会有多得意……她才不要如他的意!
可是……可是她好想和他说话……她气馁地钻到被窝里头。
隔日早晨,才打开窗户想透透气,夏月马上感受到一阵寒冽之气。昨日气象说今天清晨今年的第一波寒流会登陆台北,果然威力强大!
她搓搓手又缩回被窝去,睁开眼睛呆望着天花板,趁勇气尚未消失以前,按下她已反覆默念多次的号码──她期待听到他的声音。
但数秒后回应她的,却是无法接通的语音讯息。
夏月不死心地又试了几次,仍是同样恼人的结果。
难道凯尔会从地球上消失了不成?!
她下床从皮包里翻出一张名片,又拨了通电话。
“嗨,狄玛先生,我是夏月……”她先礼貌地与他寒暄一阵。
几分钟之后她得到的答案,让她如遭电极般僵立在原地,忘了对方还在线上,她无意识地将话筒放回,眼泪不听使唤的一串串滴落。
“席克思先生昨日一早就搭机回巴黎了,那边堆了不少事等他处理,可能暂时无法再分身来台北……”狄玛先生的话一遍又一遍地在夏月的脑海里回绕。
她伸手捂住嘴,阻止自己痛哭失声。他俩相处的画面不断在她眼前播放,此刻看起来却分外讽刺。
“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在她准备好交心之际,突然浇她一头冷水?
第四章
黎明前,夜的暗沉恋栈在城市里不肯离去。
厚重被褥裹着一个翻来覆去的人儿,夏月掀动眼皮,放弃试着再入眠的念头,乾脆坐起身,打开床头的灯。
双手甫接触到空气,一阵寒冷直透她的身体。
趴在曲起的双膝上,这一个星期来,她的睡眠时间加起来大概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夜夜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清晨时分;或者每每睡下没多久,便又莫名地惊醒,原本红润的气色因此憔悴不少。
夏月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然后下床,赤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走到厨房,每一步都让她的心抽了下。
手里捧着冒着热气的咖啡坐在躺椅上,她无比专注地盯着玻璃窗上自己寂寥的影子。
惩罚自己够久了,也该是振作的时候!再这样下去,她都要看不起自己了。
事务所里的众人神采奕奕地迎接每一天的工作,无人晓得夏月的心被划了个血口子,只觉得她沉默了些。
“小月!我们先过去,你弄好就过来。放心!不会有人偷走你工作的。”杜孟桀敲敲门板,提醒她一声。
“你最近简直和工作狂没两样,不必为我这么卖命啦!”看到她的样子,杜孟桀忍不住叨念了几句。
“好啦!你们先去吧!我马上到。”她抬起头朝他微微笑,无神大眼下的晕黑叫人难以忽略。
夏月答应同事下班后的KTV之邀。她受够了在这天寒地冻的季节里,只有孤独的自己和一幢空荡的屋子。一大群人的陪伴,至少会让她感到些许的温暖。
半个钟头之后,她急忙收拾皮包,准备赴约。当她走出大楼外,有一个声音从她背后叫她,拦住她的脚步。
她听到了,可是她迟迟不敢转过身。
“小月!”背后的声音又叫了一次。
夏月慢慢地转向他,却发现她看不清楚对方的脸。她一片氤氲水气蒙住了视线。
“嘿!”凯尔快步地接近,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做了什么,让你一看我就哭成这样?”
夏月瞪着他后退一步,拒绝他想把她纳入怀里的举动,然后别开头毫无预警地大步离去。
凯尔随即追上她,大掌握住她的双肩,令她与他相对。
“你在生气!?生我的气!”这不是问句,他在陈述一项事实。
夏月还是不看他,撇过头,长发遮住了大半的脸庞。
“小月……”
冷不防,夏月猛力一挣扎,拔腿飞奔到路旁跳上一部计程车。
凯尔也迅速地拦下一部,紧紧地跟随其后。
他不打算让她逃离……至少不是现在!
凯尔成功的在夏月关上门之前阻止了她。
“走开!”她的语气十分受伤地朝他嘶喊。
凯尔健硕结实的身体抵住门,硬是不让她关上,“你不让我进去,我会吵得让你的邻居都出来抗议。”他沉着声音威胁,危险的灰眸眯起。
夏月不驯地瞪着他,咬住下唇渐渐卸下力道,退后一步,双手盘在胸前看他走进来。
凯而脱下外套,这一路直追着她跑他已经满头大汗。
“至少听我说完好不好?”他捺下脾气,了解与夏月硬碰硬是行不通的。
她没说话,甚至不看他一眼,全身充斥警戒之意。
“巴黎方面出了点事,我得赶回去才行!我来不及告诉你。”他颇不自在地解释一切。他向来不会如此,夏月让他破例了!
这一整个星期,他待在巴黎总部不眠不休的工作,就是希望能尽快处理完一切,好让他能安心地再飞来台北。
“忙到连打通电话的时间都没有!?”他的理由夏月只觉得敷衍。她扬起眉,眼中有明显的指责。“席克思先生!别想把每个人都玩弄于股掌间。”
她的怒气早在他的算计内,但是她的冷言嘲讽还是让他不免有些动怒。
“小月……”凯尔语气蕴藏浓厚的压抑,极力克制即将到达沸点的血液。
“如果你来是要向我解释这一切的话,我现在知道了,你可以走了。”她顽固地不肯多听一句,表情倔强。
凯尔深吸口气,将双手放入口袋内才走近她,以免无法控制自己想攫住她猛晃的冲动。
“你真的要我走!?对自己诚实一点!你难道一点不想我、不在乎我?”
凯尔提出一连串咄咄逼人的问句,他才不相信夏月对他毫不动心!若她真不在意,现在就不会表现得如此生气。
夏月的大眼再度凝聚水气。答案当然是肯定的!
这一个礼拜来,她深刻地明了自己内心的渴望,但是她无法确定的是凯尔的心,害怕自己不过是暂时的替代品。
“诚实一点……”她低声覆诵这句话,蓦地,她问:“那你……还惦着宇川太太吗?”夏月鼓起勇气,终于问出口,双瞳直盯住他。
凯尔怔忡了下,顿时有些无措。他没想到夏月会这么直截了当的问……
看着凯尔怔忡的表情,夏月感觉心正失速地往下坠落!
她苦笑,不懂自己何苦在伤口上多洒一把盐?
“那是过去的事了,重要的是我和你。”他云淡风清地道。
凯尔说服自己,关于小梓的一切不过是往事。
夏月豆大的泪珠滑落脸颊……他的心真的还容得下她吗?
凯尔上前一步,伸手轻轻地将她拥入怀中,让她的头颅枕在他的胸上。
闭上眼,他吸取这熟悉的味道,再次确定他是想念她的。
没错!是他刻意拉开和夏月之间的距离,所以连一通电话都没给她。
匆匆离开台北的那天早上,原本他曾考虑就这样划下句点;但一天强过一天的巨大思念驱使他前来……来她在的地方!
送走徘徊数日的寒流,温煦阳光再次活力十足地照亮阴沉的台北天空,带来一点暖意。
凯尔想尽办法终于又进驻夏月的地盘!这次他放着舒服的五星级套房不住,占领客厅外,连夏月最喜欢的躺椅都成了他睡觉的地方。
对于他的恣意妄为,夏月虽气,但仍无可奈何。
从相遇的第一秒起,彷佛受到诅咒般,她只能以“无可奈何”这四个字来解释一切。
她思索两人的关系,眉心轻蹙,不想就这样轻易放过他!她虽这样告诉自己,但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的心情从未因为另一个人,而产生如此巨大的摆荡。
白天,夏月照常去事务所工作,甚至刻意留得很晚。她不晓得凯尔一个人赖在她的地方做什么,因为她并没有看到他以往带着的手提电脑。
不过下班回去后,倒是常有热腾腾的晚餐等待着她,当然还有他一脸无赖的笑容。
即使她板着脸给他钉子碰,他依旧耐心坚持着一切。
她深刻地了解──凯尔在以另一种方式贿赂她!
从他那天突然出现将她拦住之际,她的情感便决定了奔腾的方向。
事情发展至此,夏月的心……早不再是自由的了!
又是寒冷的夜,外头飘起丝丝雨,夏月蜷缩在椅子上翻阅着杂志。
倒是凯尔仍然只穿一件薄T恤。
皮厚才这么不怕冷。她没好气地觑了他一眼,将注意力再次放回杂志上。
“Hey,在看什么?”放下杯子,一屁股坐到她身旁,扯下她领口,他吻着她白皙圆润的肩,湿热的吻一路蜿蜒至颈子,贪恋她的美好。
“没什么。”她书一丢,摆脱他的侵扰,站起来踱步到落地窗旁,双手环住自己,轻轻叹气。
凯尔疑望着她优美的背影。这两天他好不容易稍稍打破夏月对他筑起的堤防,但再这样下去,他纵然有天大的耐心,也会被这女人磨尽。
他向来不是那种善于等待的人!
他走到她的身后,一把将她纳入胸怀。他十分、十分不喜欢她这副把他隔离在外的清冷。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