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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一切都变了?原本不是她在挑逗他的吗?
她再退,脊背抵着车门,眼前的男人让她觉得迷惑。他或许正直,或许冷漠,可能在其他人眼里,也是优秀的。
然而,在她的眼中,他易怒,他善变,而且,他危险。
她无路可退,他继续逼近,庞大的暗影笼罩着她,他的呼吸喷进她的胃里。
她颤抖着,感觉到某种陌生的情绪在搔动,直觉有什么要发生了。他帅气的脸在她眼前放大,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她感到呼吸困难,仿佛他是要吻她了,而她,竟然不想闪避。
她闭上眼睛。
他的唇逼近,快要碰到她的……
她口干舌燥,紧张得要厥过去。
“那么,我们再来比一次——飞车。如果你输了,就给我乖乖地坐在家里复习!”
迫近的唇瞬间移开,吉普车又平缓地向前滑去。
麦嘉璇倏地绷直身子,失速的心跳,如撞毁的飞车,一度停止。
小人!
楚振灏是真正的小人!
麦嘉璇咬着笔头,瞪着摊开在自己面前的习题簿,怄得要死。
飞车耶!
谁会想到平安街的飞车女王居然会输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古板小子?
她捶胸,她顿足,她悔不当初!
“怎么了?不会做?”楚振灏英俊的面庞好比笑面虎。
她咬牙瞪他,半晌,从齿缝中挤出声音:“刚才的……不算,我们重新比过。”
他摇头,眸中笑意加深,“怎么可能?说了比飞车的,你也同意了。说过的话要算数。”他温和的语调好像在哄闹别扭的孩子。
她气恼地拍桌子,“飞车就飞车,为什么去玩云霄飞车?”
提起来就火大。
这男人是铁打的啊?连坐三圈,还没事人一样,害得她一下来就大吐特吐。这比的是什么呀?
“云霄飞车不是飞车?”他挑眉反问。
她哑言。
他好心情地拍拍她的肩,“不要不服气,这好比你站着投篮,球进筐的道理是一样的,我们一人一次,算扯平了。”
谁跟你扯平了?
她翻白眼,上次他只不过是接了一封告白信而已,而她这一次,却是输掉了一整年的时间。
亏大了。
麦嘉璇捧住脑袋,一脸哀怨。
“不要发呆。”楚振灏伸指弹她额头。
“喂,你别太过分啊。”她瞪死他。杀杀杀,用眼刀解尸、剖腹、剜心。
“不要奸笑。”长指再度亲吻她光洁的额。
这一次,她气极反笑,睐睐眼睛,双手交叠,声音异常温柔:“你从没带女孩子回过家?”
他一怔,本能地点头。
“那你又为什么肯带我回家?”她撑住下颌,笑得越发动人,“你——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楚振灏哭笑不得。敛容,曲指,赏她一记爆栗,“做、功、课!”
嘉璇倏地站起来,气得发抖。
“你干吗?”他眯眼,周身散发危险的气息。
她垂在身侧的手握了松,松了握,最后,从嘴里吐出几个单字:“上、厕、所。”
他侧身,让开路。
嘉璇慢吞吞地走进洗手间,在关门的瞬间,她听见他冷漠的声音,“今天的作业不做完,就别想回家。”
“不回家就不回家。”她从门缝里瞪他一眼,用力摔上门。
四周的空间一下子变得狭小,可摆设依然简单有序。
死老头!挖到宝了。
她恨恨地踹一脚马桶。
怎么办?
那家伙软硬不吃。
她用什么方法才能逃离魔掌?
一分钟、两分钟……时间在她呆怔的眼前缓缓流逝。
“砰砰……”敲门声单调有礼。
她回神,烦恼地扯扯头发。
“小麦——”
她火大,用力拉开门,“说了不许叫我小麦!”
他淡淡地瞥她一眼,转身,留下话:“你可以叫我小楚,我没意见。”
“小楚?”她撇撇嘴,忽然间眼睛一亮,冲着他的背影问:“那我可不可以叫你小灏?”
他脚步不停,“随你。”
她嘻嘻一笑,拖长的尾音带出最后一个字:“……子!”
小耗子?
楚振灏蓦地顿步,摇摇头,失笑。
她挑衅地扬眉,等着接招,却只见到他走向书房的背影。
嗟!没意思。
嘉璇无聊地坐下来,继续盯着练习簿发呆。
过了一会儿,她转头,瞪着书房没关上的门,发呆。
再过一会儿,目标:天花板;事件:还是发呆。
最后,她无奈地发现,做习题才是此刻最佳杀时间的方式。
一小时过去。
麦嘉璇捧着脑袋,抓着头发,自来笔芯如蚂蚁艰难地爬过题山书海。她很怀疑,楚振灏是不是脑子有病?
要一个掉车尾的问题学生在一夕之间成为解题高手,这根本就是不可能之任务嘛。
咻——两小时飞去!
嘉璇两眼呆滞,目光无神。她恨恨掷笔,瞄一眼毫无动静的书房。
那家伙不会是在里面睡死了吧?
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一圈,蹑手蹑脚地起来,她很庆幸,自己选择在客厅茶几上写作业,这样逃跑起来也比较方便。
缓步挪往大门,手已经覆上门把。
只需轻轻一扭,她便可以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无菌空间!
麦嘉璇慢慢勾起唇角,微眯的瞳眸极力掩住兴奋眸光,不敢表现得过分得意。心在跳,手在抖……
咦?
她傻眼。
手握紧,用力扭动门把。
奇怪!她使劲扭,她使劲开!门却毫无动静。
啊?嘉璇瞠目,门锁不会在这关键时刻罢工了吧?
她用脚顶住门——再扭。
门还是无动于衷。
Shit!这什么怪门?她抬脚踹,她用力敲。
她气愤、她沮丧、她郁闷得发狂。
天哪,这就好比精心设计了好久的逃犯在越狱的最后一刻失败一样。呃,不。逃犯是罪有应得,而她又是招谁惹谁了?嘉璇欲哭无泪。
咻——又是一小时飞去!
楚振灏面前的橡木书桌上按住一只小手,练习簿以投掷飞镖的方式笔直射入他的视线,“啪”的一声,好死不死地打中他手上摊开的画册。
嘉璇得意。
振灏凛容,抬眼瞪她。
第4章(2)
她心中窝着火,毫不客气地瞪回去,“怎么?不认识了?”嗟!才三个小时而已,他不会忘了自己正非法拘禁着一个花季少女吧?
振灏抿紧唇,抑住怒火,嫌恶地扫去为难了她几个小时的练习簿。
“好!丢得好!”嘉璇拍掌,“我比你更讨厌那个东西。”
她脚跟一旋,向外走两步,又像想起什么来似的,转头,笑眯眯地指着自己,“如果你能把我也丢出去,那就太感谢了。”她挑眉,定定瞧住他。他头也不抬,仔细检视着宝贝画册,半晌,确定画册无恙,他蹙紧的眉头才渐渐舒展开来,“小麦!”
My God!
嘉璇拍额,备感无力。
知道这人固执,要他改口,不比登天还难,也难如登珠穆朗玛了。但她有不理的权利,是不?反正她才不是什么大豆小麦之类的东西。
她抬脚,继续往外走。好吧!没什么关系。不就是一把密码锁吗?没什么了不起。大不了她报警,告他绑票。
就这样!
她边走边想。
“肚子饿了吧?”楚振灏终于从沾住屁股三个小时之久的椅子上站起来,小心地将画册摆进书柜里。
嗄?他在说什么?问她饿不饿?
她没有听错吧?
嘉璇怀疑地止住脚步,摆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他淡淡瞟她一眼,俊挺的身子与她擦肩,“已经晚了,吃过饭再回家吧。”
很晚了吗?嘉璇瞄一眼一地昏黄的日光,恍然大悟。
对喔!她从早上出门,再到游乐场坐飞车,然后大吐特吐,一直到现在,还是粒米未进。空空如也的五脏庙没有闹革命,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
她不自觉地摸摸肚子,哀叹!
“你喜欢吃什么?”低沉浑厚的嗓音切断她的自艾自怜。
“我喜欢的东西多了,”她不假思索,“三明治、奶油土司、培根……”想起来就流口水耶!不过,做西餐会不会太为难他了?她偷瞄他一眼,“如果有蛋炒饭或者是凉面之类的,也行。”
看在帅哥肯下厨的分上,委屈一下口腹之欲也是可以的。
“知道了。”楚振灏点一点头,走进厨房。
嗄?就这样?
嘉璇傻望着他。
日光透窗,淡白的光影被厨房的这一面墙挡住一半,使他的背影看起来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他的肩很宽,颀长的身影拢在光圈里,即便是穿着普通的白衬衫,也显得英气勃发。
嘉璇瞧得失神。
长这么大,除了死老头之外,还从来没有哪个男人肯为她洗手做羹汤。尤其是像楚振灏这么帅气骄傲的男人。
她心里蠕动着小小的虚荣,微笑着的脸烫了。
“吃吧。”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工夫,楚振灏已经将方便碗推到她的面前。
“这么快?”她瞠目。望着眼前热气腾腾的速食面,张口结舌!“这……这就是你说的吃饭?”她还不太确定。莫非,这是餐前开胃面?
“没错。”楚振灏慢条斯理地睇她一眼,慢条斯理地拆开方便筷。
他明明没有笑,但她就是觉得他的一举一动极端刺眼。
她手按餐桌,表情僵硬,“那你为什么还问我喜欢吃什么?”
害她差点被他突来的温柔所迷惑。
他吃面的动作不停,“问你只是礼貌,再说,我家里除了速食面什么都没有。”
他说得理所当然,她气得七窍生烟。
咚!麦嘉璇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第一次尝到被人气到爆却无话可说的痛,痛到不行,而且很怄。
“喂。”她用指节敲着桌面,“你除了暴怒和奸笑之外,到底还有没有第三号表情?”
她开始怀疑,自己如果不先气死他,要不了多久,她就会在他面前英勇阵亡。
“一个人如果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楚振灏挑一口面在嘴里,慢慢咀嚼。想起自己几度在她面前失控,嘴角不由得向上挑起,摇摇头,道:“其实很难……的确很难。”
他突然转移话题,让她不知说什么才好。
怔了半晌,只好赌气似的拆开方便筷。速食面的香气迅速填补了她与他之间的距离,氤氲雾气里,他严肃的面庞显得有些模糊,空气沉闷得令人食欲全消。
“你没参加任何补习班吗?”楚振灏突然问。
“我根本没有打算重考,参加什么补习班?”她没好气。
死不肯放弃的那个人是老头子好不好?
“你的程度比麦教授说的要差很多,现在,不是你打不打算重考的问题,而是,你拿什么去考?”他只说事实,谈不上轻蔑,但无可否认的优越感还是不容掩饰。
他用十分钟就可以做出来的习题,她却用了三个小时,答案正不正确已经不重要了。
“那很好啊,你可以去跟老头子说,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嘉璇低头吃面,含糊的语气带着浓重鼻音。
她原本应该高兴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有意无意中流露出的怜悯,让她有些……不愉快,仿佛她和他之间隔了多远的距离。
“如果实在不想读书,就不要勉强了,还是找个正经事做做要紧。”振灏蹙眉,考虑着该如何说服她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