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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新兰一脸苦笑地看着女儿,“娜娜,要不,你觉得相亲怎么样?”
“相亲?”难道真得开始盲目的约会——
“对啊,这是最讲求迅速、效率的方法,你要不要试试看?”黔驴技穷,一时间齐新兰也只能想到相亲。
燃眉之急,看来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崔嫒娜眸光一凛,双手互抡发响,“好,妈咪,从明天开始,我们就来相亲,我一定要成功。”
她的眼睛燃起无数希望的光芒,浑身充满了斗志。
当晚打电话给官贤卿,告知她的人生计划,官贤卿竟然十分不给面子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崔媛娜,我真不知道该说是崔爸疯了,还是崔妈傻了,抑或是你崔媛娜变白痴了,你竟然要去相亲,而且只是为了出国念书!哈哈……”
“官贤卿,你够了喔!”贤卿这家伙竟然这么笑她,枉她还把她当好朋友。
“真的太好笑了嘛!”她揩揩眼角的泪。
“唉,我是要你帮忙出主意,不是要你来嘲笑我的。”
“呵呵……好,出主意,”官贤卿强忍笑意,清清喉咙说:“总之你就打扮得像洋娃娃,一定要像个小家碧玉一样低垂着头,抿唇微笑不露齿,反正男人就吃这一套,然后,然后我受不了了啦,哈哈哈哈……”终末,官贤卿还是克制不住地大笑出声。
崔嫒娜把话筒拿离耳朵,狠狠地瞪了几眼,压低嗓音威胁道:“官贤卿,等我明天把你的嘴巴缝上,我看你怎么笑——”
第4章
周末夜晚,夜色笼罩,餐桌上浮水蜡烛燃起一簇簇的烛火,辉映着大厅的水晶灯,整个餐厅被熏染得昏黄又浪漫,置身其中,恍若是被暖炉包围似的充满暖意。
在婚姻介绍所的协助安排下,崔媛娜的第一次相亲即将在这家五星级饭店里揭开序幕,据说对方喝过洋墨水,拿的是国外的学位,学识涵养应该还不错,目前从商,手下的连锁事业就有二十多家,堪称是个成功的年轻人。
崔媛娜深信,在饭店高雅浪漫氛围的烘托下,这次的相亲一定会非常成功。
只见她不时地拉拉衣领,整整头发,务求完美优雅地与婚姻介绍所的郭太太耐心等候男主角的到来,只是……好像等得有点久了。
“郭太太,对方怎么还没到?”崔嫒娜心急地看看手表,距离约定时间已经超过二十分钟了。
“我刚刚打电话,叶先生明明已经出门了啊!可能是工作上临时有事,当老板总是要辛苦一点嘛!”中年妇人踮起脚尖对着车水马龙的街头探看,忽地,“啊,来了、来了!”遂而扬起手臂,“叶先生,这里、这里。”
崔媛娜闻言赶紧低垂着头,佯装小家碧玉的羞怯模样。都是贤卿说现在的男人最爱这一套,她只好从善如流地伪装。
在郭太太的主导下,三人随着服务生的引领安坐在预定的位子上,才点了餐,郭太太的嘴巴也不浪费时间,开始使出媒人的看家本领,劈里啪啦地将两人的基本资料说得辉煌又光鲜。
拜她的金口,把这位放洋海外多年的男主角说成了事业有成、富可敌国的红顶商人,至于一旁的崔媛娜则成了宜室宜家、出得厅堂人得厨房的未来模范好太太,惹得崔媛娜拼命想嘲笑郭太太的谎话连篇,因为家事白痴的她根本连荷包蛋都不会煎,怎么出得厅堂入得厨房?顶多就是称得上四肢健全,行走不需仰赖旁人喽!
“哎呀,光我一个人在这里拼命说话,你们两个一定不好意思互相认识,要不这样好了,你们在这儿吃个饭、聊聊天,我这碍眼的老太婆赶快离开才是。”说完,郭太太兀自呵呵低笑起来,扬扬手,挪移着稍嫌庞大的身躯从椅子上离开,把空间留给崔媛娜和叶先生。
大嗓门的郭太太一走,四周果然安静许多,崔媛娜缓缓地抬起头来,只见面前一张血盆大口冲着她猛笑,崔嫒娜骇得往后一倾,脸色发僵,两鬓汗涔。
他、他是吐血,还是怎么了?不要紧吧?崔媛娜兀自嘀咕,手心冒汗。
“娜娜小姐,你好,偶姓叶,认识偶的朋友都叫偶阿叶啦!”他搔头傻笑。
赤红的唇齿异常清晰地映入崔媛娜的视线范围,像鲜血似的。
“你、你好。”崔嫒娜忍住尖叫的冲动,“那个叶先生,你的嘴……”她犹豫着该怎么说才婉转。
“喔,偶的嘴红红的,粉漂亮吧!呵呵呵……”叶先生自以为幽默地说。
她心头一凉,“漂亮,漂亮……”一只乌鸦低空飞过崔嫒娜的头,“叶先生从小在国外念书?”
他搔搔头,腼腆一笑,“对啊,所以一回来,方言还算轮转,偏偏普通话就说得不好,真是给你见笑了。”
“不会、不会,若是不习惯,叶先生可以说英文,简单的会话我可以懂。”
“没关系,谢谢崔小姐体谅,偶听说你还在念书,是硕士生啊,真厉害。”
“这没什么。对了,叶先生当初在国外念的是什么领域,现在又是做什么样的工作?”郭太太说他从商,但是从商的领域太广泛了,崔媛娜觉得很抽象。
“呵呵,偶啊,偶以前念企管啦,不过大一就回来了。”
“为什么?”她关切地问。
“因为偶家的槟榔树被人砍光了,偶老爸破产,偶只好回来替他找了一群兄弟解决那些仇家,不过,现在偶也是槟榔摊的老板啦!想不想试试看,这包槟榔送你吃。”
只见大手在桌下掏呀掏,突然一包本地口香糖——槟榔,就这么大咧咧地放在晶莹剔透的玻璃桌面上。
兄弟!“啥——”崔媛娜瞠目结舌,被一堆的惊讶问号塞满脑袋,“不、不用了。”
不会吧?原来这家伙是槟榔摊老板,而且好像还有点黑道背景,难怪满嘴通红,天啊,不知道他几时会得口腔癌喔?
咦?他手臂上的东西是什么?难不成是刺青——
崔媛娜端起水杯,狠狠地灌下大半,心里直犯嘀咕,这个郭太太也真会瞎说,把他说得宛若纵横东南亚的跨国企业红顶商人,还说有国外高学历,果然是媒人嘴,胡蕊蕊。
“娜娜小姐,偶跟你说喔,全市偶就有二十多家的槟榔摊,里面的西施保证都粉辣喔!如果你暑假想要来打工,偶可以帮你安排,你那样漂亮,一定会有粉多客人上门,哈哈……”叶先生咯吱咯吱地笑得没完。
“不用啦,我没有打算去打工。”面对他的盛情相邀,崔媛娜赶紧推辞。
待餐点一送来,她马上低着头猛吃,心想,只要吃完这一餐,她就可以赶紧回家了。
“娜娜小姐,你粉饿是不是?”
“对啊,我已经饿了三天三夜,再不吃饭,我会死掉的。”崔媛娜皮笑肉不笑地说着她的黑色幽默,双手马不停蹄地挖扒切割着排餐,利落地送进嘴巴。
她一定要用食物把嘴巴塞得满满的,要不然她肯定会失礼地惊声尖叫。
现在崔媛娜满脑子都是想要逃走,任叶先生口若悬河地说着他的槟榔事业与他的轶事,崔媛娜恍若未闻地狼吞虎咽。
这厢,角落里走出两男一女,全是西装笔挺的商务人士打扮,范姜维雍是其中之一。
“范姜,关于刚刚你对我们公司的投资建议,我很满意,很值得我们好好地思考。”他转身交代,“李秘书,把刚刚的会谈内容整理好,明天早上的会议中,我要让与会的主管都看到。”
“是的,总经理。”话落,女子扬眸淡扫范姜维雍,简单的一瞥,所有的倾慕已是不言可喻。
“很期待能有机会与贵公司合作。”范姜维雍带着笑意回答,看来这个跨国合作应该是指日可待。
带着满意的笑容,他自信的眼扫过位于中庭的餐厅,不经意地看见坐在角落低头猛吃的崔嫒娜。
咦,这蠢丫头在这里做啥?还跟个男人来饭店吃饭呢,崔爸知道吗?奇怪,她有那么饿吗?刀法利落、速度神准,塞了满嘴还要硬塞。啧喷……
“范姜,找个时间,我们不谈公事,就交个朋友,你是个很有前瞻性思考的年轻人,我欣赏。”
“多谢总经理赏识,改日范姜维雍定会亲自请总经理喝杯小酒,不谈公事。”
“好,就这么说定了,我等你电话啊,范姜。”他拍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请慢走。”范姜维雍弯腰恭送。
送走了这一男一女,他在柜台刷卡付账,眼睛则趁机观察着崔媛娜与她对面的男人,眉一拢。显然对眼前的景象感到几分困惑,可是看崔媛娜拼死拼活猛吃的模样,他又觉得很好笑,想捉弄她的念头盘旋不散。
“范姜先生,这是您的信用卡跟刷卡账单,谢谢您的光临。”柜台服务人员礼貌地把东西盛上。
“谢谢。”范姜维雍把东西收入皮夹,临走前又不忘多看了崔媛娜一眼,眸中的笑意诡异又魅惑,然后才大跨步地离开饭店。
范姜维雍靠坐在驾驶座上,半降着车窗,手中的香烟袅袅燃烧,他蔑然地啜了一口,然后缓缓地呼出,看似缥缈的眼神始终锐利地锁定饭店的大门。
半晌,一个熟悉的身影仓皇地夺门而出,双手捂着嘴巴,急忙往外冲去,只见那娇瘦的身躯歪向一旁的马路,顾不了什么优雅的形象,随即弯身大呕特呕。
范姜维雍的嘴边扬起一抹嘲讽,关上车窗顺手捻熄了香烟,银灰色的休旅车目标明确地驶往崔媛娜躲藏的角落。
崔媛娜背对着着马路,克制不住的呕吐一再翻涌她的胃,她吐得脸色发青、冷汗涔涔,浑然不觉身后的马路上,有一辆银灰色车子就停靠在她身后,车主跨步走下车,没有伸出援手,就这么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她痛苦的糗态。
“妈咪……”崔媛娜哀鸣。
这是哪门子的相亲?她的要求不多,只希望对方是个身家清白的正常男生,为什么郭太太会找来有黑道背景的槟榔摊老板?
一开始他只是露出他的血盆大口,操着满口的带方言的普通话,傻笑的模样还算憨厚,谁知过不了多久,他已经卷袖露出他的刺青,又在电话中跟人吆喝呛声,骇得她半句话都不敢多吭一声,就怕对方会冷不防地从桌下抓出开山刀抵在她脖子上。
心生恐惧的她故作不知情地低头猛吃,心想,只要把面前的食物塞完,她就可以离开了,所以打从前菜开始,她连头抬都不抬,拼死拼活地切割着食物,然后像是在填塞无底洞似的拼命扔进去。
食物就从她胃的底部一路堆积上来,淹过她的胸腔,满到她的喉咙,直到她濒临溃堤的临界点,她连再见都来不及说,抓起包捂住嘴巴,一路仓皇地逃了出来,终于在饭店的转角处得到解脱。
她吐得眼泪直流,崔媛娜敢说,至少有三个月,她是绝对不会再踏人这里一步了,更不用说要吃牛排。
“你喝酒了?”一个沉缓的声音从她脑门上飘下,“啧,既然不会喝酒干嘛还喝?”
“我……我才没有喝酒,我只是一口气塞了太多食物。”崔嫒娜真羡慕牛有四个胃,可以没天没地地狂塞人胃。
塞太多食物?哇,这女人是饿死鬼投胎吗?食物是拿来吃的,又不是棉花可以拿来塞,结果这下好了,塞到反刍,了不起。范姜维雍只能伫立一旁,猛摇头叹息。
崔嫒娜低头在包里翻找着她的手帕,这时,声音的主人伸手向她——
“喏,拿去。”修长的指间夹带着一条干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