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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老虎,幸亏老天垂怜,让你减肥成功,要不然,我真怕每天半夜醒来都会看见你飘在半空中。”
“你什么意思?”
“也没什么意思啊,就只是觉得有这么丑的热气球在天上飞,怪可怕的。”范姜维雍一脸无辜地挑衅道。
崔媛娜气得猛喘,这才想起她手中这袋厚重的垃圾,脑海中闪过恶劣,只见气冲斗牛的她双手死命一抬,勉强跑了几步,然后把这一袋的情书全扔上范姜维雍。
“好好去享受你的滥情吧,死范姜维雍。”
她气呼呼地走了,口中不住发出野兽的嘶吼,六十五号的大门砰了一声嘎响,崔媛娜彻底把范姜维雍甩在门外。
范姜维雍瞪着面前宛若天女散花的信件,差点没被这些浓呛的人工香味给呛死,一阵乱咳。
“咳、咳、咳……臭丫头,敢拿东西砸我,你等着遭殃吧!”范姜维雍跟着下车,无视于四散一地的情书,大脚狠狠地踩过,接着,六十三号的大门呼应似的响起砰声。
果不其然,崔媛娜一进门,崔学横已经凝着一张脸等着她。
“爸,干嘛又用你的牛眼看我?”
“娜娜,你交男朋友了是不是?”他威风凛凛地问,背地里紧张万分。
“拜托,我哪有?”她觉得可笑。
“那为什么有男生兴奋地打电话来家里找你,这电话难不成不是你给的?”
“我才没有——”
“没有,电话都被我接到了还说没有。”崔学横激动不已。
“爸,我们家的电话又不是国防机密,随便一个人打电话去查号台要求崔学横教授的电话,啪搭啪搭的计算机就会显示了,关我屁事!”她把罪过推给父亲。
“可、可是你出门穿这什么裙子,这么短。”
崔学横深深觉得养女儿真辛苦,成天得害怕她被人拐骗,害怕她早早跟男人跑,害怕她受伤害,害怕……总之社会乱象横生,养个女儿真是够叫他提心吊胆的了。
“爸——这是制服,学生制服。”
“啊?制服……”崔学横脸色有些怪异。
“对,制服。”崔媛娜真的快要被父亲给鲁死,凝着一张脸,决定早早躲回房间,省得清静。
都是范姜维雍,只要遇上他,她就会倒霉,范姜维雍根本是男人祸水——
第3章
早春,艺术研究所里,崔媛娜枕着胳膊靠在所办公室一隅呼呼大睡,熟睡的程度宛如走入无人之境,毫不忌惮,一旁桌上还搁着大叠从图书馆里借来的书籍。
官贤卿推门一走进来,就看见崔媛娜小嘴微启睡得牲畜无害,只差没淌出一条经由口水粹练的蜿蜒河流。
何其有缘,她和崔嫒娜从中学开始成为同学,一起上画室,一起沉迷看漫画,好姐妹的好交情一直持续到高中毕业。
尔后官贤卿和崔媛娜考上了一南一北的大学,距离远了交情却依然好得很,四年后两人有志一同地在同个研究所碰面,这样的机缘巧合也只能说她们两个真的很有缘,像是前辈子注定了似的。
至于崔媛娜的头号敌人——范姜维雍,说也离奇,这家伙竟然高中一毕业,就申请到美国念大学,记得当时真是跌碎了不少怀春少女的玻璃心,有人心碎痛哭三天三夜无法平静,濒临跳楼的崩溃边缘,惟独崔媛娜欣喜若狂,为此还狂欢了十天半个月以兹庆贺,就差没有摆流水席酬谢众神保佑。
不过也就因为范姜维雍的突然出国,得以保存两人的性命直到今天,要不然,官贤卿真怕哪天他们一言不合,当真拿刀互砍,青梅不竹马的两个人就得提早去见阎王喽!
“嗯唔……”沉睡的崔媛娜传来几声呓语。
“啧啧,这女人就不能留个好名声给大家探听探听吗?亏得所上一帮人把她当做梦中情人,而她大小姐竟然堂而皇之地在这里就呼呼大睡起来,分明是被猪附身了。”官贤卿走过去推推崔媛娜,“娜娜,闹水灾了啦!”
“唔……谁?”崔媛娜抹抹略微湿濡的唇,转个方向又要睡去。
“还谁,我啦谁,你昨晚是熬夜画画还是赶报告?唉唉,崔媛娜,快点醒来了啦,你不是说今天晚上有事?”她又推了崔媛娜一把。
原本想约她去看电影的,偏偏娜娜推说有事,既然有事还不醒来,与其不办正事赖在这儿酣睡,还不如陪她去看电影。
“崔、媛、娜——”明白她的睡功堪称出神人化,官贤卿只得又喊了一回。
“嗯,几点了……”崔媛娜口吻迷蒙地问。
困,真的好困,她生性嗜睡,偏偏昨天为了一份报告,挑灯夜战不打紧,今天还得到教授办公室当差,所以等不及夜晚的到来,她已经精神不济地歪倒在办公室,对周公的教诲慨然臣服。
“快六点了。”
“六点喔……”双眸猛然一瞠,“啊啥?”原本还昏昏沉沉的崔嫒娜,一听到时间,连忙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数量庞大的瞌睡虫顿时跑得不见踪影,她口中则不断低喊嘀咕:“啊,糟了、糟了,一定又来不及了——”
说时迟那时快,崔媛娜的手机已经当、当、当地响了起来,只见她手忙脚乱地找不到手机,还是官贤卿睿智地拨开杂乱的桌面,在一叠资料中翻找出狂震不休的手机。
“喏,在这里,我的大小姐啊!”
崔媛娜一把抓了过来,“喂,喔!姨姨,嗯,我马上就过去,真对不起……”只见她连番点头道歉,“我知道,我马上到,待会见。”
待她挂上电话,官贤卿凑过脸来,“姨姨?范姜的妈妈?她找你做啥?”好久没从崔媛娜口中听见这个人了,是以她一脸好奇。
“别说了,衰事一桩,那个恶贯满盈的范姜维雍回来了,今天晚上是他的洗尘宴,我爸爸打从一个礼拜前就对着我耳提面命,严格命令我非得把时间空出来不可,偏偏我还是注定要迟到挨骂了。”嘴巴忙着说话之际,双手还马不停蹄地收拾着她凌乱的桌面。
“哇塞,不会吧,你的天敌回来了!”官贤卿的眼睛瞪得啵儿亮。
崔嫒娜烦躁地抓抓头发,“可不是,一听到他要回来,我打从前天就做恶梦,怎么办?我看我惨绝人寰的日子又要开始了。贤卿,麻烦你帮我把书放回去,我先走了喔!”随即她如一阵风似的扫出,身影飞快地消逝在彼端。
“喔,你自己保重……”官贤卿目送崔媛娜远去,一屁股坐在桌子上,哑然失笑地猛摇头。
冤家路窄,他们从小就吵,据说是一路从美国吵回来,还倒霉地比邻而居,每次斗法年幼无知的媛娜总是输,为此她深深痛恨范姜,并且把他列为头号必杀敌人。
好不容易十年前范姜突然决定回到美国念大学,媛娜跟他之间的仇恨才暂告鸣金收兵。
多年不见,原以为范姜他这辈子应该就会长住在美国,没想到媛娜的惬意也不过十年,他还是回来了,这下好了,范姜一回来,嫒娜跟他肯定又有斗不完的法。
这厢,崔嫒娜拦了出租车,央求司机一路飞奔,好不容易在拥挤的车阵中脱困,她跳下出租车,狼狈又仓皇地奔进饭店,怪异的举止惹来众人侧目,每个人都暗自心想,这傻妹是哪里跑来的?
崔媛娜顾不了那么许多,飞快越过饭店服务人员,只见她十分熟悉饭店方向地搭着电梯直上三楼。
“快点、快点……”当的一声后,她喘息不休地走出电梯,然后腿软气虚地扶靠在边墙旁反复地深呼吸几口,接着掏出面纸擦拭着额上斑斑汗珠,待呼吸平顺后这才推门走进饭店为他们准备的私密厅房。
崔嫒娜的动作在狼狈滑稽中又得故作镇定,恍神地浑然不觉有双眼睛打从她走出电梯开始,就已经把她的一切行为举止看得一清二楚,眼睛的主人听着电话彼端的说话,嘴角却已经高高地扬起揶揄。
“对不起,我来晚了。”崔嫒娜垂着脑袋,满怀歉意地静候被训话,不过内心又很不甘心自己即将在范姜面前被数落,总之,她的心情是很糟的。
“没关系,娜娜,快进来,饿了吧,先吃。”欧静娴软声招呼着。
“娜娜,念书很累吧?瞧你瘦巴巴的,看了真叫人心疼。崔老头,你都没给娜娜吃饭是不是?”范姜原就是怜惜这个白玉似的女孩。
打从范姜原结婚第一天,他就开始幻想自己将来有一天能被扎着辫子的可爱女儿没天没地地撒娇,为了女儿,他一定会甘心做牛做马,偏偏可惜自己注定只有儿子,没能有个贴心女儿对他撒娇,为此,范姜原是深深嫉妒着崔学横的,常常恨不得把崔媛娜霸占为自己的女儿。
遭到点名的崔学横板起脸孔冷哼一声,心里嘀咕着,范姜这老家伙真贪心,有个学成归国、事业有成的儿子还不知道满足,竟然还想觊觎他惟一的贴心女儿。
好啦,他崔学横生儿子是比不过他,赚的钱也没他多,但好歹崔家称得上是个书香门第,尤其是有个掌上明珠、宝贝女儿,可以呵护怜爱,撒娇宠溺,他崔学横光赢他这些也觉得爽快,这些范姜老鬼都休想霸占!
况且,范姜老头也不想想,为了让这个女儿安全顺利地成长,他不知道吓出多少冷汗,担心得白了多少头发,这种辛苦范姜原是不会懂得,只是……呜呜,为什么他没个儿子来帮他分忧解劳?至少可以帮忙他看顾这个如花似玉的女儿,让她免于腐败社会的威胁,老天真不公平。
“范姜,你皮痒是不是?我女儿没吃饭能长这么高、这么美吗?”崔学横不甘示弱地回嘴,“你钱多多,老婆还不是骨瘦如柴,真不知道你有没有给静娴吃饭。我说的对不对,新兰?”他不忘寻求老婆的支持。
一见两个老头又杠了起来,欧静娴跟齐新兰有志一同地退出战线,拼命招呼着崔嫒娜吃东西,不用理睬那两个好争不休的糟老头。
“娜娜,吃点龙虾拼盘。”欧静娴夹了一箸入碗。
“饿了吧?先喝点汤暖暖胃。”齐新兰舀了一碗热汤。
“喔,谢谢姨姨,谢谢妈。”
趁着吃东西的空档,崔媛娜抬头扫了一回。唔?没看见范姜维雍那家伙,他该不会连自己的洗尘宴也错过了吧?一思及此,她觉得放松许多,决定乐不思蜀地大吃起来,她真的饿了。
“哇,龙虾、鲍鱼!”全都是她爱吃的东西,“还有大干贝唉——”如果一会儿再来碗燕窝,那又更完美了。
看到美食就喜滋滋的崔媛娜正张口吃下一颗高汤精炖的鲜嫩美味大干贝,就在此时,一旁的雕花坛木古门被推开,分神的她循着脚步声好奇地别过头。
只见从闭合的门后,一名身穿雅痞西装的高大男人,修长的手指抓着最新科技手机,摆动双腿笔直阔步走来,发丝有型飞扬,衬衫领口潇洒地未用领带束缚,行进间还隐约可以看见他脖子上那条银亮的链子闪烁着光芒,脚下的皮鞋一样擦得晶亮。
瞧,这十足都会精英的打扮,造型不错!
带着好奇,崔媛娜怔然地把视线往上挪移,目光稳稳地定住那人的脸孔,戏谑的眼神、揶揄的嘴角、那眉那鼻,还有那张脸……
天啊,这人不就是那个该死的范姜维雍!
崔媛娜当下愀然变色,眼神一冷,火速把方才的欣赏全打包关入冰窖。
范姜维雍老早就看见她了,打从她踏出电梯开始,那时他正好在接听一通来自美国总公司的电话。她仓皇地奔出电梯,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