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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现在不能去想卫正东!
叶喜乔喝了杯温水后,站到窗边继续她的早操。
平举双手与肩同高,双手每往下晃动五次,双膝便就自然地轻弹了两次。如此反复地做了个五百回合之后,叶喜乔拿出了她打坐椰垫和盖腿布。
她坐在椰垫上,把右脚盘上左腿,再把左脚拉上右腿,来个如意吉祥坐,深呼吸数次屏除脑中杂念。
呼—吸—
呼—吸—万缘放下……
眼皮八分闭两分张的叶喜乔,脑中很快地只剩下呼吸这件事。“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门外哭泣刺入她的意识里,她分神了一秒,很快地又将念头抛空,继续进入寻找清净本心的过程。
“喜乔!”
房门突然被撞开,叶喜乔的阿姨赖明珠和姨丈简春明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喜乔……”赖明珠哽咽地说道,双膝一软便在地板上坐了下来。
叶喜乔睁开眼睛,看见阿姨在哭。
她心一惊,急忙松开交盘的双腿,抓过她的黑框大眼镜戴上,握住阿姨的手,着急地问道:“怎么了?”
“你罗伯母打电话来,说罗继文把他们家的股票全输在牌桌上!可能是因为害怕又着急,他清明时喝了酒,出了车祸……”赖明珠的话被梗在喉咙,眼眶一直是红的。
“情况怎么样?”叶喜乔着急地问道。
“他现在还在昏迷中。”赖明珠哽咽地说道:“你罗伯父急到心脏病发作,幸好情况控制了下来……但是,公司现在消息面大坏,股东们纷纷到公司抗议……”
叶喜乔傻了眼,一句话也说不出口。现在应该怎么处理?
她不该妄想着要详细比较过每一家商业顾问的优缺点,才决定出手的,现在突然发生大事,应该要怎么做才好?
“我们先到医院去看罗伯伯。”叶喜乔说道。
“喜乔,你阿姨的话还没说完……”
叶喜乔看着姨丈,以为不能再低沉的心情,硬是又往下跌坠了好几寸。
铃铃铃铃铃铃……
电话铃声催魂似地响起。
“快点接电话,会不会是罗伯母打来……”叶喜乔说道。
简春明无力地摇着头。“那些电话是公司股东打来找你的。”天下“早上有一艘船撞上珊瑚礁,船身整个裂开,光是修理费就要几千万……”
叶喜乔扶着墙壁,第一次清楚知道屋漏偏逢连夜雨的定义。
“不是有保险吗?”叶喜乔哑声问道。
“罗继文跟公司谎报了保险金额,只买了最低的保险,最多只能赔个几百万……”以教授书法维生的简春时,一想到股东们说的那些价钱,整个头不免胀痛了起来。
“怎么办?会不会连累到你啊?”赖明珠扯着叶喜乔的手臂,着急地问道。
叶喜乔望着脸色惨白的阿姨,拼命地提醒自己用力呼吸、呼吸,否则—
她会晕倒!
她、阿姨、姨丈都是没有社会经验的人,三个人就连上菜市场买菜都会被坑,现在要怎么样帮“天下”度过难关?
叶喜乔垮下肩,伸手把哭得惨兮兮的阿姨抱进怀里,闭上眼,深思着方法。
她或者在商业上毫无天分,但她在乎“天下”的心,绝对没有人可以比拟。无论要她用尽任何方法,乞求多少人,她都无所谓。
“阿姨,别哭了。我们先换好衣服,到医院去探望罗家人,顺便了解情况。然后,我会和股东们联络,跟他们讨论我朋友建议的商业顾问。然后一切就会没事的。”叶喜乔扶起她,推了推鼻梁上的大眼镜,坚定地说道。
“真的吗?”赖明珠看着她。
“古语有云: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就算我叶喜乔数学只有国中程度,除了文学研究之外,一无所长,可我有心,一定就会成功挽回劣势的。”叶喜乔用力一拍胸脯,豪气万丈地说道。
赖明珠和丈夫用力地点头,用赞赏的目光看着这个愈来愈懂事的外甥女。
然则,拳头狠狠撞击上胸口的痛,只有叶喜乔自己知情。
“榆园”里,一名产业记者正坐在荷池角落,等待着受访者卫正东的到来。
等待期间,记者的目光却总是瞟向旁边那桌穿着很惊人的女子。
乖地咙咚,这是从哪个乡下来的纯朴学生?还是电视台演员?黑框大眼镜外加及膝格子裙,吸血鬼出场都没她这么吓人吧。
叶喜欢乔根本没心思注意别人惊讶的目光,她只是茫然地看着前方,希望能从脑中绞出一些想法,徒劳无功地发现她脑中依然一片空白。
爸妈过世后,她便一直维持着静坐的习惯,因此总是能清楚地知道自己该如何处理事情。可是,这一次她慌了,因为这并不在她能力范围。
过去一周来,她试着想和股东们、公司主管们讨论出解决困境的方法。只是每个人都为着权力斗争,争吵了好几天,除了开除罗继文这个结论之外,竟没有法子再做出另一个有助于公司的决定了。
叶喜乔一直到此时,才深深感觉到公司人才老化及自己无能的悲哀。
况且,亚心事不只一桩。罗继文虽然是清醒了,可右腿半段截肢,罗伯伯听到消息之后,整个人中风倒了过去,虽然急救得宜,可肢体灵活度再也不如从前了。
而且,公司管理不善的问题连连浮现。之前,罗继文因为贪用便宜的船舶油漆维修,导致有两艘船在两年内出现严重锈损。船舶一进船坞修理,就是几千万美金的计价,更别提船舶不能载货的损失了。
因为这些无常,她已经半个月的时间没法子好好睡上一觉,今天是阿姨和姨丈看不下去她憔悴的样子,才强迫她到榆园放松心情的。
卫正东今天会来吗?他是她唯一认识的生意人,也许可以给她一些建议,让她知道该如何应付那些亲戚、股东们的声声责难与逼问。
这几天,她拜访过了好多财经学者,可除了教条式的建议外,没有一个能告诉她,她接下来该如何处理问题啊。
她想过要打电话给卫正东,可在慌乱之中,她居然找不到他的名片,于是只好想着要到榆园碰碰运气。
可他没来。
叶喜乔第N次打量了榆园一圈,依然没找到卫正东的身影,她泄气地颓下肩,横趴在桌上,怔怔地看着方形池渠里的水波流动。
此时,坐在叶喜乔旁边的女记者从眼角余光捕捉到身边女人们视线的移动,她很快抬头,果然看到卫正东朝着她走来。
卫正东戴着墨镜,一袭白衬衫加深蓝牛仔裤简单装扮,手上载着黑色腕表。墨镜让他充满巨星风采,矫健身材让他的一举一动都充满了力量。高挺得很不真实的鼻梁,则让人不自觉地把目光移向他的轮廓,忍不住猜测起他是否有混血儿血统。
女记者起身,目光完全没法子从卫正东身上移开。
“哈啰,吴小姐吗?”卫正武汉拔下墨镜,往前襟一夹,露出一对炯炯有神的黑眸,笔直看入女记者眼里,还有—
她身后的叶喜乔。
女记者被他看得差点想要抛夫弃子,仆倒到他脚边。
“你好,我是金报的吴丽娥。”吴丽娥拿出名片给卫正东,脸颊红扑扑。“很高兴今天能有机会访问到卫先生。”
“介意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先去和一个朋友打声招呼吗?”卫正东笑着问道。
“当然可以。”女记者忘了自己只有半小时的访问时间,满口答应。
卫正东大跨步地走向叶喜乔,心头澎湃的情绪让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半个月没见她,她总算是又出现了。
他原本打算在他休假的最后一天时,要到她的电话,并约她一同晚餐。只是,那天她没有出现,而他接下来也不曾接到她打来的电话。
恢复正常上班后,他在百忙之中,还与记者约在榆园见面,就是因为他相信叶喜乔,妄想着或者能与她不期而遇。
果然,今天真让他遇到她!
天知道他其实相信她的陪伴,相信她没有心机的看人目光。她拥有一颗琉璃心,什么想法都不对他隐瞒,反倒是他,因为有了未婚妻趋炎附势的前例,因此才没在第一时间告诉她关于他的真正身份。
卫正东站到叶喜乔身边,没出声唤她,浓眉一皱地发现她瘦了,而且明显地憔悴了。她看着远方的模样,像是随时都要落下眼泪来一样。
他脸颊线条紧绷,发现了自己珍惜的心情,不得不承认她对他而言实在特殊。
否则,他先前也不会强行压抑想揽她入怀的冲动,而享受着一段难得的“纯友谊”。
叶喜乔从眼尾余光看到一个身影,她心惊,蓦抬头—
一看到是卫正东,她心里一激动,眼眶当场就泛红。
“你……来了。”叶喜乔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怎么了?”卫正东走到她身边,弯下高大身躯,扶住藤椅与她视线平行。他高大身躯轻易地便阻挡了她与其它人的视线交会。
叶喜乔看着他,一颗眼泪滚出眼眶。她低下头,连忙拂去泪水,觉得很丢脸。
“怎么了?”他命令地说道,不习惯他的问话没得到答案。
“我们家公司出了一些意外,忙到人仰马翻……然后一个朋友车祸截肢、一位长辈心脏病发作……我又弄丢了你的名片……我平常不是这么糊涂的人……我东西向来都收拾得很好……只是……最近所有的事全都一片混乱……”她扯着发辫,哽咽得也说不出话来。
“我很遗憾。”卫正东拉起她的手掌,紧紧地一握。
叶喜乔眼泪啪地一声落在他的手臂上,她慌乱地拂着他的手臂。
“对不起……”
“对不起个头。”卫正东不客气地说,握起她的下巴,沉声说道:“当我是朋友的话,就不该掩饰情绪。”
“你不要安慰我,我不想在外面哭……”她咬着唇,努力地克制着情绪。
“闭上眼睛,深呼吸。”卫正东一手放在她肩膀上,一手帮她推推眼镜。“我和记者约了个专访,你乖乖坐着等我。我待会儿再看看你们公司的事务,该怎么处理。”
“好。”她挤出一个笑容,换来他大掌在脸颊上的一记轻拂。
他起身走向隔壁桌,她的目光则是不自觉地追随着他。
卫正东走回座位,服务生知道他的老习惯,已经送来一瓶矿泉水。
“请开始访问吧。”卫正东喝了口水后,一点时间也没浪费。
“身为国内最大船运公司”威达“的副总裁,您对于”天下“船运目前的混乱状况有何看法?”吴丽娥按下录音笑问道。
叶喜乔一听到这个问题,整个人如遭雷击。
天,她与他算是什么缘分?卫正东居然是“威达”的副总裁!他是老天派来给她的救星吗?
“”天下“罗继文行事固然不够谨慎,不过那也是公司纵容他一个独大所造成的结果,所有人都该负起责任。不过,他还年轻便截了肢,而且父亲身体也出了状况,仍然是希望他们早日康复。”卫正东简单地说道,脑中突然想起叶喜乔方才说的话。
她说她朋友出了车祸截肢,说长辈心脏病发,说家庭公司出了状况!况且,她和“天下”的前董事长一样姓叶,而“天下”前董事长和夫人也确实是在去年于空难之中过世的。
莫非……叶喜乔竟是“天下”最大股份的继承人——那个小孤女?卫正东皱了下眉,很快地看了她一眼。
叶喜乔没注意到卫正东神色有异,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