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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司命已离去,这才又开了口:“你常年在昆仑墟可能有所不知,仙人历劫只需元神下界即可,父神也曾提及你也唯有元神出得了昆仑墟,所以你无须担心”
“如此便好,早知如此我该早早去历几次凡世,省得闷在这里”司乐心下松了一口气,不由嘟囔
墨渊自然而然地从碟中取过桂花藕粉糕置于她唇边,这样的动作相伴多年他做过多次,见她不假思索地含在嘴里顿时吃眯了眼,唇角不由上扬:“不问原由?”
不得感叹墨渊的手艺,因着她的口味不喜甜腻,桂花藕粉糕做只留一丝甜味,其余都是满口的清香粉糯,且入口即化,顿时心情稍缓,心底的沉闷也吹散了几分
司乐嘴角含笑,眉眼弯弯,有些俏皮,还余留当年少女的样子,支起脑袋,对着墨渊摇头道:“不问,不管如何你我总归是在一处的,有我你也总不至于孤单”
她总是这样,对他有着无由来的认同,无条件的信任
作者有话要说:我笔下的女主应该是最悲催的 人家都能往外蹦跶 她只能在昆仑墟“关禁闭”
其实司乐被父神安排下凡也是有原因的
☆、第三章
过了一日,司命便领了命先行送了她下界,墨渊则是比她晚几日,照例这下界需得先行服下忘川水,在走之前她有些好奇地问司命要了运簿,一看之下顿时有些牙酸,往简的说这是一个寡嫂兼青梅带大竹马小叔,相互扶持助他登上皇位,最后功成身退的故事
往细的说就是她和墨渊分别投生下界大梁朝镇国将军独女乐铮与梁德帝九子萧墨,乐铮出生时母难产而亡,5岁之时父亲镇国将军又战死,梁帝怜其孤女指给心爱皇三子刚刚成年的景王做正妃,待及笄再行圆房,可没成想景王皇恩正厚福泽太浅,大婚没半年便英年早逝又未曾留下子嗣,按大梁皇家礼制除正室以外未曾生育的宫妃必定殉葬,偌大的景王府只剩了她一个,梁帝悲痛之余也不好这般对待功臣之后,交由景王之母敬妃抚养,与景王胞弟萧墨养在一处,且怜惜敬妃失子宽其心,允诺待乐铮成年出宫从宗室过继一脉交其抚养,让三子不至于断了香火,再后来青梅竹马长成,萧墨丧母,时逢九龙夺嫡愈演愈烈,边关也接连告急,乐铮与萧墨相互扶持借机披挂上了战场,所到之处无往不利,凭着军权威望为夺嫡打好基础,最后萧墨登基为帝,乐铮则是纵剑江湖逍遥自在
看完之后,司乐面上平静,内心则是抽搐,怔怔地看着司命:“你确定这是命簿而不是话本子?”
她这先是在家克父克母,接着又给她编排了次童婚,出嫁了没过多久又克了夫
司命,她平日里该有多得罪你,无端写成这般,那前期命数凄凉简直称得上是丧门星
司命被这一看,心下了然,脸上堆起笑意道:“姑奶奶您可是不满这命数?现下您还未下凡,小仙还是可以改的”
司乐一听还可以改,清了清嗓音,开口指了指:“司命,这幼时命数似乎太坎坷了些”
“若您不介意,这般安排可好,让您投身至庆国公嫡子,自小与那墨渊上神投身的萧墨作伴读,扶助他登上皇位也是可行的,这女变男也不是没有先例的”,司命一想自觉可行,兴致勃勃地建议,紧接着又说,“百年前的瑶池女仙少阳便是这般下了界”
女变男,这玩烂的一手好梗,司乐咽了咽口水只觉恶寒,又乍闻有先例,便想着哪家女仙如此彪悍,紧接着就听得司命提及少阳,方才想起那位可是个出了名的磨镜,她没这性向和需求,便想也不想地否决了
“这可为难小仙了”,司命思忖了片刻,脸上不由荡漾,“有了,不若先苦后甜,这前期坎坷不变,小仙在您纵剑江湖后安排一段情缘可好?”
情缘?想她一把高龄,没这兴致与趣味,下界与人纠缠情爱总归觉着变扭,还不如无牵无挂相忘江湖来的自在惬意
“别,还是照旧吧”司乐怕他再出点馊主意刺激到她的神经,赶紧拍案决定
于是,司命接着便送她下了界,同样过了两日,又紧接着送走了墨渊,处理妥当之后便回了太晨宫复命
就这样过了十几日,昆仑墟虽少了主人,众弟子依旧尊师训不敢在课业上懈怠半分,于是一切还是如往日般有条不紊,而九重天上有人却是火烧了眉毛
太晨宫
殿内香炉燃起,云烟袅袅,卧榻上一人身着一袭紫杉华服侧倚半躺而卧闭目假寐,皓皓银发简单绾着随意铺散在耳侧,神色淡然,清俊无尘,带着一丝慵懒
随即一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打破了一室的宁静安然,东华眉间不觉微蹙,缓缓睁开眼,语带一分责备:“何事这般惊慌?”
“参见帝君,小仙此番前来确是出了事,惊扰到帝君了”司命恭敬地俯身作辑,想到事由神色慌乱,语速不由急促
“哦”,眉角一挑,鼻音上扬,神态自若地起身稍稍整理有些褶皱的袍角,带着点漫不经心,“可是这四海八荒战事又起,亦或者天地崩塌了不成?”
“帝君恕罪”,司命知晓帝君有些恼意,赶紧告罪,并告知了原由,“几日前小仙随帝君去了十里桃林折颜上神处小酌,不觉贪杯多饮了几杯,迷糊间竟将二位上神的凡间命簿遗落,今日方才想起,寻回之时却发现被那位青丘的姑姑当做话本子改了气运,司命自知玩忽职还请帝君责罚”
“你说的可是墨渊上神和司乐上神的命簿?改了何处?”东华似是不以为意地看了眼司命,气定神闲道
“正是,至于改了何处”,说话间司命汗颜,有些尴尬地硬着头皮往下说:“原本墨渊上神的情劫对象成了司乐上神,小仙掐指一算,眼下改动已然来不及了”
“竟是这样,既已成事就随它去,也许天意本该如此”东华淡淡开口,似乎意有所指
“是,帝君”,司命领命,但又想到该如何收场,有些迟疑,“那青丘的姑姑和二位上神处该如何?”
“如何?”,挑眉,铺开棋局,稳稳地在棋盘上落下一子,“私改命簿有违天规,但念及那青丘帝姬年幼又非天族之人不好追究,有伤两族和气,至于你自去普化天尊处领罚”
“是,帝君,小仙甘愿受罚,那二位上神”司命又问
“至于昆仑墟与青丘,自有人从中调和,待你领了罚去一趟十里桃林,让折颜上神代本君转告司乐上神一声凡间事凡世尽,她自会明白”昆仑墟与青丘向来和睦,看在狐帝的面上必定会给几分薄面,再则有折颜在怕是想闹也闹不成,现下也就担心阿乐一时间拧不开弯
“就这般解决了?帝君莫不是忘了墨渊上神那处还需一个交代?”司命觉得这般容易解决,委实不可置信
东华抬眼,捋了捋袖,似是给了解释:“倘若司乐不恼,墨渊自然也不会计较”
父神身归混沌之前曾言到二人需在凡间了却一段劫数,东华却不曾想到会是情劫
对于司乐,东华对她很是了解,脸皮薄得很,遇事认死理又转不开筋,经这样的事,按她的性子最多不过尴尬,躲起来不见人,给个理哄出来便是,至于墨渊该是圆满了
敛下眼睑,他作为一个无欲无求又亲手将姻缘从三生石上抹去的神仙,对于情爱一事不甚了解,自是不懂何为执着,何为放不下,墨渊既知三生无缘,司乐也已还他一段因果,往后自然不会强求
作者有话要说:父神其实是掐指一算预料到了 让墨渊与司乐去凡间了断情劫的 至于是谁求了这一世 你猜?
至于凡间那一世我会出番外 不会再正文上有太多笔墨 只会零散提到
☆、第四章
昆仑墟上龙气蒸腾,云烟翻滚,天色骤然突变,雷声轰鸣间,电光忽然闪现,凌厉地直直劈下
墨渊盘坐,凝神静气地将一团光华收拢在一处,随即投入仙力淬炼,片刻后一切归于平静,一柄精致的折扇漂浮于眼前
淡淡一笑,收回仙力,挥手间玉扇飞舞仿佛有了意识,欢快地窜出了洞府
此时,山下有二人缓缓拾级而上,男的外貌俊朗,信步而走仿若散步,一身粉色本是胭粉气,却被他穿出潇洒随性自成一抹风流,女的古灵精怪蹦跳在前,正是年少肆意时,虽着一身素色衣裙,却掩不住容颜灼灼绝色艳丽
行至门前,因着昆仑墟不收女弟子,折颜施法将白浅化作了男儿身,随后被守门的小童迎进了昆仑墟内
随着领路小童亦步亦趋地进了昆仑墟,白浅自小耳闻战神墨渊赫赫威名,却未曾见过真人,如今能见着心下有些欣喜与期待,脚下更是雀跃,不多时便到了殿前
白浅原想今日拜师也就她一人,没曾想有人比她先行一步上山,眼见此人不由胯了脸,腹诽起哪家小子跟她抢着拜师,谁想却听得眼前之人出口鄙夷她仗着家中长辈拜师,于是两人便互看不顺眼起来
忽的,一道气流急速而来,盘旋了片刻在她眼前漂浮
一把折扇?惊诧之余不解地瞧了眼老凤凰,见折颜示意她接过,便伸了手拿到手中翻看,把玩之下竟有些爱不释手
少顷,一数人尾随玉清昆仑扇而至,昆仑墟弟子见有上神在此赶紧作辑全了礼数,墨渊见是折颜,便迎了上去:“折颜,数万年不见,今日怎地想起过来?”
折颜拍了拍他的肩,随后被手而立,状似感慨,意有所指地打着哑谜:“无非是你们那档子事,还得劳烦老凤凰我当个说客走上一遭”
知他所为何来,墨渊面上不显,心下苦涩,眼神随即暗淡,晦暗不明地望向某处:“她已闭关百年有余”
明知凡世种种归于尘土,了却情爱今生必不能再有牵扯,否则便是害了她
心下矛盾,说来好笑,归来之际他竟还隐隐留有一丝冀希,饱含执念,望她对他终有一丝情意,现下看来终究无法在她心上留下半分痕迹,否则也不会闭门不见
罢了,总归是他奢望了,有一世足矣
叹了叹气,这四海八荒皆以为墨渊性格淡漠不通情爱,却不知他心思深沉掩藏的极深,若不是自小一同长大,折颜也不见得会看得出,心下摇头,无从知晓这年少之谊何时起竟化作了儿女之情,可叹司乐一无所觉迟钝至斯,折颜心知此事无解,再多的宽慰也无用,她此举对墨渊无异于一种折磨,眼下不如快些把她劝解出来,于是运起仙力,将识海扩散开来,酝酿着调侃道:“咦,这数万年不来,怎的有些人竟学起了乌龟?”
而此刻的司乐则是满脸郁卒的,纠结无果之后恨不得在塌上打个滚发泄
其实早两日她便已出关,却不敢迈出这一步,想着那日历劫归来匆匆闭了关,尴尬之余也实为逃避,如今醒来心下烦躁也就未将这封闭五感给解了
闭关前一日司命曾来过,详细地道清了事出缘由,思忖半响,失职是有但委实怪不得司命,至于那青丘白浅乃此处女主,之前看剧时便知晓其性情,年幼时确实顽劣,但心性人品极合她胃口,再则此次实乃无心,眼下她身为长辈,又与那狐帝夫妇交情甚好,于情于理也真不会计较了去
算了,这锅还是自个儿背着吧,努嘴哀叹一声,忍不住捂脸,不过话虽如此,但如今状况教她如何出得了门
正想着,忽得元神轻颤,一声熟悉的语调从心中显现,语带调侃不忘编排她几句,原先久别再见的喜悦荡然无存,激得她心下羞恼,顿时咬碎了一口银牙,全然把之前的纠结矛盾抛诸脑后,冲动间挥手猛得掀了房门,掐了法门而去
司乐化作青烟而至,转身面向折颜,手中摆弄着扇子时不时打着节拍,带着痞气不紧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