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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雁听了才知这一位才是主子,便忙又转身向白衣公子施了一礼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说着将手中的银票递了过来。
“你这是做什么?快快收起来。”白衣公子连忙道。
“我是奉了小姐之命特前来拜谢的,公子若不肯收下,奴婢可是无法回去交差了。”雪雁恳求道。
那白衣公子瞧雪雁穿着不凡,不似一般百姓家出来的,又想起那天李直看病回来说,病倒的那位小姐身子竟虚弱得很,不明白怎么家里人会放心让她只带着两个丫头来到这小小客栈,又一早儿不顾天气急着赶路,以至淋雨而病倒在此?
说到这里,众位想来都已猜出这位白衣公子便是北静王水溶了,而那个青衣男子便是水溶的贴身侍卫成永,去与黛玉瞧病的却是随了水溶出京的太医李直。
想起这些,水溶不由心下生疑,种种迹象倒让他想起一个人来。
水溶遂微笑道:“这钱我是不能收的,倒想冒昧地问一句,你们是哪里人氏?要往哪里去呀?”
雪雁早被黛玉嘱咐了,便拿了腔调道:“我们本是山西晋城人,要往东边儿寻亲去,小姐着急见亲人,只想着赶路,不想却淋了雨着了风寒病倒在此,多亏了公子相救,奴婢与小姐都感激不尽呢!”
水溶听了雪雁说的滴水不漏,便又试探道:“你主人家姓什么?”
雪雁忙答道:“姓木。”
水溶听了疑惑道:“姓穆?是穆桂英的穆?”
雪雁笑道:“那穆桂英倒是山西人,可我主人家却是姓树木的木呢!”
水溶轻轻点头笑道:“哦,是木家?”
雪雁见他连连点头,心道坏了!难不成小姐随口编派的名字,那晋城城里竟真的有这么一户?便忙小心试探问道:“怎么公子听说过我们小姐家?说起来木家在晋城可也是算得上是书香人家呢!”
水溶那里只顾点头应着,心里却想起贾政告诉自己黛玉失踪的日子,若算起来黛玉几个纵是走得再慢,此时也早应该过了山东了,又哪会在这里停留呢?他却不知黛玉从贾府出来后,又在肖府暂住了十几日,说起来赵良雇的这辆马车的脚程还是快的,不然现下还到不了这里呢!
水溶遂笑呵呵道:“这个我倒不知,不过素闻山西出富商,你们木家却偏是个书香门第,却让人没有想到。”
雪雁听白衣公子如此说,心下才轻吁了口气,又忙加重语气道:“公子说的是,不过我们木家却真的谈得上是书香门第呢!虽说我家老爷也是个生意人,不过却颇精通诗书,就连我们家小姐也能出口成章、文笔极佳的呢!”
话未说完,雪雁想起黛玉临出门时的嘱咐,后悔得闭起了双眼,“唉,又说这么多做什么!别又再出了什么纰漏来。”
水溶瞧眼前这小姑娘俏丽可爱,说起话来声情并茂,又听她一个劲儿地向自己解释,心里一忖便有了主意,遂笑道:“说起书香门第,倒让我想起一首诗来。”
言罢,水溶微微眯了俊美双眸念道:“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
不等水溶将诗念完,雪雁脑瓜一热便接道:“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
原来这正是南宋朱子‘观书有感’中的诗句,雪雁平日里最爱他的‘菩萨蛮’,不过朱子其他的诗句她也大都瞧过记住了,是以,水溶一出口她便脱口接了下去。
而水溶听了微微一惊!心里才打消了的念头又浮了上来。
他暗自寻思,眼前这个小丫头都能脱口成诗,由此可见她家小姐更是才气过人了,紧跟着那挥之不去的想法又出现在脑海里。
木姑娘,木姑娘,双木成林嘛!林姑娘?哎呀!难道?水溶兴奋之下便要开口相问,却因多年养成的临危不乱、处变不惊的性格让他又冷静了下来。
心里突然又想起那林姑娘是在与自己订亲后失踪的,难道她不愿意嫁给本王,听到消息后便因此出逃了?若真如此,自己该怎么办?难道要强娶她入府?罢!罢!水溶想到这里不禁又犹豫起来。
那边的成永见王爷盘问这小姑娘,心里便知主人想法,见水溶似在略微沉思,遂也上前笑问道:“敢问姑娘,听你口音倒似是江南的,怎么你家小姐却是山西人氏?”
本来雪雁此时也正后悔不及,才出来时姑娘千嘱咐万叮咛的,可别再露出破绽来,自己却又逞一时的口舌之快了,想到这里,雪雁不由有些气短,便微微低下头去。
正惴惴不安时,又听成永问话便忙应道:“我家本在江南,小时候有一年闹水灾,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幸好遇到姑娘救了我,从此便跟了姑娘来了山西。”
成永笑道:“原来如此!”
雪雁应了成永的话才又抬起头来,却只见眼前这位白衣公子,面上一下子愁,又一下子叹的,心里有些纳闷儿,不知这公子在琢磨什么呢?
雪雁脑瓜儿一转,不如自己也问问他们打哪儿来?若不是京城里出来的,自已与姑娘也好放心了。
雪雁便笑问道:“还请问公子尊姓大名,家住哪里?待我家小姐大好了,再亲自过来拜谢。”
听雪雁这么一问水溶才豁然转过神儿来,心里不由好笑,现还不知那位小姐倒底是不是林姑娘呢?自己怎么就如此婆婆妈妈起来?再说了,自己奉了皇命,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办,行踪又哪能随便给人知道?
便忙打着哈哈笑道:“俗话说,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若是有缘,咱们还会再见的,小姑娘,咱们可说好了,若真的能再见面,那我们可就是朋友了!你想想看,朋友之间又哪来这么多客气?正经地你快快回去照看你家小姐吧。”
雪雁见他连名字也不肯说,便又道:“恩公不肯收下银子,又不告诉奴婢是哪里人氏,姓甚名谁?这让奴婢怎么回去交差呀?说不得要受小姐的责罚了。”说完便嘟了嘴低下头去。
那水溶是谁?打发似雪雁这等没出过门子的小丫头,不过几句话便罢了。
却说雪雁兴高采烈的回去将刚才的对话都一一告诉了黛玉,言道:“那个蓝衫大夫原来与那日救书生的白衣公子是一起的,奴婢问过了,那位公子姓容,是山东本地人氏,做小生意的。”
说完,雪雁得意洋洋地望着黛玉、紫鹃二人。
紫鹃忙伸了手抚在胸口道:“还好还好,不是京城里来的,这下咱们便可以放心了。”
那黛玉素日里便心思细密,凝神想了想道:“既然咱们可以编造一个假名字欺瞒人家,别人又何尝不会想出这个法子呢?”
紫鹃笑道:“姑娘多虑了!可别忘记了,是因咱们有难言之隐才假托别名的,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你就会将自己真实的一切轻易告诉了他人?”黛玉问道。
紫鹃有些犹豫道:“姑娘这么一问,奴婢倒也不确定呢!只是奴婢心里想着,这位公子既有救人之心,想来应是个善良之辈,就算知道了咱们的底细,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罢了。”
黛玉点头叹道:“出门在外,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一句话,就连咱们这般没怎么出过门儿的女子都知道的。听雪雁说起他们是生意人,又是当地人,怎么随行的还有医术如此高明的大夫?我倒觉得有些不大对呢!他越说是本地人,便定不是!”
又向雪雁问道:“那些人说话是哪里口音,你可听的出来?再想想有没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雪雁歪了头想了一会儿,突然拍了下脑门儿道:“奴婢没听见那位大夫讲话,但是那两位公子,哦不是,那个穿青衣的人是白衣公子的随从,他二人都说了一口京腔儿,与紫鹃姐姐差不太多呢!坏了,姑娘,看来他们有可能是从京城里来的,这可怎么办呀?”
却原来黛玉与雪雁虽说进京也有七、八年了,家乡的吴浓软语也改变了不少,却也还可听出一点儿江南腔调来。
黛玉心里也不由紧张起来,又向紫鹃问道:“对了,你不是说过,先前来给我看病的那个大夫说,我的病只有京城太医院的太医过来才有可能救治,难道?”
黛玉不敢想下去了,又想起雪雁说起那白衣公子曾直白地追问起自己的来历,便更加起了疑心,思来想去的总觉得有哪里不对。黛玉暗暗告诫自己,这些人纵不是来找寻自己的,也要多防着些。
孰料第二日一早,水溶便吩咐成永将李直配好的十几付药送了过来,又特嘱咐雪雁,让她家小姐将病养好了再起程,以免再劳累了等等。
待用过了早饭,水溶吩咐几人收拾好了随身的行李,遂扬鞭骑马离开了客栈。
窗下,黛玉、紫鹃两人眼瞧着水溶一行人骑了马走远了,才稍微松了口气。
一场绵绵秋雨让黛玉主仆在这小客栈里又耽搁了不少时日。俗语说:一场秋雨一场寒,十场秋雨穿上棉。黛玉平日里身子骨儿本就比常人弱些,现今又大病初愈,自然也就早早地换上了冬衣儿,却是实实等不得那十场秋雨过后了!
☆、第四章 辗转回乡
十几日展眼便过去了,黛玉将李太医配制的几付药用完之后,身子也渐渐好了起来,只是因着前几日发烧胃口不太好,也有好些天儿没正经吃饭了。
这日清晨,紫鹃去做了些红枣百合粥来,黛玉只略瞧了瞧便让她放下,说是过会子再吃。
紫鹃无奈只得叹了口气将粥放在桌上,无意间抬眼看去,姑娘那原本就孱弱的身子瞧上去竟似又瘦了一圈儿,娇小的身躯裹在暖暖的棉纱袄里,越发衬出那空灵的双眸与小小的下巴,着实让人怜惜!
黛玉也怔怔地瞅着紫鹃,见她叹气,便道:“一大早的,又为了何事?”
紫鹃忙笑道:“不过是替姑娘的身子着急罢了,奴婢又哪里来的烦心事?”
黛玉悠悠道:“我自来便如此,你又不是不知。”言罢又四下里瞧了瞧:“雪雁又哪里去了?”
紫鹃笑道:“才雪雁一大早便去给姑娘做虾肉馄饨去了,说是如今姑娘病好些了,也该让姑娘调换些口味儿来,省得每日里除去粥便还是粥,没的惹人厌烦!”
黛玉听了忙道:“罢了!不过是果腹而已,吃一点子就行了,哪里就这么麻烦起来。”
紫鹃还待再劝,就见雪雁轻轻地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道:“姑娘还不去看看咱们的马车,赵良哥哥弄得可好了,再也不怕雨淋了!”
紫鹃收拾着手头的东西,转过身来看了看雪雁笑向黛玉道:“姑娘没觉得?雪雁叫哥哥比奴婢叫得还亲呢!”
雪雁听了急得上来拉了紫鹃道:“那你说我将他叫做什么?不叫哥哥难不成叫弟弟吗?”
紫鹃忙“呸!”一声道:“不害臊!哥哥比你大着好几岁呢。”
雪雁笑道:“不是你逼着我这么说的?”
黛玉也笑了,问雪雁道:“那辆马车已被赵良收拾得够好的了,难不成又变了样儿?这两日见你楼上楼下的跑,敢则又去给他帮忙去了吧?”
紫鹃抢着笑道:“可不是嘛!这两日可真劳动了雪雁妹妹了,哥哥私下里与奴婢狠夸了她一通呢!姑娘明日看了就知道了,若是觉得还坐得,也不枉雪雁的一份心了!”
雪雁忙上前与黛玉道:“姑娘听听,紫鹃姐姐越发的会拿雪雁打岔了,难不成里面就没有一点儿紫鹃姐姐的功劳了?”
黛玉也笑道:“待会子我就下楼瞧瞧去,是不是像紫鹃说的那样好?”
雪雁撅嘴道:“姑娘行动说话都向着紫鹃姐姐,奴婢不依呢!”
黛玉款款站起身来,拉了雪雁的手笑道:“不用她说,我也知道你这两日的辛苦,大家都看在眼里的。”
雪雁听了黛玉之言,不知怎的眼里便潮湿起来,忙扶了黛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