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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对于玄霄来说,杀与不杀,却是无妨。一来山魈的实力他看不上,二来他并不是不知道这山魈从一开始就未尽全力。较之山魈,当是镜妖和花妖,他更感兴趣。三者,太清的命令是除掉作恶的妖怪。
在玄霄和夙浅二人一起围攻下,繁花很快的落了下风。
她实力强劲是不假,但是夙浅和玄霄又怎是省油灯?
非提一身修为不差,两人属性都是火,还都是罕见的天火违行之体。
属性相克,武器加成,再加上繁花并不能够施展全力,自然是很快便坚持不下。
但是繁花却未被两人击杀。
为何?
是镜妖。
一直被玄霄压制的镜妖竟在繁花遇到危险的时候,挣脱了玄霄的束缚,不顾其重伤,直接化作人行为繁花挡住了两人的攻击。
挡在繁花身前的是一个穿着灰衣的年轻男子,他的肤色苍白身形瘦弱,甚至还在不停的咳嗽,但是他却挡在了繁花面前,轻而易举的接下了夙浅和玄霄的攻击。
“……为什么……”繁花张了张嘴,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为何……为何镜旋你要出来?”她拔高了声音,原本柔和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尖锐而刺耳起来,“你只要待着养伤就好了!!”繁花敛下眉,似要哭了出来:“……呜……镜旋。”
镜旋叹了一口气,缓缓转过身,拍着繁花的手,看向繁花的眼里充满了宠溺:“我怎会舍得看着你被平白欺负?”他扬起嘴角,毫不顾忌的将后背暴露在玄霄与夙浅二人身前,“咳咳……若不是我,你怎么会受伤。”
“我愿意!”繁花站起来身来,眼里滑下两行清泪,毫不在意身上的狼狈:“一直是你护着我,保护我……如果不是镜旋,又怎么会有如今的桃夭?只是两个小鬼而已,如果这都解决不了,我岂不是太没用了?”
镜旋摇头道:“你又怎会无用?”言毕,他放开了繁花的手,转过身来面对夙浅和玄霄。微微挑起眉,镜旋伸出右手凌空虚握,掌中冒出刺眼的白光来。
“没有在本座和夭夭叙旧的打扰,还算你们有眼力……咳咳……”半眯着眼,镜旋毫不在意的挥袖挡下扑上来的山魈,手中白色的光化作万千利刃一瞬间刺入山魈的身体里。
鲜血四溅。
骨肉分离。
镜旋看了看落下来的漫天血雨,微微叹息:“自不量力……”他挑起眉,右手凭空一挥,又划出数道白光,笑了起来:“刚才本座承你们一个人情,但本座却不能够放过伤害夭夭的人的……也罢也罢,且看你们自己的造化吧。”
言罢,那光芒大胜,立时向着二人扑了过来。
夙浅皱了皱眉,想起方才山魈的遭遇,忙是拉着玄霄向着一边跑去。但人又怎会跑的比光快?不过是困兽之争罢了,只是须臾,那光便将两人追上,将两人笼罩了起来。
夙浅闭上眼,不再挣扎,静然等死。
但是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传来。
反而冷得很。
就像是幼时在冬日被推入花园里的池子一样寒冷。
咦……?
夙浅睁开了眼睛。
看着被封闭的上空,试着伸手推了推了。
——能够感觉的到,所以没有出事?
夙浅撑着身下的地板,缓缓地坐起身来,但是却大吃了一惊。
为何,为何她看见有数十名贵妇跪在她身前?
17回 梦境
“昔者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周与蝴蝶,则必有分矣。此之谓‘物化’。”
——《庄子·齐物论》
较之夙浅,玄霄倒是镇定很多。
在被白光包裹的那一刹那,他在一把抓住夙浅的同时,还给两人分别套了两个防护咒法,这才闭上眼睛。
但饶是镇定如玄霄,在睁开眼睛的刹那,也被吓了一跳。
琼华?
他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色,瞳孔微缩。
为何……
他转头向着身边看去,却不见夙浅的踪影。微微皱了皱眉,玄霄看了看先前抓着夙浅的手,愣了片刻。
那是一双呈半透明色的手,原本应是握着夙浅的手,现下却是空无一物。
失踪了?
玄霄凭空握了握。
修剪整齐的指甲在接触到手心的时候,传来轻微的刺痛?
不是梦?那么便是幻境。
不过须臾片刻,玄霄便反应了过来。他闭上了眼睛,思索了片刻,便抬脚向着承天剑台走去。
以他对于夙浅的了解,这个时间夙浅定是在铸剑的。
之前,他握住了夙浅的手,又同时被白光所笼罩。想必一起入了这梦境,玄霄微微垂头,眼里浮现一缕暖意,既然夙浅不在他身边,那么便是如平常般的在承天剑台罢。
承天剑台还是如往常那般,但是夙浅却不在剑台上。
没有人。
不仅是夙浅,这一路行来,都未见有任何弟子。
玄霄皱了皱眉,直接转道走向了夙浅的房间。
还是如往常那样,房门紧闭。
玄霄抿了抿唇,伸出手推开了门。
随着“吱呀”一声,房间逐渐露了出来。
简洁过分的房间里充满着浓浓的药味,玄霄一进去,便打了一个喷嚏。
与其他弟子不同,夙浅的房间简洁的不像是女子所居。
屋子里的摆设只有一张桌、一铺床和一个柜子而已。倒是角落里堆了不少矿石。
此刻,夙浅正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似已睡着。
玄霄松了一口气,将门关上,走上前去。
但走近了,玄霄却发现了异样。
为何……正在熟睡夙浅脸色如此苍白?
就连放在床头的红渊的光芒也比往常更加黯淡。
玄霄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遂伸出手,但想了想,却将手缩了回来,只是在一旁轻声唤道:“夙浅,你可在?”
没有反应。
躺在床上的夙浅仍是紧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
玄霄闭眼,想了想还是将手放在了夙浅的身上,轻轻推动。手在接触到夙浅身上时,虽未如幽魂一般穿过身体,但是却是感觉到了寒意。
冰冷的,没有了一丝温度。
玄霄又想起了方才握住夙浅手时的感觉,因修得功法问题,恰如一块上好的温玉,入手微暖。但此刻,却是冷得吓人。
玄霄大惊,忙是放出灵力去探测。
但是那放出的灵力却如沉入大海的石头一般,再无反应。
为何至此?
玄霄目光转冷。
若说夙浅只是这点时间,便在梦境中迷失了心智,他是怎么也不相信的。那么唯一的可能,便是此夙浅非是彼夙浅。或者说,是那妖,想要他看什么。
玄霄扬起了唇角,目光却逐渐转冷。
但竟是拿夙浅开刀,真是好大的胆子!
此刻静躺在床上的女孩身形消瘦,肤色苍白,浑身散发着浓浓的草药味,一头鸦发也失却了光泽,倒像是卧床已久。玄霄一怔,他的记忆中,除了三年前走火入魔的那次,夙浅从来没有如此憔悴过。
等等,走火入魔?
那是三年前的事情,而且夙浅平安渡过了不是?
等等……三年前。
玄霄瞳孔微缩。
他记得的,在曾经,——在他未曾见过夙浅那个过去,玄震曾是说过的,夙浅的确是早夭,并且是在走火入魔之后,自绝经脉而死。
那么,这里便是他未提前上琼华的那个过去?
那么,他又是以何身份待在这里?
玄霄的视线落到了房间里面唯一的那张桌子上。
桌上檀木制成的镇纸压着一叠宣纸。微风从未关紧窗户涌了进来,吹得桌上的宣纸“哗哗”的响了起来。就玄霄这个角度,可以看见最上面的几张,上面似乎写了什么。
“……”
玄霄转过身,从桌上取了看,却在看完之后变了脸色。
为何?
只见那纸上书:
“曾有人言:吾命不详,性孤僻,活不过十年。
吾不信,随师上山。
三年,吾每日谨遵师道勤勉行事,有所小成。然,心魔入体被控其身,伤其同门,虽未酿成惨案,但吾心愧。
幸得师尊救助而不死。但吾心魔仍是未消,且身体每日况下,自觉无言以对同门,未避其遂自绝经脉。
——夙浅绝笔”
如何不惊,如何能……
那熟悉的一撇一捺,一勾一划,除了夙浅之外又有谁能够写出来?
这便是,夙浅前世自杀的理由么?
玄霄笑了起来。
放声笑了起来。
笑的恣意而癫狂。
原本褐色的长发一点一点的转红,眸中也染上了殷红色。
握着夙浅绝笔信的手中不由冒出火红色的灵力,将其一寸一寸的燃烧了去。
他转身,轻轻将夙浅抱在怀里,一点一点的修补夙浅齐齐断裂的经脉。
而就在他与身旁,红渊亮了起来。
一闪一闪,似乎是在预示着什么。
而就在此刻,场景变了。
醉花阴。
夙玉,还有过去的自己。
夙玉唱着《本行经》中的灵凤歌。
声音婉转而悲伤。
但脸却是怎么也看不清了。
夙玉的脸,仿佛被一团白光所覆盖,只见模糊的影子却不见其相貌。
但是那哀伤的歌声,却在玄霄的脑中不断的回响。
“杳杳灵凤,绵绵长归。悠悠我思,永与愿违。万劫无期,何时来飞?”
玄霄抱紧了怀中的夙浅。
冷的清晰而刺骨。
他低下头,看着紧闭着眼的夙浅,忽然笑了起来。
夙浅还在。
虽然这不是真的夙浅,但是她还在。
只要挣脱掉这个幻境,就能够看见活着的夙浅了。
不会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不会紧闭着眼,也不会如此苍白。
18回 镜像
就在玄霄愣神只见,画面又变了。
这回是玄霄最为熟悉的密室。
他抱着夙浅坐在地上,看着被冰封在玄冰中的自己,心中却没了预想中的愤怒。
只是有些疑惑而已。
为何他在这里,还有一个自己?
他看着被封在玄冰里面的自己,逐渐被阳炎逼出心魔,逐渐染上了执念,逐渐因为空无一人而变得不正常。
他看着夙浅身边的红渊的光芒突然亮了起来,和插在玄冰中的羲和一齐震动。
玄霄看着冰里的自己睁开了眼睛。
“羲和?”
他看着冰里的自己开口,脸上逐渐浮现喜意。
“你可是感觉到了望舒……?”
玄霄闭眼上,随后看向了夙浅身边的红渊。
红渊剑长约四尺,这对于夙浅而言,实在有些过长;它的剑身通体赤红,因失去主人的缘故,比平时更黯淡一些。不过此刻,倒是和羲和一齐,不停的闪动。
玄霄眸中的光芒闪了闪。
为何,原本应该和她在一起的夙浅会消失不见?
又为何,原本在夙浅手上的红渊会出现在这里?
玄霄伸出手,拾起了在地上的红渊。
若说夙浅是因为他抱着,所以才随着一起移动,那么为何他没有接触的红渊也会一起?玄霄将视线用手指轻轻敲击着红渊,剑身震动之下,间或还有一小簇火苗伴着敲击出的脆响自剑身冒出。
注入灵力的时候,玄霄还能够感觉到,红渊与自己传来的隐隐共鸣,那是那微弱的共鸣很快又被另外一种力量打破。
与主人之间的羁绊。
若是主人身陨,羁绊自消。但若是主人还有一丝气息,那么不管相隔再远,它们之间的羁绊也是存在的。既然红渊与夙浅之间的羁绊还存在,那么说明夙浅还是活着的。
玄霄垂下头,看着原本静静躺在自己怀里的“夙浅”,一点一点的化作了荧光消失在了眼前。
什么痕迹都没有。
仿佛并不曾出现。
玄霄愣住,随后伸出手向着荧光所在抓去。
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抓到。
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碎掉了,但是又有另外的东西破芽而出。
玄霄皱眉,指腹轻轻抚过红渊。
光芒更亮了。
被冰封在玄冰里的自己,像是有所感应的看了过来,而就在此时,梦境突然就碎了。
如同跌落在地上的镜子,一寸一寸的碎开。
景色变得扭曲而模糊,然后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