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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璧,我回来了……”顾清风望着城墙低声道。
“何人?”城门前的守卫用矛指着顾清风,神情严肃。眼睛在黑夜里发着像是野兽的光。
“守卫大哥,在下有事进城,能不能通融一下?”
“不行,入夜不得入内。城门已关。”
“我真的有急事!”顾清风着急了,抬头望着那门,果真已经是关了。这几个守卫在门外搭了帐篷,燃起了拱火。她等不及明天,越是多一刻,连璧就多一分的危险。
但守卫看着顾清风,让她动弹不得。他见眼前这个人穿着奇怪,风尘仆仆的样子,顿时起了疑心。于是让另外一个人盯着,自己走进了帐篷。
“长官,我怀疑外边那个人是奸细。”
在顾清风咬牙等待的时候,突然从帐篷里面又出来一个人,看样子是这些守卫的长官。
“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那位长官皱眉,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顾清风。
“顾清风,从库什而来。”
长官听见这个名字一愣,迟疑道:“你就是顾清风?”
“是我,怎么了?”顾清风见他神情不对,隐约察觉到自己正或许面临着某种危险。
果然,那位长官嘴角勾起一丝笑容,侧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低声道:“在此久候清风姑娘,请姑娘与在下走一趟。”
“去哪儿?”清风挑眉问。她没注意到,身后已经站了两个人,正虎视眈眈地看着她,只等长官一声令下。
“去姑娘该去的地方,到了自然便知。”
说话间,顾清风后脑勺吃疼,继而只觉得眼前一黑,旋即昏厥了过去。昏迷的时候隐约听见那个再熟悉不过的两个名字——连璧和贺白鹿。
2011年现场。
在夏城的前面,拦着两个人。他们都在用同一个理由来阻止夏城不理智的行为。
“无论如何,夏城,我是不会让你进去的。”李谷山圆圆的眼镜后边都是坚决,他没有夏城高,但此时的气势决然不输于他。
“夏教授,您不能这样失去理智,在我眼中,您一直是个冷静而睿智的人,怎么这会儿会犯糊涂呢?”付华侬照实说,或许她知道是什么缘故,就是不想承认那是事实。
夏城的表情一直严肃着,高大的身影此时显得分外瘦弱。忽而一拳头砸在了前方的石门上,垂头说:“你们不明白,你们不明白失去最重要的人的痛苦,她。。。。。。她们一个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另外一个是我大学四年的同学,进去这么久了我怎么能不担心?”
“你做的梦不一定是真实的,我相信总会有办法。”李谷山说,他坚持不让夏城进去,他知道里面的凶险,夏城这样进去无疑就是受死。
付华侬瞥了李谷山一眼,然后回头看着夏城,沉默不语。
夏教授,是因为她在吧,即使是梦你也选择去相信。
“不管是不是梦,我都要进去看看,因为这里是我唯一的希望。”夏城挡开两个人的手臂,径直朝着炸开的洞穴走去。“如果出不来,就让警察一起找吧。”
“慢着教授,”付华侬伸手去拉他,“我和你一起去。”
“你?”
“嗯,两个人总比你一个人要强,搜寻的速度也快。”付华侬坚毅地点点头。
“再算上我一个,拿你们没辙了。”李谷山摆摆手,拍了拍夏城的肩膀,“好歹那个连璧也是我的旧相识,总不能放着她不管吧。”
“旧相识?”
“旧相识?”顾清风重复了那个人的话语,摇摇头:“我在这里没什么旧相识。孔五,你为何要救我?”
想那时候真的是千钧一发,如果不是孔五及时到来,从那几个守卫手中救出自己,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奉命。”孔五的话不多,言简意赅,表情也是毫无变化,一如既往的死人脸。
“那你为何而来?”
“保护你。”孔五低着头,不去看顾清风,“也是奉命。”
“孔五,你说这些人为何抓我?”顾清风一手托着头,另一手在木头桌上画着圈圈。“我在这里认识的人并不多。”
“贺白鹿。”孔五说出这三个字。
顾清风一愣,脑海中顿时闪现出那时在酒楼上的情景,贺白鹿确实是一个道貌岸然却又彻头彻尾的大坏蛋。这样的人连璧当初怎么看得上?
站了起来,在这间被人遗弃的小木屋内徘徊,若是自己这般冒冒失失进去能做什么能见到连璧吗,见到了她能够让她跟我走吗?
一拳打在了木板上,虽然不像墙壁那样厚重,但也是不轻,手上被木次深深地扎了进去。
孔五眼睛溜向这边,旋即又看向地面。
小王爷说,务必要保护这位姑娘的安全。他没有多余的想法,他是孔五,最能够严格地遵守命令的人。
“孔五,能跟我去一个地方吗?”顾清风闭了闭眼,等张开的时候又是另外一番情景,就好像一只猛兽脱离了牢笼,目光炯炯有神。
孔五点头。
“去贺府。”
已是深夜,京城却依旧有不少热闹着的地方,譬如说渠水河畔,譬如说城中夜市,再譬如说贺府。
贺白鹿虽则只是一个进士第九名,但荣耀尽显,其程度甚至比当今状元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其中缘由是因为他与相爷独女定下亲事,凭着相爷的权势一步登天。
过不了多久,贺公子就会迎娶相爷独女了。京城的人都这么传着。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不能够现在立刻纳连璧为妾。
贺白鹿此时刚从渠水回来,他多日苦读,眼下终于出了一点成绩,放松下来心情,去渠水的频率也高了起来。
带着微醺的醉意,贺白鹿连敲了几遍门才有老管家开了一条缝隙。
“老爷您回来啦?”老管家的额头上皱纹很深,像是被刀割开了一般,一道一道。
“唔。”贺白鹿抵在门上吐了一会儿,又清醒了一些,抬头依稀瞧见西厢的灯光,心思一动,推开老管家朝着西厢跌跌撞撞走去。
“老爷,您慢着点啊,您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滚开。”贺白鹿又用力推了一下他,“不用你管。”
老管家无奈,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蹒跚的背影,又望了一眼西厢的烛光,低叹一声:“连姑娘呀,你受苦了。”
刚要回去,却忽然发现有两个人站在自己跟前,倒抽一口气道:“你们是谁?”
一个影子稍微矮一些,上前一步道:“老人家,你别怕。我们是来找连璧姑娘的。”
作者有话要说:唉,没网的悲剧
逃离
黑色的夜里总是容易发生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或许黑夜本就有这么一种潜质,能让忧伤的人更忧伤,或者安静下来,然后将自己融入黑色中。
连璧已经被软禁在这西厢好几天了,放在门口的晚餐一口未动,这个骄傲的女人正在用一种最原始的方式进行抗争。她的爱情,她的年华,她的回忆都在贺白鹿归来的那一天打碎。
或许爱情真的会令人失去理智,在心静下来的那一刻,连璧有时候会在想,自己对贺白鹿究竟是不是爱情?
或者,仅仅是一种寄托。
抚上手臂上挂着的珠子,看起来就是俗物,当初在镜花缘连璧好歹也是头魁,见过的珍贵珠宝数不胜数,都没有保留资助了贺白鹿,独独手上这一串佛珠却是跟了她十年。
送她佛珠的人已经远走高飞了,可能再也回不来见不到。
连璧站起来,挑了挑灯芯,孤单的身影落在窗户上,随风飘摇。
“连璧,连璧你给我开门!”门外有人咕哝着敲门,不依不饶。
里面的人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扇门,思绪飘的好远。她现在只在意那一个人,真的只记挂那一个人。
门哗啦一声被踹开,外面的人差点扑倒在地。连璧没有去扶,而是漠然地盯着眼前的那盏灯,想着它会在何时燃尽。
“你这个贱人,怎么,还是不愿意嫁过来?”贺白鹿张口就骂,“人家是相爷的女儿,你呢,你只是青楼出生的□罢了,我肯纳你为妾换做别人都已经在偷乐,别这么不识好歹。”
连璧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不卑不亢。“你已经不是我认识的贺白鹿了,我不愿意。”
贺白鹿听了,猪肝色的脸又狰狞在了一起,又松了开来笑的奸邪。“念在你我多年情分上,我再与你几日。”
眼角余光瞥见连璧胸口,见那儿若影若现的妖娆景色,一种醉意翻涌了上来,朝她走去。
连璧今日穿的少,她也无心打扮,每日只清洁脸面,憔悴许多。见贺白鹿接近自己,也知他不怀好意,冷冷道:“今天那些丫头还没喂饱你么?”
“她们能比得上你体贴绝色吗?”贺白鹿将手搭在连璧肩膀上,语气放软,“连璧,我还是喜欢你的。相爷独女又怎么样,这只不过是一场政治交易罢了,利用完她将你扶正也是可以的,何必如此固执?”
连璧不动声色地将他的手甩开,“贺公子,你还是不明白连璧。”我要的不是你的三心二意,什么正室侧室我不在乎,在乎的是你的心里到底有没有我。不过现在也不重要了……
连璧抬抬头,看不清窗外月。他现在利用相爷独女,以前又利用自己。眼下肯定还是贪恋自己的相貌,若真等人老珠黄,恐怕只能扫地出门。
清风,是我误会你了。你当初那般解释我却无动于衷,断了你手茫�
“贱人!”贺白鹿忽而扑了上来,一把将连璧按在墙上,“你真的不识好歹!”
连璧拼命挣扎,却奈何身上无力。闭上眼,不想再去看面前那一张脸。
清风……
“贺公子,别来无恙?”
身后一个声音不温不火地传来,似柳风拂过,又像是阳光照过,但隐约间蕴含了一种力量。
贺白鹿回头,见到一高一矮两个黑衣人,全都蒙着面,露出两双漆黑的眼睛。
连璧也看到了这两个人,只觉得其中一人的眼睛自己见过。
“你们是何人?”贺白鹿不是傻子,这两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潜入贺府,肯定有过人的技艺,相爷派来保护的那几十护卫也不是好惹的货色,竟让这两个人溜了进来。
顾清风瞟了眼连璧,见她形容憔悴许多,心中更是难过。但眼下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否则后患无穷。
“关你屁事!”
贺白鹿松开连璧,面对两个黑衣人,身边就是窗户。
“那两位大侠有何贵干?“
顾清风嘿嘿一笑,这会儿倒成了大侠了,好你个贺白鹿。“不干什么,就要一人。”
“大侠说的不会是在下吧?”贺白鹿就怕这两个人是来刺杀自己,又向窗户边挪动了一步。
“要你干嘛,我要——”顾清风抬起手,指着贺白绿,看他脸色青绿,又将所指慢慢挪移到了另外一个人的身上,“要她!”
“她?你要她作何。实不相瞒,这位是我刚纳的小妾,大侠不好夺□子吧?”贺白鹿赔笑道。
孔五一直站在清风后面,一动不动,像是一根木头,静静地等待指示。
“她是你小妾?我倒想问问了,这么一个天姿国色的姑娘怎么会给你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家伙当小妾。”顾清风一边说话,一边悠闲地接近连璧。双眼一直盯着她,又怕她从眼前消失不见。
连璧…没想到我们会是这样相见…
“这位姑娘,请问你是他的小妾吗?”顾清风的语气轻佻。
连璧看了她很久,像是要将她看穿。毫不避讳地直视她的眼,从里面探寻着什么。见她抬手,却只是替自己撩起散在额前的乱发。心中一动道:“我和这位公子没有任何关系。”
顾清风大笑,回过头道:“贺公子,你都听见了吧”不待对方回答,又扭头对孔五说:“把他捆起来,塞住嘴巴。我们先走,你跟来。”
然后拉起连璧的手,顾不得许多,推开门就带着她走。
连璧跟在她后边,看着她的背影,始终一言不发。顾清风忽而在一假山边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