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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你也知道我在谈论到的事情方面是专家,因此跟你说这些并非空话。我能理解你的感觉。我真心实意地说,对于布赖恩和贝特西的事情我感到难过。”
艾达怒目而视,急忙转头朝一个女招待不假思索地说:“5号台还在等候那一大罐啤酒。”她对格雷迪绷着脸,手在按收银机上的按钮,“难过吗?让我告诉你一些事。布赖恩在他孩子死去以后,便把我关在门外。我们过去互相探访,也一起消磨时间。但在我们俩之间的事情从来没有一致过。
在过去的10年里,我们一直好像不是血缘亲属。就像——”艾达一副悻悻然的表情,“就像在我俩之间有某种隔阂。我不满的是被迫感到像个陌生人。我尽我最大的可能对他友好,就我个人来说,布赖恩某种程度上很久以前已经死了。他对贝特西和他自己所干的事是错误的。但也许是不幸中的大幸。”
“我不理解。”格雷迪俯身向前靠拢些,竭力不去理会奥比森的哀歌,避开那些工厂工人们沉默的紧盯着他的目光。
“这不是秘密,”艾达说,“你知道,整个镇子都知道。我丈夫在八年前跟我离婚。因为我在婚后不断地流产,所以没有孩子,这使我衰老。我多么怨恨他勾搭上的那个年轻女秘书。在那次夫妻财产分割中,我从贪婪的律师、从主管离婚案的那个见鬼的法官那儿所得的全部,就是季节变冷时我在里面冷得发抖的那个东倒西歪的拖车式活动房。你感到难过吗?得了,让我立刻告诉你——正如我受到的伤害一样——我一点也不难过。布赖恩拥有一切,而我一无所有!当他把我关在门外时……他能够为我做的最好的事情,就是对他自己开枪。现在这家小酒馆属于我了,我最终得到了补偿。”
格雷迪十分震惊:“艾达,你的意思不是那样。”
“见他妈的鬼我为啥不!布赖恩对待我就像对流浪者。我挣得了这个小酒馆,我应该得到它。待他们打开遗嘱——”艾达开始表情严厉地算计起来——“如果人间还有正义……布赖恩对我承诺过。尽管他疏远我,他还是说要照顾我。这个小酒馆是我的。而且我打赌你可以喝上一杯。”她按收银机的手变得僵硬起来。
“谢谢,艾达。虽然我很乐意,但我不能喝。我在执勤。”格雷迪目光开始朝下,沮丧地审视他的大檐帽,“也许下一次。”
“没有哪个时间比现在更好,眼下是快乐时辰。如果你无法快乐,至少撂下你的悲痛。就当是守丧好了。今天饮料的价格打对折。”
“我不会在身穿警服时喝酒。但请记住,我真的分担你的悲伤。”
艾达根本不听,又在吼叫着对一个女招待下令。
格雷迪心烦意乱地拿起他的大檐帽,从酒吧的凳子上站起身来。警察的直觉使他停顿了一下:“艾达。”
“难道你没见我正忙着?”
“我很抱歉,不过我需要知道一些事。布赖恩在……贝特西所在的地方……你知不知道事情发生的地点?”
“见鬼!我不知道啥。”
“但你肯定知道一点。你知道怎么去那地方。”
“那地方?”艾达的声音变粗了,“去那儿?我以前只去过那儿一次。但我觉得如此隔阂……如此不受欢迎……如此痛苦……相信我,我打定主意要记住去那地方的路。”
“再回忆一下。你为什么认为他使你感到不受欢迎?”
“那地方是……”艾达本来就紧皱的额头皱得更深了。“他的避难所。他自筑围墙与外面隔绝。”她额头上的皱纹愈发增多。“我还记得他什么时候买下那个山谷,就在他的孩子去世五个月之后,那年的夏秋之交。当时正是打猎的季节,布赖恩的朋友们尽力花言巧语地劝说他。‘来吧,让我们打几只野兔,几只松鸡,’他们对他说,‘你不能成天光坐着。’他实际上是从卧室内被人拖出来的。”艾达继续用她的左手刚劲地按着收银机,用右手朝小酒吧的天花板上指了指,表示那儿曾是布赖恩和贝特西的住处。“因此布赖恩……他没有精力……如果不是因为我帮忙,这个小酒吧他妈的早垮了……他拖着脚步走的。第二天他回来时,我无法相信他身上的变化。他浑身充满活力,他说他找到了一块地皮,他要买下来。他……疯了?真是无法形容他的样子。他一直喋喋不休地说那个山谷的事,寻思要到那儿去,他绝对有必要拥有它。”
艾达对那几个女招待分派更多的任务,然后将她严厉的目光转向格雷迪,说:“我料想布赖恩一定是精神崩溃。我叮嘱他说,他负担不起第二份家当,但他不听,他坚持要买下那个营地。因此尽管我对他发出警告,他还是把这个酒馆当做——抵押品来使用。他相信银行会贷款给他,他找到拥有那个山谷的主人,然后购买了那个鬼东西。那便是他与我产生隔阂的开端。
“我听说的另一件事——不是来自他,而是从小酒馆里顾客闲聊中得知——就是他与一个承包商策划在那里修建一个游泳池,几座房屋,一个能进行野外烧烤的地坑,和……第二年当建设竣工时,他邀请我去那儿见识那个宏伟的营地。
“我承认那地方看起来令人印象深刻。我估计布赖思想从失去两个孩子的痛苦中走出来,重新面对孩子死后的生活。但是在他、贝特西和我以及他的几个朋友——还有我那个他妈的不久后就变成前夫的丈夫——举办一次野外烧烤宴会之后,布赖恩便将我拽到一边,指着树林、游泳池、那几座房子,问我……我记得他的嗓音低沉、压抑,就像人们在教堂里交谈那样。
“他问我是否觉得有什么不同、特别,有什么能提醒我……有什么使我靠近他死去的孩子的东西。我当时想了一下,然后环顾四周。我尽力去理解他话中的含义。我最后说‘没有’,还说这个营地看起来不错。他当时正冒着银行贷款的风险。如果他需要一个地方躲避起来,以抚平他失去孩子的悲痛,那都无所谓——尽管他冒着金融风险,他也许做了一件正确的事。他又问我,‘对于那个游泳池也无话可说吗?’我告诉他除了他的孩子喜欢游泳外,我不明白他的意思。就那样他结束了谈话。那是他最后一次邀请我去那个地方,也是我们之间疏远的真正开端。他建起了那些栅栏。不管他妈的当时我帮他照管这个酒馆,就这样我一直照管到现在。”
格雷迪知道他已经超出艾达的耐心所能忍受的限度,他搜索枯肠想出最后一个也许能解决他迷惑的问题:“你是否知道谁是那个山谷的主人,或者为什么布赖恩突然感到非买它不可?”
“你倒不如问我谁会赢得彩票。他什么都没有告诉我过。而且我告诉你,我没时间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求你啦,我尽自己最大努力不要显得粗鲁无礼,但是我有那么多顾客。现在是一天最忙的时候,快乐时辰却让所有这些人饿肚皮。我要去确认厨房是否已准备就绪。”
“当然,”格雷迪说,“很对不起打扰你。我正想要……对不起,艾达。我之所以要来这儿,是为了告诉你,我深表同情。”
艾达眼望一个女招待说:“8号台还要那些洋葱圈。”
格雷迪转身便走,不去理睬工厂工人尾随的目光,离开了小酒馆。当那扇网格门发出轧轧声关上时,当他步履艰难地经过那些小吨位运货卡车、走向他的巡逻车时,他听见那些顾客打破沉默,私语声响亮得足以淹没另一首哀歌,这首歌是由巴迪·霍莉演唱的《我猜它不再有关系》。
他用无线电话与办公室联系,告诉调度员他要回家去。然后他神色严肃地开车,沿着落日余晖下树木夹道的大街,向着他曾和妻儿共享的一所平房驱车而去。
那所房子。
它使他梦牵魂绕。他时常考虑要卖掉它以便逃避由它唤起的记忆。然而,就像他不能处理海伦和约翰的遗物一样,比如他们的衣物,海伦过去喜欢收集的纪念品大杯子,以及约翰一直醉心玩赏的电子游戏机,格雷迪没有自信心去处理掉旧居。回忆折磨着他,是的,但没有回忆他活不下去。
与此同时,房子里空荡荡的感觉使他头疼,因为自从海伦和约翰去世以来他没有维修过,因为他今年春天没有像海伦那样种些鲜花,因为房内缺乏生气,落满灰尘。
当他进入厨房时,他接下来要干什么是毫无疑问的。每当他回到家里总要做同样的事,自从他的亲人亡故以来,每个夜晚他都如此。他直接走向一个茶具柜,取出一瓶威士忌酒,往一只玻璃杯里倒上3英寸酒,加入冰块和水,三大口饮下了大部分酒。
他闭上眼睛,大口地呼气。在那儿,“有同情心的朋友”组织在他们的忠告里强调说,悲伤中的人们不应该在酒精里寻求慰藉。布赖恩和贝特西同样强调过那个忠告。格雷迪也曾注意到,在营地内没有酒瓶和啤酒罐。不管是什么原因导致那场谋杀式的自杀案,由喝醉酒引起的愤怒不会是其原因之一。
他假装接受那些“有同情心的朋友”给予的忠告。但是一到晚上,在深深的悲痛中,他越来越多地倚赖波本酒使他健忘。虽然酒精并不能真正消除他的记忆。酒精起到的全部作用就是让记忆模糊,使记忆稍微可以忍受,让他麻木到足以入眠的地步。一旦波本酒对他的损害达到了使他说话含糊的程度,他会戴上答话机,如果电话铃响起,如果该信息是由他的办公室发来的重要事务,他会使劲振作一下,拿起电话,说上几句小心谨慎的话,努力掩盖他是多么的无能。如有必要,他会咕哝说他生了病,并命令他的属下去应对紧急事务。只是在这些情况下格雷迪才会违背职业规则。不过正如他未能维修这所房子一样,他知道而且害怕某天晚上他会出差错,无意中让外面的人知道他在其他方面也遭到失败。
然而此刻害怕已无关紧要,悲痛才起作用。他匆忙地又倒了一杯酒,这次少加了一些冰块和水,他几乎很快地喝下了那杯重新倒入的酒。布赖恩和贝特西,海伦和约翰——统统不存在了。
格雷迪颓然靠在吧台上哭泣,内心深处的情感喷发挤压着他的喉头,使他的双肩抽搐着。
突然电话铃响起。他吃了一惊,转身朝挂在后门边那堵墙上的电话机…走去。
电话铃又响了。
格雷迪还没来得及戴上答话机。他那副模样好像不知道是否要让电话铃声一直响下去。布赖恩和贝特西,海伦和约翰……他所想要的就是独处,以便他能哀思。但是那个电话也许是他的办公室打来的,也许非常重要。
他擦去脸上的泪水,挺直腰板,思虑片刻下了决心。波本酒尚未发挥作用,他仍然能够毫不含糊地交谈。不管这个电话有关什么事,当他还有能力时,也许能够应付。
当他拿起电话时手有点发抖:“喂?”
“是本吗?我是杰夫·克兰。你在家时打扰你,我感到抱歉,但事情很重要。我打电话给你办公室时,你的一位属下告诉我你在家。”
“要紧事吗?是什么事?”
“我获得几个姓名,告诉我你是否熟悉。詹宁斯,马特森,兰德尔,兰利,贝克。”
格雷迪全神贯注。“那些名字和面孔对不上号,我没遇见过其中任何人。至少没给我足够印象让我记得他们。”
“我一点不奇怪,他们并不……他们没住过博斯沃什。他们都来自邻近城镇,在西面,在这儿与匹茨堡之间的地带。”
“那么他们为啥如此重要?我不明白。”
“他们都死于上周四。”
“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