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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太行八径对面的是卓东来的夫人,大镖局总镖头司马超群伪装的小马,豹,邹成,二十二名好手。每一个人都比宋理强很多,但被众人注视的是宋理。五十名弓箭手,五十名钩镰手,二百高手把整座客栈团团包围。
宋理微微挑眉,仿佛根本没把这群人放在眼里,笑嘻嘻的说:“你们是想让我一个人进去,还是带着人一起进去?”
李贵神情怪异的说:“当然是卓夫人一个人先进去。跟来的这群乌合之众嘛,等卓夫人落座了再进去吧。”
宋理虽然已经预料到他很有可能会这么说,但她在屋中某几个人脸上看到了猖狂的微笑,这让她感觉很不好。
李富刻薄的咧咧嘴,轻蔑的说:“卓夫人要是再迟疑一会子,酒就凉了。”
宋理的目光在八十名大汉脸上逡巡,她在找一个左眉上有蚕豆大胎记的瘦高男人,这人在三年前加入太行八径当了一名土匪,一年前加入鸿运镖局成为镖师。他叫常正乾为人低调沉稳,凡是李富吩咐的事情,他没有无法完成的,但是从来不主动揽事情做,属于算盘珠子,拨一下才动一下。在一个最隐蔽的角落里,宋理看到了这个男人。
李富生性自大自傲,虽然是水上的好手,却毫无心机。但他的哥哥李贵不同,李贵精明多疑,善于弄权。宋理站在门口不进去,这在李贵的预料之中,可是他看着宋理眼珠微微转动,打量着这八十名下属,不由得心中起疑。
“卓夫人在看什么?”李贵的眼睛眯成一线,试探性的说:“莫非卓夫人看到故人了?”
“我想看到的人一个都没看到。”宋理一脸遗憾的咂咂嘴,道:“鸿运镖局的高手齐聚在此,倒是可惜了。”
童华早已发觉客栈周遭被人包围,他不动声色道:“可惜什么?”
宋理大笑两声,并不说话,举步在三人之间走过,悠然跨过门槛。
鸿运镖局的众人早已得到过吩咐,待宋理一进去,立刻刀剑出鞘。齐齐的甩了个刀花、耍了个剑花,随即刀尖向下扑扑几声插入地板中。八十名面无表情的大汉拄着冷森森光耀耀明晃晃的八十把刀,一片肃穆。
在刚响起沧锒锒刀剑出鞘的声音时,司马超群已经头皮发麻的冲了过去。这条小巷子既不宽也不长,从他所在的位置到宋理身边,只有两米,到童华面前则只有一米五。
童华的反应并不慢,司马超群刚刚动了一下的时候,他已经举刀防御。童华的刀只有半截,他只会用半截刀,他杀人只用这半截的残刀,对敌也只用这半截刀。他的刀虽然不全,人从没输过,就好像他一直都活着。
司马超群就好像没有被阻拦一样,站在童华刹那之前所站的位置。他心说:姐姐哎!我不是你大哥,你是我大姐!悠着点不行么?慢点不行么?这要是有把刀冲着你捅过来,你就危险了!不会武功就不要跑的那么快!
童华已经死了。在司马超群昙花一现的剑光中,他刀断,头飞。
宋理背对着李贵,淡淡道:“这种事我也做过。”她扭过头,看到童华落在地上的头颅,倚在门上的无头尸体,喷溅在地上的大量鲜血。若无其事的笑了笑:“叫自家兄弟摆开阵势来吓人,是个恐吓对手的好办法。”
魏震红了眼睛,抄起一对鹿角刀,咬牙道:“你们大镖局的人竟敢杀我兄弟……”
宋理冷眼打量,童华的死在八十人中引起了小小的骚动,却没有一个人激愤的想要为他报仇。童华的人缘不好
“他这是自作自受。”宋理收敛笑意,严厉的呵斥道:“做事情总要有后果。布置这些人的人是你,请我一个人先进来的是李贵,你们两个难辞其咎。不过他死也不算什么,和大镖局为敌本就是送死,早死晚死有什么关系?”
魏震一句话都听不进去,红着眼睛怒发冲冠的要和小马厮杀,呃,宋理这话本就是火上浇油。
李贵李富一左一右的拦住魏震,齐齐道:“兄弟,咱们要和司马超群决战,别为了无名小辈动气。”
宋理本就在常正乾那里得到了暗号,知道他们没有袭击自己的计划。现在又有司马超群跟在自己身边,她更是轻松惬意,大大方方的左顾右盼,打量着这群衣衫褴褛的镖师。在列成四排的人群中走过,她在大厅唯一的八把椅子前站定,看了看四把插着冰刃摆着排位的椅子,绕过半圈在主位翩然落座。
司马超群一步不离的跟在她身侧,始终保持着最高的警惕,随时准备挡下刀剑。他的脸兴奋的发红,眼睛明亮而璀璨。他沉稳的近乎沉寂的血液又沸腾了,这种生命面临极度危险的感觉,让他得到了久违的紧张。可惜的是宋理在这里,如果宋理不在,他就不用这样提心吊胆的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可以痛痛快快的大战一场。
紧随着司马超群的步伐,邹成、豹和二十二名好手也众星捧月般的围在宋理身边,隐隐把司马超群围在中心。
李富走了过来,怪里怪气的笑着:“来人呐,摆宴。”
太行八径的宴非常简陋,一盘盖不满盘底的卤煮,一壶浑浊微酸的劣酒。酒倒在碗里,只盖住了四个碗底就没了。
宋理颇为不爽的眯起眼睛。这酒光是看起来的样子就够糟,她从未喝过这样差的酒,在现代买不到这么糟的酒。
李贵李富魏震都走了过来,一人端起一个大陶碗。李贵道:“卓夫人胆识过人,真是个女中豪杰。干了。”
宋理无奈,端起破碗毫不嫌弃一饮而尽。酒一入口就差点喷出来,就当是喝药,才勉强咽了下去。
“这酒怎么样?”
“这酒是我喝过的,最差的酒。可这敬酒的人,是江湖上有字号的四位镖头。”宋理缓缓道:“敢在长安请我喝这么次的酒,鸿运镖局的人果然有些勇气。这酒里,倒也带了些豪气。”
“老子也不想请你喝这样的酒。你这样的大美人,只有关外的极品马奶酒、价值千金的陈年女儿红才配得上。”
司马超群心说:大姐,啊不,是弟妹!弟妹,你被他调戏了!你没发现还是装作没发现?
“哦。”宋理挑眉,露出爽直、毫无心机的笑容,灿烂如同拨开乌云普照大地的阳光:“既然不想,为什么这样?”
“因为我们穷。”底气十足、看似置生死与度外的太行八径这三人的气势,随着这句话齐齐的弱了下去。钱是任何人都不能缺少的。一个人若是没有钱,就好像一口空麻袋,永远都没法子站得直。再大的英雄也是如此。
“一个有钱的人如果突然变穷了,只有两种原因:第一是因为他笨,第二是因为他懒。”宋理的大眼睛闪啊闪,诚恳的说:“我知道你们并不笨,能开创鸿运镖局,想出这样绝妙点子的人绝不是笨蛋。我也知道你们不懒。”
李富心直口快的说:“杀千刀的成……”
李贵一拳打在他肚子上,肃然道:“卓夫人,来商量一下决斗的日期和地点。我们鸿运镖局四大镖头,现在是三大镖头……我们来这里,就是要和司马超群决斗。一是为了死在司马超群手里的四位兄弟报仇,二是为了鸿运镖局。卓夫人如果不能做主,可以转告贵镖局总镖头,只要他司马超群能胜过我们兄弟三人,鸿运镖局宁愿依附大镖局名下,我们鸿运镖局并太行山上一千多名弟兄也情愿归降。”
宋理道:“四天之后,七月十四,是我的生日。司马大爷也有事要忙,四天之后才能和你们决斗。”
李贵点点头,道:“我们不去送贺礼,请别见怪。如果卓夫人不介意,决斗的地点定在东郊如何?决斗的日期……在七月十五开始,我们弟兄三人分三天和司马大爷决战。如何?”
宋理抚掌而笑:“好,很好,果然是光明磊落的汉子。就这样定了。告辞。”
魏震轻佻刻薄的说:“卓夫人怕什么?走的那么快。你我再亲近亲近不好么?”
司马超群特想拔剑刺过去。他可见不得卓东来的夫人被人调戏。
宋理站起身,哼了一声:“我得赶快去喝点酒漱漱口。我活了这些年,从不知道世上有这么难喝的酒。”
作者有话要说:挂了一个!请注意常正乾,他给宋理传递消息,所以宋理才敢进的。她可不是没有脑子的女人。
☆、我才三十一
秦洁是一个武艺高强的好手,在现代时除了宋理和宋财神外,就数她的权利最大。她的武功不是最厉害的,却是最可靠的,她专门跟着宋理处理各种棘手的事情,杀起人来从不手软。她那高耸的酥胸,迷人的长腿,不知道杀掉了多少色迷心窍的男人。
秦洁非常擅长化妆,她那高超的化妆术简直可以叫做易容——从一个美人变成一个美女的易容术。
她由着老马的心情往下走,一路上走走停停,到了这里,又到了那里。她吃的节俭,穿的朴素,在心里设定了一个花钱的界限。
这一天,走到一个山边的小县城,她数了数身上带的银子,当时是一百两,现在还有七十两。她知必须开始计划赚钱的了。
在县城转了好几圈,既没找到富商、地主,也没瞧见一个好色之徒。倒是看到一家极好的小店面要出兑,店面就在县衙隔壁,原本是一家什么都卖的小饭馆。听店主和人讨价还价的,店主只要五十两银子,而买主还想往下压价。
秦洁扯了扯衣襟,挤出乳沟,妖妖荡荡的晃过去,香腮带媚眼角含春,娇声道:“五十两银子,我买了。”
店主一愣,顺声音看到秦洁,然后目光就被她那一堆白而酥软的软肉吸引住了目光,乜呆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们谈生意你插什……”买主一回头,话音嘎然而止,臭脸换成笑脸:“好个漂亮的小娘子,你做什么生意呀,嫁给我吧。”
秦洁一巴掌抽过去,把瘦如麦秆的买主打的转了半圈,她掐着兰花指:“呸!臭流氓!瞎了你的狗眼!老娘是良家妇女!”
买主恼羞成怒:“呸!臭婊子!良家妇女?奶都挤爆了,你这是生了几个孩子,才养了这么大的一双奶子。”
秦洁气的脸上发红:“这家店我买了,你给我滚!再不滚就杀了你!”她并不聪明,既不会算计,也不擅长骂人。
“凭什么呀?”买主也看上此处是个赚钱的宝地,原本看秦洁妖媚非常,情愿相让,可惜秦洁不领情。“你卖身能买出这么多钱?”
秦洁气的扑上去挥拳就打。她拳拳到肉,每一下都照着最疼最脆弱的地方下手,她不想当众杀人,只是打的这人惨叫连连。
店主和一旁看热闹的衙役们急忙上前拉架,这原本的买主被打的鼻青脸肿口歪眼斜,倒是看热闹的男人们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波涛汹涌。挨打的人被人扶到医馆去治伤,店主怕挨揍,乖乖的把房契交给秦洁,带着老婆孩子立刻离开这座县城。
秦洁站在已经属于自己的小店里,揉了揉胸上被那人抓出来的指痕,颇为迟钝的想起:“我其实不用打架的,唔,为什么要打架呢?”她端起水瓢,在大缸里舀了半瓢,喝了两口,砸着嘴摇头:“也不知道宋理在哪里,或许她在找我吧?在现代社会,宋财神会照顾好她吧?那小子虽然混账,对他老姐还是不错的。宋理呀宋理,我不在你身边,还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活了。”
……………………
宋财神已经抓狂了很长时间了。他的蜜月过得很糟糕,没法子,结婚当天姐姐失踪了,一直到此也了无音讯,换谁都活不好。宋理一失踪,他一方面是担心她的安全,一方面的是心理空劳劳的。宋理虽然有好几年不参与他的事业,但只要姐姐在,他就觉得安心,觉得自己有依靠。这种感觉,除了宋理以外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