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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听雪'云上之光·梦魂凋
作者:墨沉吟
文案
谢清睿——千万年云烟过眼,千万人潮来潮去,小瑶,我却只看见了你。
洛雪裳——当你活着的时候,我不能欺骗自己说爱你,可当我爱上你的时候,你已经听不见了。
萧忆情——咳咳……萧忆情只会死于兵刃,不会死于床榻。
舒靖容——任何人都不会在乎我,那么我也不会在乎任何人……我不会为任何人哭。
江楚歌——如果有一天,我喜欢的女孩不见了,就是把整个江湖翻过来,上穷碧落下黄泉,也要把她找出来。
高梦非——我不信命,我只相信自己的力量罢了。
池小苔——如果不能被他爱上,那就被他杀死吧。
慕容舒白——这一场群雄并起的乱世,终究会以一场唯我独尊的盛世终结。可繁盛到极致之后呢?等待他们的只有不可阻挡的朽灭。
谢雨瑶——阳光之下,总有阴影存在。
谢清睿——可阴影背后,必然是阳光。
内容标签:江湖恩怨 灵异神怪 恐怖 怅然若失
搜索关键字:主角:谢雨瑶 ┃ 配角:谢清睿 ┃ 其它:听雪楼,武侠,奇幻,言情
☆、第一章 犹记当时年少(一)
作者有话要说:
旧游无处不堪寻,无寻处,唯有少年心。
——题记
“啪”一枚晶莹圆润的白子,清脆地击落在描漆填金坪上。那只纤纤素手复又拈起一枚黑子。轻轻叩击着矮几沿边繁复的折枝海棠纹。支颌懒坐,百无聊赖,澄澈明净的眸子里,却映着满坪黑珠白子,纷繁杂乱,犬牙交错。
——那是一个人的对弈。
用一双孩子的,清澈见底的眼眸,俯视一场,你死我活,凌厉激烈的争夺。然,她是旁观者,更是局中人,只能——清醒着沉沦……
日光下彻,影浮尘上。温软的阳光漫漶在朱楼绣阁,枝枝叶叶般散开,开成满厅满室的铺设,开成锦茵玉褥,炉瓶三事,瑞脑檀香,珠奁金锁……
初春乍寒又暖的风,妩媚地卷起重重帘幕,惊扰了一室的残粉余香。原本就不甚清晰的篆烟,益发娉婷袅娜地无声曼舞,倚着棋子闲敲的碎玉声声,舞进琼梁画栋曲折繁复的藻井深处。任凭春日的阳光,从容地沉淀出一丝迁延百年的苍艳。
——那是世家旧族最别致的韵脚。
满室沉静雍容中,却独坐着一个鹅黄衫儿、翡翠裙儿的少女。约莫十四五岁的模样,正是韶华的年纪。那水葱一般的黄,撞上琉璃一般的绿,掉落在这荣华盛极后的苍郁里,猝然碰溅出一串串欢悦明澈的笑,让人不经意间邂逅,一时神驰思远。
帘外便站着一位怔住的人。
那一袭云遥水远的儒衫,就这样静静停栖在春日纷纭错落的阳光里。望着绣阁中闲敲棋坪、独自对弈的明媚少女,一丝温暖的笑,浸润了眉眼的棱角。
“咳……咳咳……”忽然,少女蹙眉,咳声急促而清浅。骤然拂乱了满坪错杂的棋局。
窗外少年一惊,道:“雨瑶,你正病着,怎么这么不注意保养,倘再受凉,病上加病,如何是好?”正说着,疾步走入,扶住她微微颤抖的肩膀。
少女讶然笑道:“啊,清睿哥哥!”眼里闪着雀跃的光,继而叹息般地笑着:“你可算是来了,我都下了三局了。”
谢清睿温文地笑了:“你的生日,如何能不来?”
雨瑶轻轻一叹,仿佛明快的山泉上,一掠而过的云烟:“唉,这一清早便被闹起来,又是炷香行礼,奠茶烧纸。复又各处叨扰,一一挨着,行礼喝茶。幸而咱们家人少事顺,也不必过那府里去,打发人去说声,倒也清静。只这家下人等,一拨儿一拨儿地来,便人来不得,礼也得千方百计送来。大生日的,少不得撑着,和和气气赏他们茶吃罢了。倒不是过生日,闹着人受罪呢!”说着,她复又轻轻咳嗽起来,伸手端了茶盅,抿了一抿。
清睿失笑,点着雨瑶的额头:“你呀,自来孤乖奇癖地不知叫人说什么好。还亏得外人说你端秀娴雅,是大家子小姐呢。竟都是‘少不得撑着,和和气气’装出来的。”
雨瑶笑道:“哎呀,你瞧瞧廊下那些婆子们,照面时哪个不堆了满脸的笑?及暗地里,闲言碎语的,还不知怎么编排我呢?我也没力气理论,只不许她们进里隔来,眼不见心不烦罢了。”
清睿无奈:“你只担待她们都是粗夯苦命的可怜人,就是了。”
语毕,一时静了下来,里隔里悄无人声,日光透着茜纱窗落在床榻几案上,旧梁新柱间,明明暗暗,沉静地仿佛迢递过千山万水的韶光。总有一种宁静地恍非尘世的错觉。便连薰笼上拥衾而坐的娇憨少女,也笼罩上一丝微微的倦怠。掩去了平日里鹅黄翠绿撞出来的神采飞扬。
或许,是因为病着的缘故吧,这几日,着实消瘦了好些。
廊外有婆子回话:“三小姐,庙里高道长的寄名符并四样生辰礼送来了。”
雨瑶恹恹地说:“织烟,去收了搁着吧。”
说着,暖阁里,一个娟净的丫鬟出去料理。收拾完了,织烟正要回身,身后传来清脆地笑:“织烟姐姐,且等等。我们四姑娘打发我来给三姑娘送生辰礼来了。”
织烟回首一笑,只见月门外走来一个穿着玫瑰比甲的俏丽丫鬟,便打趣道:“玲音?也只有你这么咋呼泼辣的。快快进来吧,姑娘也念了几次了,总算等来了。”
屋里,雨瑶早已听见,笑着下了薰笼,便要亲自接。清睿拉住她:“好歹披件大衣裳,行云呢?”
外边临窗做针线的行云听见,忙带了件秋香色银鼠毛披风进来。
玲音已笑着迈进里隔,托着精致的宫式香囊。先向大公子谢清睿行了礼,才道:“很不敢当,姑娘还是坐在薰笼上暖着吧,哪能叫姑娘亲自接呢?折杀我了。”一面说着,一面把香囊递给织烟。
雨瑶接过,笑道:“替我向冰玉妹妹问好,多谢她费心。这几日病着,待病好了,必当登门拜谢。”
玲音笑答:“从公论,满府里手巧的,哪里巧得过三姑娘。我们姑娘说了,不过略表姐妹心意,礼轻力薄,少不得在三姑娘面前献丑了。”
雨瑶轻轻蹙眉,淡笑道:“前半句是冰玉妹妹的话,我自知道。以她待我之情,便是送了鹅毛来,也是极重的,何况这么精工细作的绣囊。只,这后半句是你自个加的吧?四妹妹从不说这样的话。”
玲音一滞,正不知该如何答,只好讪讪笑着。
清睿无奈道:“你这张嘴,真真不饶人。人家搜剔出话来说,正是叫你生日里开心的意思。何苦这么打趣人家?”
玲音顺着笑答:“姑娘担待我笨嘴拙腮的吧,下次只好锯了嘴,做闷葫芦了。”
雨瑶失笑,明眸流转,看了行云一眼,道:“你这有名的巧嘴都要做闷葫芦了?可教咱们这正经的闷葫芦怎生是好?”
行云见满屋子里人都觑着她笑,便又不好意思起来,轻轻推了玲音一下,低低道:“还不歇歇?都是你招的。”
玲音故作委屈,叹息:“你这个妮子不敢说你家小姐,便拿我做筏子么?”一说,大家都笑了。
织烟看着雨瑶有些倦色。便收道:“好了,别在这招惹我们的闷葫芦了,再搅下去,怕她这辈子的话都被你逗出来了。”
☆、第一章 犹记当时年少(二)
清睿看着织烟把众人都送出去,暗暗赞许。
雨瑶瞧见:“好哥哥,拿来吧?”说着,素手轻展,停在清睿眼前: “你断断不会忘了的,还掖着么?”
清睿笑叹了口气,拉紧袖口:“你这丫头,什么都躲不过你去,这回偏不叫你如意。”雨瑶一见,便俯身去夺,竟动如脱兔一般。清睿毫无反应下,就见一件别致古拙的竹根雕笔筒已经轻轻巧巧,落在那纤美秀气的指尖。不由道:“说是个女儿家,偏偏闹着学什么武功,父亲居然也就同意了。学了这些年,就是为了抢人东西的?”
雨瑶神色暗了暗,不答,细细端详着笔筒,道:“我要把这笔筒和之前那些木娃娃,竹水车收在你给我雕的黄杨木盒里,将来到天涯海角也带在身边,死了便随我葬在一起才好。”
清睿一瞬神移色变,轻轻掩饰过去,道:“年纪轻轻,什么死呀活的?快别提了。我那木盒子,不过都是小时候的营生,雕工粗糙的很。明年,雕一个既别致又新巧的来装吧。”
雨瑶看了他一眼,目光垂落在手指尖,明亮的眸子,掠过一丝淡淡的烟岚雾霭:“哥哥,明年的都被你预定啦,后年我可要自己挑,我要一个你自己雕的偶人,就雕成你的模样。”
“好。”温柔地话语响起,没有丝毫迟疑,溢着满心的宠溺。他温柔地梳拢着雨瑶乌压压的长发,让一缕缕青丝瀑布般流淌在静谧的尘光里。
嘴角噙起一丝暖笑,卷起了整个春天。
而她,一如儿时模样,小猫一般惬意地倚在壁上,妙目微阖,懒懒叹息:“哥哥……”却再也没有下文,仿佛一切的话语,都尘封在时光里,直到云凋月老,两望空茫……
日影渐斜,风中隐约着初春婉然的冷香。
雨瑶不经意间轻轻抽咳。清睿轻柔地试试额头,道:“大夫说日进四剂,这会该吃药了。你病好之日,想也是花满洛阳之时,带你出去散散闷可好?”
雨瑶笑道:“好哥哥,谁不知你是天下最忙的人?今儿能得你来半日,已是这一个月来最大的幸事了。犯不着为哄我吃药又误了你,我自来都乖乖吃药呢,不信你问织烟。”
清睿一时被噎得无话可说,无奈道:“好啊,还记着我迟来的仇呢,今日不过长孙公子留的久了些罢了。”他看着雨瑶微微释然的眸,笑谑:“别人家的大家闺秀都是温文守礼,偏生你是这么个样子,将来如何呢?”
雨瑶一听,飞红了脸,正要背过身去,却忽然眸光一转,盈盈道:“长孙家缘何留哥哥如此之久?难不成……难不成,长孙姐姐要做我嫂子了么?”雨瑶绞着帕子道:“可准了么?长孙为皇室近族,又出了当朝太后,如今弱主强臣,权倾朝野,怕是想要借助咱们家在江左一带的人脉吧。”语毕寂然,一丝叹息,幽幽滑落:“也不知新嫂子模样如何,脾性可好……”
清睿深深地望着拥衾而坐的少女,眼底浮泛起一片罕见的沉郁,叹息道:“雨瑶,你也聪明太过了……”目光落向窗外,墨色虬结的老枝看不见一丝春日的新绿。他起身淡淡道:“不过这门亲事,合,自然两立;若不合,可就真是难说了……”仿佛空气凝结,静得连浮尘都定格在阳光里。
她看着眼前少年一分分皱起的眉,忽然沉默不语。
哥哥啊,即使是人这一辈子唯一的大婚,也不能让你舒展一下眉头么?
世家子弟,永远都是权势的囚徒,永远无法挣脱这样华丽而冰冷的牢笼。我们不过都是命运手中的提线木偶罢了。一应命程流转,都在出生的那一刻定格,只能随波逐流,如萍飘蓬转……
“哥哥,母亲说,她希望你能幸福,永远不要向任何人和事低头……”雨瑶恍然间吐出了宛如宿命般冰冷的叹息。
“雨瑶……”清睿愕然,压下眉宇间隐约的痛苦与无奈,轻轻道:“母亲在你出生时就去了,断不会同你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