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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薛王氏连忙拒绝,抬头一看薛逊含笑的眉眼,哪里不知道实在逗自己,随即轻笑出声。
“可算是放松了,来为夫扶着你走。”薛王氏的身体总算不那么硬邦邦的绷着了。
薛逊一路走一路温声细语,“妇人生产犹如一道鬼门关,我已失父母,你就是我最后的亲人,我哪里忍心你受产育之苦。早就和大夫打听了,在孕期要多运动,锻炼好身体,生产的时候才不会遭罪。你看你,逛个园子的体力都没有,这可不行。”
“那妾以后每天都来,走多了就习惯了。”薛王氏连忙道。
“不许自称妾,你是我的夫人,夫妻同心同德,自称我就是了。”薛逊伸出食指点了点她的嘴唇,道:“也不许叫我大爷,父亲早给我取了字,唤我表字浩光便是。”做了一辈子密探的薛老爷,也希望自己的儿子浩然正气光明正大。
“浩……哥……”薛王氏结结巴巴的喊,把光字叫成了哥字。
薛逊朗声笑道:“浩哥,浩哥好,就浩哥吧,那我该唤你什么?”
薛王氏脑子里一片空白,脚像不是自己的跟着走就是,绞尽脑汁的想,该叫什么?该叫什么?
“妾……我,我在闺中的时候,母亲唤我阿素。”
“阿素,那个素?”
“和泽周三春,清凉素秋节的那个素。”
“阿素,还说岳家教养女子讲究无才便是德,我看不尽然,你诗文学得很好。”
薛王氏想要辩驳,但又舍不得推辞这称赞,她不想说因为自己的名字相合才记下了这句诗,闺中时她的确不爱念诵诗词。薛王氏看丈夫温柔的脸庞,暗暗下定决心,要多读些诗文才好。
“阿素,今晚走回去用热水泡澡,再让丫头给你按摩腿脚,不然会疼的,明天我再来陪你用晚膳,还陪你散步,明天咱们争取走远一点。回去可不能任性,你的食谱都是大夫配的,好好吃饭知道吗?”
“知道了。”薛王氏被这一声又一声的阿素叫得软了心肠,丈夫说什么就是什么,半点意见都没有。
薛王氏晕乎乎得就走完了以前三天都走不了的路程,回到厢房,让湖绿扶着去沐浴了。
待薛王氏一走,薛逊马上冷了脸色,转到外院书房,奶娘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旁边高几上,摆的就是那盅补汤。
在来的路上银霜和薛逊再汇报了奶娘平日里的事迹,不是大奸大恶之人,不过是克扣一下小丫鬟,偷奸耍滑、欺软怕硬罢了,这些薛逊都能忍,最不能忍的是她挑唆着薛王氏把王家当成自己的家,薛家则是暂住的夫家。
薛逊原想小惩大诫,再看看他的儿子已经仗着薛家的权势在外面低价买进田产房屋,就决定不再忍了,正好借机发作。
“大爷,大爷,老奴错了,老奴错了,老奴就是担心奶奶腹中的哥儿啊,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奶娘一见薛逊进来,赶紧磕头赔罪。
以奶娘的能力,如果没有薛逊的默许,她怎么可能拿得到食材,再“悄无声息”的瞒过众人,做好送到薛王氏的餐桌上。
“服丧不守孝,你这是为主子好呢,外面害人的都没你这样恶毒,不孝的罪名压下来,薛家满门还有什么出路?”薛逊狠狠狠道,“看在你服侍太太多年的份儿上,也不要你的狗命,滚去庄子上安稳带着,将功补过吧。你是陪房的奴才,一家子都在奴籍上,奴无私产,你在顺河巷的宅子和东郊的良田就别惦记了。”
“大爷!”奶娘发出一声哀嚎,现在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一盅补汤还有求饶的余地,田产和私宅那才是催命符。奶娘软瘫在地,不敢动弹。
“行了,去给太太告辞,就说你儿孙病重想要请辞回家照顾,若不是顾忌着太太的身子,你这种欺瞒主家吃里扒外的东西,早就一顿板子要了狗命!”薛逊撂下狠话就走了,后续自然有人警告奶娘,若是把事情捅给薛王氏,她一家子的命都别想要了。
薛逊回到卧房,揉着发疼的眉心,道:“忠叔,以后适当把外面的事情禀告太太。”
忠叔疑惑,以前的策略可不是这样的,问道:“从现在开始吗?还是等太太产下哥儿再说。”
“从现在开始,刚好守孝空闲,我慢慢教她。”薛逊苦笑,回忆原身的做法,只能说太天真。
第5章 薛逊列传
男人最喜欢的女人是什么样儿的?有人做的很好的总结:漂亮、认真、笨!
薛王氏完全符合这些条件:她十分漂亮,艳若桃李,不然生不出杨妃之美的薛宝钗;她认真,就算资质不行,至少你不能批评她的态度。在娘家老老实实做一个听嫡母父亲话的庶女,在夫家老老实实做妻子,旁人家若是嫁进来七八年摸不到实权早就炸了,薛王氏却依旧天真的不把这些“俗事”放在心上。最重要的一点是笨,在原身薛逊看来,笨点儿好啊!薛家这么个情况,要是让一个聪慧能干、心细如尘的主母嫁进来,那才糟糕呢。旁敲侧击的得到一些消息,当家主母利用通政司的便利谋好处,皇家不可能永远发现不了,到时候就是薛家的死期。
所以,这才有了薛逊把妻子当成金丝雀一样的养着,天真善良美丽活泼,这些词都可以用来形容薛王氏,至于日后?薛逊自己是顶梁柱,外务内宅一把抓,薛王氏做个漂亮花瓶就行了。薛逊还打算日后好好教养儿女,直接越过薛王氏把大权给儿女,让妻子做一辈子的天真小可爱就好。
还要感谢薛王氏的出身,薛家寻摸了良久才找到这么合适的人选,出身四王八公,符合老勋贵联姻的传统;虽是庶出,但王家对嫡庶一视同仁的教养,名声不会差,更重要的是当家主母难道会如男人所想真的一视同仁吗?薛王氏的教育完全是养鹌鹑,老实不惹事,加上一张继承自妾室母亲的漂亮面孔,足以唬住大多数人。
现在的薛逊如果不是有前后眼,都找不出薛王氏任何的毛病,她最适合薛家。
可是现在不行了啊,薛家正在转折点上,渡过了就皆大欢喜,过不去就等着大厦倾颓。
薛逊这些想法,都不必和忠叔细说,看见他态度的变化,忠叔自然会跟着调整策略。薛逊也不敢挑明,万一薛王氏烂泥扶不上墙呢,还得先试一试才行。
“忠叔,去寻摸两个会医术的嬷嬷吧,若是找不到就找几个能长期在府中留用的大夫。我今日去看太太,她身子骨不算康健,若是此时拿事情去烦她,恐她吃不消。不用劳烦全叔,他一身医术用在内宅太浪费了,用于正事才不负其才学。”薛逊吩咐道,全叔就是那位医术高明的“庸医”,通政司名下最厉害的神医。
“那不如等太太产下哥儿再说。”
“我也想啊,可时间不等人。”女子怀孕的时候伸深受折磨还能抽出点空闲,等孩子一生下来,成为了独立客体,养育更是费功夫,那时候薛王氏才真是一点儿空都没有。而现在,薛家随时有翻船的危险,他等不起。
忠叔不知薛逊从哪里得出的时间不够这个结论,但不妨碍他忠于自己的主子,沉声应下。
第二天一早处理过通政司事务,又吩咐人给闽地站点送一批礼物过去,虽然二弟远在海外,但总会回来的,到时候然他看看哥哥对他的关爱也好。
薛逊拿了基本启蒙书籍去看薛王氏。
“大……浩哥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薛王氏笑着迎上来。
“怎么,看你这眼睛红的,有人欺负你了。”薛逊环视一周,一脸谁欺负你我给你撑腰的表情。
“浩哥说什么呢,谁敢欺负我。”薛王氏拿帕子擦了擦眼角,道:“就是奶娘请辞,舍不得才哭了。”
“那就不让她辞,奴才伺候你不是应该的吗?”薛逊霸气道。
“浩哥~”薛王氏轻捶他的胸膛道:“我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吗,奶娘家里丈夫儿子病重,哪里能拘着她,法理不外乎人情呢,我呀,赏了她五十两,让她回去照顾家人了。”
“还是太太贤惠明理,为夫自愧不如。”薛逊作揖道。
薛王氏又让丈夫都得满脸红晕,娇嗔一声,跺脚背过身去。
薛逊扶着她往贵妃榻上引,道:“你现在可是两个人,不能发脾气。来,躺着,我今日多陪陪你。”
“浩哥手上拿的是什么?”薛王氏堂下问道。
“你瞧。”
“《三字经》《声韵启蒙》《诗经》……”薛王氏接过几本书念道。
“是啊,来给孩子做胎教。”
“什么胎教,孩子在肚子里哪儿听得到。”
“我问过大夫了,怀孕的时候不闻淫声,多听雅言,就从今天开始了。”薛逊笑道,怀孕才两个多月,做胎教也太早了,最主要的是试探一下“女子无才便是德”的王家,对女儿的教育到了什么程度。
薛王氏能念出几本书的名字,证明她是识字的,开局还算不错。想来也是,若是不识字,如何管家,恐怕自谦“无才”,是说不会吟诗作对吧。
“好吧,好吧,听你的。”薛王氏抚摸着还未显怀的肚子,幸福得半躺在贵妃榻上,听着丈夫抑扬顿挫的声音。
“人之初,性本善……”一本《三字经》,一会儿的功夫就读完了,薛逊看着昏昏欲睡的徐往事,轻敲她的脑袋道:“怎么,困了?”
“让浩哥看笑话了,我从小就不爱读书,一听这朗朗读书声就犯困。”薛王氏羞红脸道。
“瞎说,哪儿有这种人,不过是你怀孕嗜睡罢了,你可要好好听着,日后我忙起来,就要你给孩子读书听了。”
“什么?我来!不行,不行,我可没这本事,大字都认不全……”
“谁说的,你连复杂的账本都能看,怎么还看不懂诗书了。”
“账本来来回回就那几个字,当然没问题,可这正经学问,我是真不行。浩哥,你饶了我吧,真不行!”薛王氏连连摆手,正经学问离她太远,她娘家最聪慧的二哥王子腾,也不是从科举入仕的,更何况她这个素来愚笨的,居然去读诗书经典,别让人知道了笑掉大牙。
“诗书有什么难的,能认字,知道意思就行,你又不是为了考功名读书,不用那么较真儿。”薛逊强烈鼓动她,“阿素,都说夫挑千金,妻担五百,正是要你帮忙的时候,你不会干看着为夫劳累吧?”
“可是……”
“别可是啦,虽然咱家在守孝,可手下的铺子生意不能停,我事情也多,在我忙不过来的时候,你就接着给儿子读书,咱们也培养一个状元郎出来,你说好不好?”
“好……吧……”薛王氏苦笑不可的看着是自己手中的书本,无法推辞,只的硬着头皮上了。不复刚才漫不经心,认真听着薛逊读书。
《三字经》刚刚读过,又换了《声韵启蒙》,这书更加有意思,抑扬顿挫朗朗上口,薛王氏也听出了兴趣,时不时插话,两夫妻暖意融融的读了一遍小儿书。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欲速则不达,咱们明天再来。现在该到散步的时辰了,我昨日晚间让人送来的单子你看了吧,好几位大夫精心安排的作息,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走动,吃什么穿什么都有讲究,劳累阿素跟着做吧。”
“知道了,卷碧、竹青几个可牢牢看着我呢,再没偷懒的余地。”薛王氏捂嘴笑道,嘴上嫌弃,心里却对如此关心受用得很。“出嫁的时候母亲还说要给我配照顾生产的婆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