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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田启元太怂,而是敌我差距实在太过悬殊了。
田启元若是执意上告,彼时包拯在此,能还田启元一个公告,但包拯只是奉旨查陈州,并不会在陈州久居,包拯一走,庞家的势力为了泄愤,难保又会徇私报复田启元。出于这种担心,田启元忍气吞声不再上告,也实属正常。
更何况,金玉仙彼时已经回家,庞昱也没有再继续纠缠于她,对于田启元来讲,这已经是非常不错的结果了。
展昭眉头微皱,目送田启元扶着田忠出了府衙。
展昭将打听到的消息告知赵宁。
赵宁听完,叹息不止。
她虽然不忍见庞昱在包拯手下丢了性命,但更不愿见田启元忍气吞声不敢上告。
庞昱仗着庞太师与庞贵妃的势,游走在大宋律法的边缘而不自知,若不给他一个教训,只怕他日后行事更不会将律法放在心中。
赵宁理了理思路,她在庞昱面前唠叨的次数多了,庞昱多少也听进去了几句,虽然一到陈州就先强抢了民女,但放粮救灾的工作也没有落下,陈州的灾情已经得到了控制,因而包拯不会追究他玩忽职守的事情。
而庞昱抢金玉仙的事情,却是包拯会追问的。
赵宁问展昭:“依着包大人的性子,遇到这种苦主不敢上告的事情,包大人会怎么做呢?”
展昭想了想,回答道:“大人会找苦主分说清楚。”
“一般来讲,大人出马,苦主不会不告。”
赵宁面有喜色,道:“照这样说,包大人能说的动田启元了?”
展昭点点头,有些不明白赵宁的幸灾乐祸。
展昭道:“不错。”
赵宁抿唇一笑,颇为欣慰:“知道田启元会告小昱,我也就放心了。”
展昭:“……”
正如展昭所料,第二日,田启元便击鼓喊冤,状告当朝安乐侯,强抢民妇,又将无罪的他关押下狱,若非展昭所救,只怕他早已丧身狱中。
包拯拍惊木升堂,安乐侯庞昱打折哈欠来到府衙,桃花眼扫了一圈,最终落在强作镇定的田启元身上。
田启元打了一个哆嗦。
躲在屏风后查看的赵宁:“……”
果然是被庞昱吓破了胆子。
赵宁摇头叹息,期待着包拯下一步的动作。
庞昱用折扇拍了拍田启元,正准备嘲讽几句,就被张龙拉了下去。
包拯一拍惊木,厉声问道:“安乐侯,你可知罪?”
赵宁默默地在心里为包拯竖起大拇指。
对,就是这个节奏,不打庞昱几十大板就对不起包拯头上的乌纱帽。
庞昱努力地从张龙身边挣脱,待逃离张龙的挟制之后,整了整衣摆,拂了拂被张龙弄乱的发丝,整理完仪之后,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精致的鎏金盒子,将唇点的鲜红。
田启元身体僵了僵。
张龙厌恶地别过了头,嫌弃地拍打着刚才与庞昱有过接触的位置。
庞昱慢吞吞地从袖子里拿出一块金牌。
金灿灿的牌子被庞昱举在手中,将包拯后面想说的话噎回了肚子里。
屏风后的赵宁也傻了眼。
那是赵祯御赐的免死金牌。
赵宁深呼吸一口气,后知后觉地发现,庞昱陈州此行,当真是有备而来。
御赐的金牌都被他随身所带,包拯纵然再怎么铁面无私,也不能对他做什么了。
赵宁叹了一口气。
庞昱桃花眼一挑,对包拯道:“认罪如何,不认罪又如何?”
这种情况下,包拯也无可奈何,赵宁再继续看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从屏风后悄悄离去。
展昭听到了她细碎的脚步声,眉头皱了皱,看向得意洋洋的庞昱,目光沉静如水。
满载希望而来,败兴而归。
赵宁垂头丧气地回到软红堂,看着被展昭放在窗前的不死草,双手捧着脸,想想在包拯身边当值的展昭,只怕他也是郁闷的要死。
庞昱的免死金牌一出,包拯纵有通天本领,却也奈何不了他。
赵宁正在惋惜间,扣门声响起,杏花推门进来了。
那日杏花为了救庞昱,明知不是赵无眠的对手,仍不惧生死与赵无眠斗上了数个回合,若非如此,只怕锦毛鼠白玉堂游历此地时,路上只有尸首了。
杏花远非赵无眠的对手,被他伤的极重,伤势至今尚未痊愈。
赵宁看着面上仍无血色的杏花,问道:“你身体如何了?”
杏花没有回答,只是道:“我是来向郡主辞行的。”
杏花话音刚落,便止不住咳嗽起来。
赵宁给她倒了一杯水,秀眉微蹙。
杏花喝下水,面色缓和一些,她捧着杯子,眸色淡淡的,正准备说话时,屋外就响起了庞福火急火燎的声音:“杏花姑娘!杏花姑娘,快跟我去救侯爷!”
庞福不管不顾地闯到赵宁屋里,草草地向赵宁见了礼,便上前拉着杏花往外走。
庞福一边走,一边老泪纵横道:“现在也只有姑娘能救我家侯爷了。”
作者有话要说:蠢作者晕车了。。。
相信我,一定会补上的QAQ
第48章 有冤
赵宁后知后觉地跟了过来。
赵宁一直都觉得,庞昱这个性格,真的挺欠收拾的。
然而庞昱他爹是太师,他姐是贵妃,他自己本身也是个超品的侯爷,官位高如王丞相,见了他也要客客气气地叫声安乐侯爷。
这个世道上,能收拾庞昱的人委实不多。
所以,也就造成了他肆意妄为目无王法的性子。
一朝包拯来审庞昱,赵宁心里是挺开心的,甚至有几分乐见其成,期待着庞昱能得个教训,以后为人做事多少也收敛一些。
但是,并不代表着她希望包拯一刀铡了庞昱啊!
赵宁走在杏花身边,庞福拉着杏花絮絮叨叨地说着包拯打了庞昱三十大板。
讲到板子的时候,庞福痛心疾首地直摇头,恨不得那板子打在自己身上,好不伤了庞昱那及其尊贵的皮肉。
杏花比庞福还着急,问:“后来呢?”
庞福一把鼻涕一把泪道:“那包黑子打了侯爷仍嫌不够,还扬言要铡了侯爷——”
赵宁听到这忍不住问道:“小昱不是带的有免死金牌吗?”
庞福一听,哭得更厉害了。
庞福道:“那包黑子执意要杀侯爷,免死金牌也不顶用了。”
“展昭拿出了尚方宝剑,有先斩后奏之权。”
庞福忍不住瞥了一眼赵宁。
世人都知道庞昱喜欢赵宁,因展昭与赵宁举止亲密,庞昱没少给展昭使绊子,展昭焉能不怀恨在心?
以己度人下,庞福正直地觉着展昭此举是公报私仇。
赵宁拂了拂被风吹乱的发丝,庞福那火辣辣的目光,她只当看不见。
她太了解展昭了。
展昭若真想收拾庞昱,有一百种方法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庞昱,根本就不需要用尚方宝剑这种招人记恨的法子。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也就是跟着庞昱的这帮人,才会觉得展昭如他们侯爷一般,逮着机会就因私废公公报私仇。
赵宁问庞福:“所以,你找杏花姑娘做什么?”
“去劫法场?”
赵宁虽然很担心庞昱的死活,但看了看杏花惨白的脸,犹豫了一会儿,本着她与庞昱多年的交情,劝慰道:“展昭在那,我觉得劫法场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更何况,若真想劫法场,叫南星过来会更好一点。她这几日跟小昱走得近,你多求求她,指不定她就愿意了。”
庞昱这几日在教南星如何泡男人。
南星很以为然,对庞昱比往日好了许多,就连往日见面必翻白眼的礼节,也都换成了见面之时,僵硬着一张冰块脸硬给挤出一丝微笑的不自然。
基于这些原因,赵宁觉着,庞福在南星那多说几句好话,指不定南星就一时脑袋短路救了庞昱呢。
庞福拉着杏花只管往府衙走,道:“郡主,您在想什么呢?”
“我们庞府是这么藐视律法的人吗?”
庞福身板挺得笔直,一副安分守己的老好人形象,擦了把脸上的眼泪鼻涕,道:“我们侯爷,为臣可寄万里,为夫可托终身,再遵纪守法不过了!我身为庞府的下人,怎能做出此等糊涂事抹黑于他呢?”
庞福的话太过正义凌然,一时间竟让赵宁生出了几分小瞧于人的愧疚感。
赵宁的愧疚感没有持续太久,下一秒,庞福问赵宁:“南星姑娘,是展昭的对手吗?”
赵宁:“。。。”
赵宁与庞福杏花来到陈州府衙时,外面站着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百姓。
庞福到底不是南侠展昭,没有一身的好武艺,不过好在他也不差,将自身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双手叉腰,中气十足地喝了几句。
忙着看热闹的百姓们让开了一条道。
赵宁来到了院子,正准备再继续往里走,就被衙役们拦下了。
衙役冷面冷言:“包大人审案,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庞福忙上前塞了一大锭银子,又把杏花推到衙役面前,道:“此乃侯爷的人证,还望通融一二。”
衙役接了银子,放庞福与杏花进去了,仍将赵宁拦在了外面,赵宁蹙眉抬头,却见衙役换上了一张笑脸,语气颇为温和:“展大侠早已吩咐过,让郡主仍去屏风处。那里已经给郡主备上了您平日爱吃的点心与茶水,郡主在那边吃便看便是了。”
“大堂上血肉横飞的,万一吓着郡主就不好了。”
衙役如是地说着。
衙役笑眯眯地领着赵宁去往屏风后,与刚才拦下赵宁的冰冷态度判若两人。
赵宁来到屏风后,桌上茶点都是她所喜欢的。
衙役笑着退下了。
在衙役恭敬的态度中,赵宁忽然就有些明白狗仗人势是怎么一回事了。
哦,不,是人仗侠势。
还别说,这种有特权的感觉真好。
赵宁作为一个皇家郡主活了两辈子,终于体验了一把特权生活。
赵宁吃着点心,喝着茶水,透过屏风看向大堂。
大堂上展昭听到了赵宁的脚步声,脸上浮现淡淡的笑意。
堂上的庞昱三十大板还没有打完,背上已经血红一片,饶是这样,他仍是倔强地抬起头,有气无力地骂着包拯弄权,藐视皇帝天威。
这种身上挨着板子还能骂人的场景,让赵宁原本是担心庞昱的心情,变成了忍不住觉得衙役们还是打的太轻,以至于庞昱还有力气骂人。
赵宁的想法却是冤枉衙役了,衙役们在打人板子时从不手软,尤其是在遇到权贵的时候,力气更是用足了。
庞昱此前态度太过嚣张,一双眼睛恨不得能长在天上,看谁都是眯眼缝,透过眼缝去瞧人,身体力行地完美诠释了盛气凌人是怎么一回事。
又加上田启元的事情,衙役们不爽他很久了,因而包拯一下令,衙役们便使出了十成十的力气。
第一板子下去时,庞昱便吐出了一口血。
庞昱此人浑身烂了嘴都不会烂,梗着脖子骂包拯。
庞昱作为庞太师的独子,被庞太师寄予厚望,来给他授业的师傅全是大儒,因而庞昱肚子里多少也有点墨水。
庞昱断断续续地换着法子去骂包拯,堂上的公孙策在皱眉的同时,一不小心犯了职业病,暗叹安乐侯好才华。
张龙赵虎王朝马汉四人草莽出身,听不懂庞昱在念叨个什么,但从他嚣张的态度里觉得也不是什么好话。
见庞昱仍有力气骂人,张龙给衙役使了个眼色,衙役退下,张龙接了木板。
张龙身上有些武艺,一板子下去,带起一阵厉风。
庞昱又吐了一口血。
庞福领着杏花终于来到大堂,见到这个场面,上前便抱住了张龙的胳膊,老泪纵横道:“官爷,使不得啊,我家侯爷身娇肉贵,哪里经得起这般的毒打啊!”
“啪!”
一旁没被庞福拦下的赵虎面无表情地补上最后一板子。
赵虎把沾了血的木板丢给衙役,弹了弹身上被溅上的庞昱的血迹,向包拯道:“回包大人,三十大板行刑完毕。”
包拯捋着胡须,点点头,看向庞昱,黑的不能再黑的脸上,幸灾乐祸的情绪也不那么容易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