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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他们还过了瘴林。。。”红衣姑娘抢声说了句。
“先把他扶进去。阿藜去准备热水!”
趁着三叔在屋子里救治张启山,齐铁嘴这才得空在院子里坐下来,抓起矮桌上的水壶就要倒口水喝。
水还未到嘴边呢,就被宁藜一把夺了过去。
“哎。。。。。。”齐铁嘴气急败坏的叫道,“你这个姑娘怎么这样。。。好不容易才能喝口水。。。我都要干死了!”
宁藜将水壶放到矮桌上,笑眯眯的看着他,道,“干死吧,干死也比毒死的好!”
齐铁嘴听闻,一脸疑惑的看着宁藜。
宁藜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哎。。。你还笑。。。我们可是一伤一弱,你有什么可笑的呀!”
“我为什么不能笑啊!有我三叔在,里头那个那点伤算什么呀,我三叔可是神医!”
正在此时,一个小童提了一桶绿油油的水向屋子里走去,路过宁藜的时候,宁藜抄起桌上的碗就舀了满满的一碗水。
“喏,身虚体弱的,喝吧!”
齐铁嘴看着满满的一碗绿水,一脸的不可思议,“喝?这玩意儿能喝?你不是耍我吧?”
宁藜也在齐铁嘴身边坐下来,笑道,“耍你干嘛,你们刚刚过了瘴林,瘴气有毒你知道吧?这是我三叔配的药,喝了解瘴毒的!”
宁藜看着齐铁嘴还半信半疑,托起碗就要下嘴喝,“我们平时也喝!你以为我为什么不怕瘴气的呀!”
“哎哎哎,我来喝我来喝!”齐铁嘴端过碗,闭着眼睛就往下灌,咕咚咕咚喝完,除了一股青草药香,还真没有别的不适。
☆、三
〔七〕
看着小童一桶又一桶的往屋子里提水,在连续喝了三大碗药水之后,齐铁嘴终于忍不住问道,“那个。。。佛爷要喝这么多?”
“佛爷?噢,那个啊!”宁藜哈哈笑道,“他要泡!泡三天!你只是吸了些瘴气,他有伤口,瘴气浸了血液里,得泡着才行啦!”
齐铁嘴恍然大悟,点点头,道:“这次真的是多谢姑娘跟三叔出手相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以身相许吗?”
“啊!?”
“话本子里不都是这样写的吗?”
“话本子???”
看着齐铁嘴满目惊愕,宁藜调皮的眨眨眼睛,“哈哈,逗你玩呢!我叫宁藜,你呢?”
齐铁嘴完全没跟上宁藜跳脱的思维,一愣,随后才笑道,“在下长沙城铁嘴神算,人称齐八爷!”
“你排行第八呀?”
齐铁嘴点点头,“算是吧。”
“噢~齐小八!那你的那个佛爷呢?”宁藜调皮的问。
但是这个称呼倒是让齐铁嘴顿了一下,想这几年在长沙城里,可没人敢瞅着自己喊“齐小八”!
宁藜推了推愣神的齐铁嘴,“问你话呢,你们是长沙城里做什么的,为什么喊他佛爷呀!”
齐铁嘴便给宁藜讲起了长沙老九门,宁藜像听故事似的一直听到日军攻打长沙城。
“九门提督呀?听起来好厉害啊!”
“那是,我们佛爷当然厉害啦!”
“他那么厉害怎么还受了伤?”
“……”
“日本兵长什么样子?他们真的那么惨无人道?哼,若是敢来我宁家寨,我就把他们大卸八块!”
“……”
“你们梨园的红二爷也那么厉害吗,难道不应该是,站在城楼上唱唱曲,然后就吓跑敌人的吗?”
“……”齐铁嘴心道,我们二爷唱戏可一点都不吓人,况且也不是谁随随便便就能听得到的!
“还有你不是半仙吗,怎么不算算日本人在哪儿,抄了他们的老巢!”
“……”
齐铁嘴心里暗道,宁藜姑娘,你刷新了我对姑娘家的认识!
〔八〕
张铭恩开车出了城,又换了辆马车赶到附近的火车站,终于将尹新月安全送回了北平。
因为车上发现了有乔装的日本人,张铭恩彻夜守在包厢门口不敢有半点松懈,到北平已经是晨曦时分,张铭恩顾不得一夜未眠的疲惫,即刻便打马回程。
张铭恩到长沙,又一路南下,终于在瘴林外找到了一处张启山留下的记号。
进了瘴林几个时辰了却依旧毫无方向,绕了许久,也只是找到了齐铁嘴留在树上的两个记号,并没什么用处。
天色渐渐暗下来,浓郁雾气里的森林变得越发诡异。
张铭恩直觉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而自己像是被盯上的猎物,那种感觉很不舒服。
张铭恩矫健的攀着枝干爬上一棵树,四下望去,黑漆漆一片,静的出奇。
当他警觉的转身时,就看到一只通体黝黑的豹子朝自己扑了过来,两只眼睛冒着盈盈绿光。
张铭恩来不及多想,拔出佩刀就朝豹子刺去,张铭恩被扑倒在地,匕首也入了豹子左前肢,豹子吃痛稍稍松懈,张铭恩趁机逃脱。
豹子发出唔唔的低吼,呲着牙又扑了上来。
幸的跟着张启山一起经历过无数战斗,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终也练得张铭恩一付临危不乱的性子,冷静跟豹子周旋。
“大当家的我可不是吹嘘,这人本事可真不小!那豹子可是真溜,他居然能徒手杀了一只豹子!”
“是啊是啊,我们见到他的时候,他那个刀啊,就抵在豹子的心口!可真是厉害!”
“像我们可都不敢夜里进深林,他居然在里头过夜了!”
一个蓄着络腮胡子的大汉正坐在院子里喝酒,旁边的几个小伙子正有声有色的给他讲方才瘴林里的事情。
待张铭恩醒来的时候,正躺在一张大通铺上,旁边有个瘦弱的男娃子见他睁开眼,一溜烟就跑出了门,边跑边喊,“大当家的。。。醒了!”
〔九〕
瘴林圈了一座山,除了宁家寨,还有一个瓦里寨,就是这个小山头的寨子。瓦里寨不像宁家寨那么大,山脚下也没有村子,就山上寨子里这百十口子人。
瓦里寨不像宁家寨那样世世代代都是长在这座山里的,瓦里寨堪堪不过几代,是队外来人扎的寨,到了敖大胡子这一代,寨子就更败落了,平日里就是打打山里的猎物,要不就是去抢宁家寨的猎物,宁家寨的寨主也是善心,只要不伤人,也挣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张铭恩这身手,可着实让敖大胡子顶礼膜拜,誓要拉住张铭恩称兄道弟。
张铭恩暂时摸不清这寨子里的情况,一时不敢轻举妄动,但却觉得能在这瘴林里世代生息,绝非简单,佛爷和八爷不在瓦里寨,很有可能就是到了宁家寨。
“大当家的――宁家寨下的套里逮了只獐子,被兄弟们找到了,但是跟宁家寨的人遇上了!”
敖大胡子一拍桌子,跳起来叫道,“什么!?又遇上了!这次说什么也得抢回来,晚上给我张兄弟做下酒菜!”
一听宁家寨,张铭恩立刻想去看一看,于是提议跟着一起去猎獐子,敖大胡子当然求之不得,急忙命人备了马匹带着张铭恩出了寨子。
进了深林,大家伙儿拴了马,小心翼翼的朝林子里走去。
远远听到一阵糟杂的吵嚷声,张铭恩跟着他们奔过去,就看着一群人正绕着一只獐子围斗。
“嘿!”敖大胡子见只有几个宁家寨的猎手在,便哈哈大笑起来,道,“宁家的,都赶紧回去吧,这獐子啊爷爷我要定了!”
宁家寨的一个少年,看了一眼敖大胡子,嗤笑道,“敖大胡子技不如人打不了猎物,就只会抢了么!”
“哎嘿!你个小兔崽子!别胡说八道!连你们少当家的我都要抢来做压寨夫人,区区一只獐子算什么!”
“放你的狗屁!”一句清脆的女声话音刚落,一匹马从一旁的林子里奔了出来。
马上的身形还未看清,就见几下鞭子抽过来,瓦里寨的几个汉子就被打翻在地。
“你们几个带回去!”宁家寨的几个少年猎手见宁藜来了,一个个都舒了口气,想这大胡子哪次不是被宁藜的长鞭子抽走,于是应了声,拖着獐子就回宁家寨。
敖大胡子倒吸了一口凉气,眼见着鞭子就要打到门面了,突然被张铭恩一把推开,鞭子扑了个空嗖一声收了回去,紧接着第二鞭就飞了过来!
☆、四
〔十〕
敖大胡子赶紧跳开,叫道,“小丫头片子下手也不留点旧情!好歹我也是你未来的夫君啊不是!”
张铭恩迎上前去一把勒住了宁藜的长鞭,宁藜冷笑,“啊呸!敖大胡子还找帮手呐!姑奶奶今天送你去找阎王爷念旧情!”
说罢起身飞踏马背,一个空翻甩了下长鞭,张铭恩只觉手掌麻木,一松,鞭子瞬间被抽走!
敖大胡子飞快的递给张铭恩一根马鞭,“兄弟哎,靠你了!”说罢扭头就跑。
宁藜见敖大胡子想走,扬起又是一鞭劈下,张铭恩不善用鞭,手里握着马鞭也不顺手,只能将将把飞来的长鞭打偏,所幸闪的快,没落到身上。
“噼啪”的一声脆响,长鞭又似一条巨蛇吐着信子飞来,张铭恩敏捷的闪到树后,佩刀脱手而出。
张铭恩本就无意伤人,宁藜看着小刀飞来闪身避过的时候,只见刀锋就着长鞭一同嵌进了一旁的树干里!
宁藜看着挂在树上的长鞭又气又恼,就地捡起几粒小石子就掷了过去,张铭恩侧首躲过一枚擦着耳朵掠过的石子,伸手也掷出一枚。
“啪嗒!”两粒石子在空中撞击,双双落入了草丛。宁藜已经飞快的跑到树下抽出了长鞭。
“嗖――”长鞭呼啸而来,张铭恩躲闪不急,一下抽到了背后,张铭恩旋身一把拉住回收的长鞭,胳膊一转,紧紧的勒住了长鞭。
张铭恩近搏击斗可是完全占上风的,于是他用力一拉,将宁藜拉到近身,想必宁藜也没想到他会在受了一鞭子的情况下,还能拉的住自己的鞭子,脚下浮力顺着他拉的方向就跌了过来。
张铭恩还以为敖大胡子叫嚣着要抢回去做压寨夫人的姑娘是个老女人呢,但是真拉近了才看清分明就是个水灵的小姑娘!
原本想要出手擒住宁藜的手顿住了,宁藜却已经撞了上来,张铭恩整个人被撞的向后仰去,扑通一落地,宁藜就暗叫不好!
天道轮回么?宁藜心里哀嚎,真是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会着了自己家的道!
〔十一〕
好巧不巧!两个人正好砸在了陷阱里!好巧不巧!还是宁家寨搭的陷阱!
宁家寨搭的陷阱可谓是密不透风,因为林子里有不少的大家伙,宁家寨搭的陷阱就比较大,洞底设四个困兽夹,踩到就必断骨,倘若想逃,四周全是铁蒺藜,不死也伤!
坠下的一刻宁藜便想到了困兽夹大体的方位,人未落地便奋力一脚踢开,所幸两个人没踩到,但是落脚的时候宁藜失了重心,整个人就向着铁蒺藜仰去。
“啊――”这要是躺上去铁定要血肉模糊了,宁藜吓得失声尖叫。
好在张铭恩应变迅速,一把将宁藜抄在了怀里,但是自己却一背撞到了铁蒺藜上,背后传来的刺痛不由得让张铭恩倒吸了一口气。
宁藜赶紧将张铭恩拉起来,“你要不要紧!”扭头就看到殷红的鲜血慢慢染红了背后的衣裳,“哎呀,这么多血!”
“这是干什么的?”张铭恩忍着剧痛,皱眉道。
“这可是困野兽的,困了你得要你半条命了!”宁藜看张铭恩脸色越来越难看,焦急道,“别说那么多了,我喊人救你!”
宁藜喊了几声无人应答,想着他们该是回了寨子,这上又上不去,宁藜又气又急,“都是你!干嘛帮那个傻大胡子!”
张铭恩心想,我哪会知道敖大胡子那么厚颜无耻,抢人家獐子还扯人家小姑娘的名声,看大事不妙拍拍屁股就走人!
“我是来找人的,过瘴林受了伤,敖大胡子救了我。”
“找人?”宁藜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张铭恩,眉清目秀,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身形笔直,可不像是一般人,倒是跟寨子里养伤的佛爷挺相像。
正在这时,头顶上传来了敖大胡子粗旷的声音,“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