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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胤闻言,应声答道:“既是不同道,敢问阁下来这人界做甚么?”
“当然是吸人精血,摄人魂魄。” 文鸳倒也不隐瞒,直直对紫胤道出。却见她话锋一转,接着说道:“不过,我们只打算要这书生,自是与你不相干。”
此时,紫胤言语中已有微愠,冷声答道:“我既是修天道,必定扶济众生,自然也不能任你们随意取人性命。你们当这人界真能够容得如此作恶之妖魔?”
凫骁见紫胤不依不饶,已然没了耐心。狠狠道:“臭道士,你少管闲事。常人往往只有一魂一魄,而我二人却不经意寻到这有三魂一魄的书生,百年难遇。若是食了他的精血,与我们得道登仙是大有好处。本阁奉劝你,趁我们尚未打算连你一起解决之时,赶紧离开!否则,你性命不保!”
“区区魔物而已,事到如今你们竟还在此大言不惭,罔论什么得道登仙!”
紫胤言毕,一甩袖便召出古均蓄势待发。不料却是文鸳率先欺身上前,双手弓如虎爪,团团黑雾夹杂着锐利毒针向紫胤齐刷刷飞来。
紫胤随手执剑,轻而易举便将这数百根毒针挡了回去。此时凫骁也卷入了这场战斗,紫胤见状,执剑向天口中念诀,数十柄剑围绕成的剑阵随即摆开。
文鸳心知此阵之威力,便有心使诈。只见她抽身急急向着书生而去,紫胤即刻停下手中剑诀,飞身挡在书生面前,却不料此时凫骁忽然倾身,与文鸳一起发力将紫胤与书生一起打入幻界魅影之中。
且说这两人一到这阵法之中,紫胤便感觉到了周身强大的魔噬之力。看向一旁慌忙失措的书生,稳住声音对他说道:“稍安勿躁,此阵法威力一般,且由我一探该如何破解。”
不过片刻功夫,紫胤骤然睁开双眸,对书生道:“我即将破阵,你且小心。”随即,手握古均铮铮作响,却见他抬手一挥,阵法即刻四分五裂。凫骁与文鸳见此情形大吃一惊,文鸳因阵法被毁自身遭受反噬,已是口吐鲜血。
凫骁见状不妙,扶起她化作一道黑雾往安陆城镇而去。
☆、拾壹
“多……多谢道长出手相助!要不是恩公……”书生似乎还没从方才的惊恐中缓过神,慌慌张张对着紫胤抱拳行礼。
紫胤却生生打断他的话,只望着黑烟散去的方向沉声说道:
“方才我破那妖魔阵法,想必他们现下已是元气大乱,恐要回城取他人性命安魂疗伤。贫道先行一步,先生请自行返回,夜间这荒郊野岭即使没有魔物出没也并非太平之地。”
言罢,紫胤一晃衣袖便追了上去。只留那书生依旧呆呆立于原地。
且说紫胤回到安陆城,四下却寻不到那两个魔物的踪迹,心中正纳闷。却瞥见城东头的一个院落中隐隐散发着魔气。
紫胤心道不妙,赶忙朝那个方向而去。只见文鸳尾随着凫骁掳着一名约莫六七岁的小姑娘,已然行至安陆城门口一凉亭下。
紫胤一闪身便已来到他们身后,他停下脚步,瞥了一眼那小姑娘,似是遭魔物缠身入了梦魇。
随即喝道:“妖魔,方才饶你们性命,是念你们同为六界众生。然如今竟还要伤及无辜,今日留你们不得!”
紫胤说着,提剑便是一招太虚向着文鸳与凫骁刺去,却被他们险险躲开。且说这两妖魔想要故伎重演,却被紫胤早早识破,抢先一步将小姑娘护在身后,召出方才的空明幻虚剑阵。
一阵光束袭来,凫骁与文鸳闪避不及,皆受重创。而文鸳方才已经被自身法阵反噬,此刻魂魄消散魔力就此而终也只是片刻之间的事了。凫骁勉强撑起最后一口气,伸手召唤出一个紫色法阵,抱起文鸳便消失在了其中。
紫胤望着那股黑雾消散的地方片刻,确信他们不会再来了,便转身走向躺于地上的小姑娘。正待蹲身查看其伤势,却忽地听见不远处一声厉喝。
“住手!你若再轻举妄动,休怪我不客气!”
紫胤侧首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一女子身着一袭红衣,快步向自己靠近。
紫胤看向地上惊恐不定的小姑娘,心知自己怕是难以自圆其说,然而依旧坦然道:“我未曾伤害这位姑娘。”
这红衣女子正要与他分说什么,却听见躺于地上的小姑娘于梦魇之中喃喃呼道:“不……不要杀我……呜呜呜……”
这女子原本只当他是一个行走江湖招摇撞骗的道士,一听这小姑娘的话,登时怒道:“哼!不必再说!”
转眼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对黯黯透着红光的双剑,急急向紫胤挥来。紫胤倒也不慌,一撩广袖,顺着剑势将利刃挡向一旁。
紫胤心想:“好一个剑气凛然的女子,却不知她与这小姑娘是何关系。”
红衣女子见状如何肯罢休,持剑再次向紫胤刺来。几个回合过去,红衣女子的剑招都被紫胤一一化去,不禁心下有些急躁,嘴上却不屑说道:“原来是个练家子!”
紫胤并不答话,也依旧是不怒不恼,只是此刻眼睛却盯着那双剑不肯放。心里却道:“好剑!”随后又看向那红衣女子。
她显然有些按捺不住,身形一转,将双剑指向空中。瞬时,一个红色阵法围绕在她周身。
紫胤见她使出的是天外飞仙,便也摆出剑阵防御,以古均剑挡于身前。又转念一想,自己所注剑气必是会强过眼前女子,若真是以此剑阵拦下这一招天外飞仙,她手中这双剑必定要折损。
在他分神之际,女子已然持剑向他逼来。不过一瞬间,这红衣女子凌厉的剑锋便近在咫尺,强大的剑气带起周遭落叶紧紧向他袭来。
然而下一瞬,却见紫胤忽地松手,古均闷声落于地上。
女子被他这一举动惊得有些不知所措,但此刻剑势却是已然无法收住。只闻得紫胤喉头一声闷哼,双剑其中一柄直直刺入他的胸膛。
鲜红的颜色瞬时散开在他的衣襟上,像一朵朵血色山茶在他胸前绽放开来。
红衣女子瞬时呆立在一旁,竟是动也不能动,握住另一柄剑的手微微颤抖着垂于身体一侧。紫胤紧锁双眉,一手捂在胸前,血从指缝溢出,顺着手腕滑下,染红了袖袍。约莫半盏茶功夫,紫胤看向眼前依旧呆呆望着自己的女子。
红衣女子这才缓过神,眼眸紧盯紫胤胸前涌出鲜血的地方,半是责备半是不解地慌忙道:“你……你为何不挡我的剑?!”
紫胤抬眼对上女子茫然惊愕的目光,吃力道:“如此,姑娘可信我否?”言毕,却再也支撑不住,似是脱力般地倒在地上,粗粗地喘着气。
☆、拾贰
“恩公?”
一个声音隐隐传来,红衣女子望向身后,只见青衣书生从角门外急急跑来。
“红玉姑娘,恩公这是怎么了?”书生见紫胤面色苍白侧躺于地上,胸口还插着一把短剑,不禁大惊失色。
书生看看地上熟睡的小姑娘,又看看红玉手中那柄一摸一样的剑,一脸疑惑忘向她,似乎是想要得到一些答案。
却只闻得一个虚弱的声音:“无妨,莫慌。”这声音虽轻,但是红玉全身却明显一颤。
书生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问道:“妖怪!那两个妖怪哪里去了?”
红玉回过神,疑惑地问:“毕常先生,你说什么妖怪?”
“昨夜亥时,我正于房中读书,却见两妖半悬空于我后院中,说要取我精血助他们成仙。我便一路逃到城外,遇上这位道长,被他救下。道长说那妖魔恐要伤及其他人,便先行回来了,可是……”
毕常说着便蹲下身。
“他……他们不会……再来了……”紫胤此时已经力竭,只断断续续说着。却是红玉扑通一声跪坐在紫胤身边,一手扶上他的肩膀,说道:“你……你坚持住!别说话了……”随后便与毕常将他送回自己住所,又返回将小姑娘抱回房中。
出门前,在小姑娘周身布上法术便速速赶去了紫胤所在东跨院。毕常正在伙房不知摆弄些什么。
红玉刚入得卧房,只见紫胤阖着双目,平躺于床榻之上,方才那柄短剑,已被毕常取出,搁于桌上。红玉将手中另一柄剑一并放于桌上,便要去查看紫胤的伤势。
她双手颤抖着揭开紫胤胸前被染红的衣襟,一道深深的剑伤出现在眼前,伤口虽被简单上过药,却还是不断汨汨地渗出些殷红,十分可怖。
红玉并不擅长疗伤,然现下却也没有别的办法。如今刚刚子时三刻,药铺郎中怕是根本不会应门。思来想去,红玉坐于榻边,单手捏诀覆上了紫胤的胸口。
一团红雾随即四散开,裹住了紫胤剑伤的部位。只见紫胤于昏迷之中轻皱了下双眉,红玉却并不停手中法术。
毕常立于一旁,看着红玉凝重的神色,却也不上前打扰。房内就这样安静了许久,直到一声鸟鸣打破了这清晨的静谧。
毕常缓缓醒来,发觉自己竟是坐在桌旁睡了过去。又撇头望了一眼床榻,只见红玉亦是靠于榻边睡着,手中的红色雾阵却依旧在黯黯发光。
毕常本不愿吵醒红玉,谁知起身之后一个踉跄,竟是一头栽向床沿。随即是一声闷响,毕常额间瞬时肿起一个大包。
红玉似是被这响动吵醒了,睁眼看着跪坐在榻边手捂前额的毕常,不禁失笑出来。又转眼望向床榻上的紫胤,那笑容也渐渐消失在了唇角。
如红玉所顾忌的一般,她并不擅长疗伤,可毕竟她并非常人,这一夜的努力,终究是有所效果。
紫胤胸前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可是他却依旧昏迷着。
红玉起身,示意毕常与她一同出去。来到院中,红玉方才开口:“昨日,是我将这位道长刺伤。夜里我从西城门外的溪涧洗发回来,却见他与小莲在凉亭外,又思及三更半夜,便以为是他要伤害小莲。”
毕常闻言不语,红玉继续说道:“如今看来,却是我鲁莽了。”
“小生倒是从不知红玉姑娘剑法如此高深。”却不料毕常剑走偏锋地说道。“不过姑娘也不必过分自责,你待小莲就像自己亲人一般,如此行事,也是人之常情。”
红玉听得毕常夸赞自己剑法精妙,又想到昨日紫胤在她面前丢下手中持剑那一幕,更是愧悔难当。
旋即对毕常说道:“救命之恩未曾报答且不论,何况他如今伤得这般重又是我一手造成,必定不能就此不管。小莲这几日功课照旧,只是还要麻烦先生暂且照顾小莲起居,这位道长我自会尽力救治。”
说罢,红玉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塞与毕常手中。毕常本想推却,后转念一想,以红玉性格必是不会答应,最终倒也收了。
☆、拾叁
而后几日,红玉每日往返于药铺与虞宅之间。看着紫胤的面容慢慢恢复血色,她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一日,红玉熬好药正入得卧房,只见榻上的紫胤已然睁开双眸,一只手在自己胸前摸索着什么。她放下碗快步走到榻前,柔声说道:“别动,你的伤口还没完全好。”
紫胤侧脸看着红玉,眸子里清亮无比。
红玉只顾着说自己的:“来,我扶你坐起来,先把药喝了。”
随即便伸出一只手环在紫胤背上,一个使力便将他身子微微托起,另一只手熟练地在他背后迅速塞了一个软枕。
红玉并非没有察觉到他的注视,只是现如今,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紫胤。紫胤许是明白了她的顾虑,倒也十分配合,一声不吭由着红玉继续着手中的动作。
她手端药碗,坐于床榻边,用勺舀起碗中褐色的汤汁,小心地吹凉,红唇抵着瓷勺微微抿了一下,确信不再烫了,便递向紫胤嘴边。同样的动作重复了十数回,直到碗底渐白,红玉也始终不敢看向紫胤的双眸。然而紫胤却无时无刻不是望着红玉的面容。
终于,红玉按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