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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儿……”妈妈眼睛直呆呆地望着对面的墙。
姥姥走了过来,坐在床沿上,也把手放在女儿的手上:“怎么啦?是不是病了?”
小雪的妈妈还是没有说话。
姥姥使劲抓起女儿的手:“有天大的事儿,也跟我们娘俩儿说说呀!”
妈妈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我让人家给坑了!”
小雪的妈妈是众生贸易公司的一名打字员。
有一天,蒲乐章从外面打来电话,告诉小雪的妈妈说,公司的顾问甄宏和外商
谈判一个项目,现在马上需要现金一万元。让她从财务科领出来火速送到南湖饭店。
“谁签字领钱呀?”小雪的妈妈问。
“我已经告诉会计,你先代签一下,送到饭店,再让甄宏写收据。”
小雪的妈妈领了钱赶到南湖饭店。
甄宏正在陪一位外国人吃饭。看见小雪的妈妈,他很客气地招呼说:“来,一
起吃点……”
小雪的妈妈忙说:”不!我还惺隆!彼底牛煌蛟纸鹉贸隼矗坏秸绾?
手里。都是一百元一张的,并不太厚的一叠。
甄宏看也没看,顺手放进了身边的手提箱。
“请您写张收据!”
“好!”甄宏答应着,就去摸西装的暗兜。摸了一会儿说。“哟!实在对不起,
我的图章忘带了……这样吧!明天一早儿我就把收条亲自送到财务科,放心吧!”
“您先用钢笔签张收条……”小雪的妈妈说。
“这你还不放心吗?我有名有姓,有单位!”甄宏的脸上已经显出不快之色。
小雪的妈妈看甄去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在公司又有地位,也真怕得罪了
他。只好先走了。
第二天,她放心不下,一个上午到财务科问了五次,人家都说,收据没送来。
小雪的妈妈有些急了,她到处找甄宏,人家说,甄宏根本不到公司来。
有一天,好容易找到甄宏。
甄宏笑着说:“你开这么大玩笑,我可受不了……”
“我不是开玩笑!” 雪的妈妈急了。
“我没见什么钱!”
“那个外国人都看见的。”
“外国人叫什么?”
小雪妈妈明白了,她的脸立刻变得惨白。
做为公司的一员,小雪的妈妈亲眼自睹了众生贸易公司许多肮脏的内幕。凭着
一个正直的人的良心。她曾经给上级部门写过两封信反映问题,其冲指名道姓他说
到了甄会。
现在,她明白了,那信一定义转回到被告人的手里。他们之所以这样狠毒地坑
害自己,绝不是想从她的身上榨出钱来——她没有钱!他们就是想整治一下敢于揭
发他们的人。
小雪的妈妈从“原告”变成了“被告”了她马上要从一个清白无辜的人变成一
个贪污犯。
人不是为了经受打击才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我们无权要求每个人都要像圣人那
样做到“无故加之而不怒”。我们也无权要求人人都像特殊材料铸成的那样坚强。
宋小雪妈妈的精神完全垮了。
宋小雪看着一无比一天瘦下去,一无比一天老下去的妈妈,心都要碎了。
可敬的妈妈对小雪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要管,好好上你的学……”
越是这样,小雪心里就越难过。她恨自己年龄小,帮不上妈妈的忙。但她又总
强烈地想为妈妈于点什么。
她瞒着妈妈,找到了爸爸。
爸爸动了心,但他也爱莫能助。他背着小雪的后母,拿给小雪二百元钱,但这
无异于杯水车薪。
千不该,万不该,宋小雪又找到了公司的经理蒲乐章。
蒲乐章饱含同情他说:“事情不是不可挽回,兴许是甄宏忘记了,你去好好跟
他说说,帮他回忆回忆……”
就这样,宋小雪认识了甄宏。
看见宋小雪后,甄宏的第一句话就是,咱们还是校友呢!第二句话给宋小雪带
来更大的安慰。甄宏说,他再好好想想,兴许是真的忘了……”
希望和痛苦一起伴随着宋小雪与甄宏来往,她要拯救她亲爱的妈妈。
天真而纯洁的姑娘哪里知道,魔鬼正向她悄悄撒下罪恶的网。
有一天,甄宏拿着一张他签字的一万元的收条给宋小雪看。说他虽然没有收到
过钱,但愿意帮助宋小雪的妈妈。他让宋小雪跟他回家盖章,另外还有一个不算条
件的要求。
当年轻无知的姑娘明白了是怎样的要求的时候,已经晚了。
第二天晚上,宋小雪将那张被泪水浸得半透明的收条放在家里的书桌上,然后
留下一张纸条:
妈妈:
感谢您含辛茹苦地把我养大。这张收据就算是我对妈妈的一点报答!
我爱你!妈妈!
听到这里,顾永泰已是老泪纵横,怒火中烧,他没有再用手帕,而是任凭眼泪
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宋小雪的遭遇使他激动得不能自己。看见宋小雪,他又一次想起了自己的孙女
……
八年前,他的老伴去世,儿子和女儿为了照顾他,带着小孙女搬来跟他一起住。
在儿子和女儿出差的时候,他整日忙于工作。万万没有想到小孙女发生了他意想不
到的事情。小孙女在一次为他取牛奶的时候遇上了坏人……
至今不知道那个野兽是谁。
“天那么黑,我本以为路不远……我不该让她一个人去取牛奶啊!”顾永泰痛
哭着对回来的儿子和儿媳说。
儿子和儿媳只是和他一样地痛哭着。没有人责怪他。但顾永泰是个十分要强十
分自尊的人,况且孙女就是他的掌上明珠。
“我不该让她一个人拿牛奶啊!”
儿子和儿媳却安慰他,这使顾永泰更加无法承受。
从此以后,他便以百倍的关怀,千倍的慈爱去爱护和培养他的小孙女。
但,当他看见儿子和儿媳相对无言的时候,他便心如刀绞。
他无法忍受他们那双哀怨的眼睛。于是他让儿子和儿媳将房子换到别处。他不
愿意住在那个常常唤起他苦痛回忆的地方。他也不愿意再回家,他觉得他一辈子也
对不起小孙女。他几乎把所有的工资都给了儿子让他给小孙女买钢琴,买食物,让
她过得快活。
然而,每每想起这件事,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痛苦万分而不能自拔。
他越爱他的孙女,他就越不愿回家,看到她那双惹人疼的大眼睛……
追悼会之后,华晓心情非常不好! 他忽然强烈地感觉到,有人在学,有人在
教,有人为了工作,甚至死在自己的岗位上。
我现在到底算干什么呢?
难道就为了查出第三军团而脱离教育口吗?自己不是有些自私有些卑鄙吗?将
来第三军团查出来也好,查不出来也好,自己都要处于一个十分尴尬的地位。到时
候,真象大白,他会被人看不起。如果骆强他们真是坏蛋也行,可他们却分明是些
正派的热血青年。
宁肯不调出教育口,也不再千这种扭曲自己的事。他可以们到另一个学校教书。
必须马上刹车,越早越好。如果骆强他们提前知道了自己真正的身份,一切全
都晚了。这一刻,华晓忽然觉得自己的人格和信誉是比一切都珍贵的东西。
现在,他不再顾及顾永泰的权威和脸色了。他要按自己的价值观来生活。
晚饭时分,应华晓之邀,骆强、刘天人、鲁湘舟、常振家、陆丈虎五个人都来
到了离学校不远的一家饭馆。
大家坐下,陆文虎奇怪地问:“今儿咱们这是干嘛呀?”
另外四个人也一起看着华晓。
“今天我请客……”
“怎么?华晓发财啦?”
华晓没有说话,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盒“阿诗玛”牌香烟,打开,一一递给大
家。
“没见过你抽烟?”骆强问。
“偶尔抽!”
鲁湘舟拿起烟叼在嘴里。常振家说,“就鲁子不学好,我们都不会抽……”
华晓仍然把烟分给大家说:“抽一支意思意思吧!今后我们相聚的机会不多了。”
“此话怎讲?”刘天人问。其他人也发现华晓话中有话,一起吃惊地望着华晓。
华晓想说实话,但又怕伤了大家的自尊,更怕引起误会,但又不能不说,于是
隐下了他装成学生打探第三军团的事情,展开想象,编了一半瞎话:“我已经大学
毕业了,比你们起码要大五岁,就是长得少相……”
“开什么玩笑?讲童话吧!”刘天人说。
“真的,我是龙城师大的毕业生!”
看见他那认真的表情,大家都放下了筷子。
“那你还上中学干嘛?”骆强问。
“有一家杂志社让我写一篇关于中学生早恋的报告文学,为了便于了解情况,
我就假装是中学生到高二来插班,这样可以得到很多真实材料……”
“哟!说得跟真事儿似的,整个一个打入敌人内部,有没有漂亮的女间谍配合?”
鲁湘舟说。
华晓心中一惊。
“鲁子,你别开玩笑!”骆强严肃他说:“华晓,我们可都当正经事听呢!”
“是真的!”华晓也庄重他说。
“校长和可老师知道吗?”
“校长知道,可老师不知道,我明儿就和他说。”
“你装得还真象,幸亏……”陆文虎还没说完,骆强就在桌底下踢了他一脚。
“报告文学写完了吗?”骆强问。
“没有,也没有什么好写的。这件事儿说不上对,也说不上不对。作为一个专
题,越写越写不清楚……”华晓把自己的见解真实地抒发出来。这是他的心里话。
“这件事,你们几个知道就成了,可能一放寒假,我就离开学校……”
此刻,大家全都没了话,说不出的感情使大家都显得十分伤感。
华晓举起啤酒杯说,“你们几个都对我不错,今天,我就是和哥们儿说明白的,
免得日后你们说我不够朋友,有事瞒了你们……”
大家一起举起酒杯,爽快地干了。
常振家说:“还记得可老师让我们喝‘尿’吗?就是鲁湘舟没喝着。”
大家一起哈哈大笑,气氛变得愉快起来。
鲁湘舟问:“你刚来的时候,总跟着我干嘛?”
华晓笑了笑:“我发现那次和八猪打架,觉得你是个人物……”
鲁湘舟笑了:“惭愧!惭愧!兄弟一定痛改前非……”
刘天人说:“以后你去哪儿?”
“去一家杂志社,寒假前先帮学校干点别的事……”
“别忘了我们几个!”陆丈虎说。
“希望你们也别忘了我……”华晓真的动了感情。
骆强举起酒杯说:“我们几个祝你万事如意。也希望你给我们留几句话。”
骆强十分真诚。
他的真诚使华晓犹豫起来。一般的敷衍,他觉得对不起这几个朋友。他放下了
酒杯。
沉默良久,他说:”我比你们大几岁,算是你们的兄长吧!说几句真心话,错
了,你们也不要怪罪。我很佩服你们几个……但有些事情并不是我们几个人就能管
得了的。凡事要小心谨慎,考虑再三。俗话说有所为才能有所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