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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做了多年演员,宋雅并不担心试镜时自己的表演会有失水准,但有的时候,再好的表演也掩饰不了五官上的缺陷。对,大家没有听错,是五官!
“刚才那番表演很棒!”试镜结束后,副导演惊喜地说,上一次碰到拥有如此天然演技的年轻演员,还是2000年拍摄《美味美爱》时的孙艺真。只是,“冒昧地问一句,宋雅美xi是混血儿吗?”
“是的。”宋雅说。心里恍然感到不安。
果然,在听到这样的回答后,副导演的眼神黯淡了下去,似乎很是纠结。“若从演技上说,雅美xi的表演无可挑剔,但是——”局促地笑了笑“你也知道,这是一部古装戏。”
宋雅立刻明白了,相对于五官扁平的韩国人来说,她这个混血儿长得太过“醒目”了。
“可以通过化妆掩盖的。”宋雅不想失去这次机会,韩国不是号称全亚洲美容圣地吗?
副导演抱歉地笑笑:“没错,化妆是会让一个人改变容貌,可是太过浓烈的妆容也会让表演失去味道。雅美xi试镜的这个角色,会有很多近镜头,我们不想让观众看到一张美丽的面具,他们坐在电视机前,舍去打球,逛街,做家务的时间,他们有权利看到演员们最纯真的样貌与表演。”
宋雅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嘴唇紧抿着,像是要把那团深深的失落使劲押回肚子里,她还能说什么呢?这么好的剧组,她却无缘加盟,想一想,除了伤心剩下的就是想一头撞死的决心。
“别太难过雅美,这是角色设定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李副导不也说,你的表演完美无缺,如果以后有适合的剧本,他一定会给你打电话的。”汽车里,金宝拉一边开车一边劝身旁的宋雅。
自打试镜结束后,宋雅就没开口说过一句话,失望落寞的模样,让金宝拉急在面上,疼在心里。这段日子,宋雅为每个角色的付出她都看在眼里,即使只拍一个镜头,她也会反复对着镜子练习好久。导演骂她,再难听的话,她也忍着。
因为是最不起眼的龙套,有时连场记都会把脾气发到她身上,甩的片汤话,一句比一句扎心窝子。再拍《千年之爱》时,明明是摄影师角度错误,最后却把责任赖在宋雅头上,副导演大发脾气,将宋雅骂的狗血淋头,还是男主角苏至燮看不下去,冷着一张脸对副导演说:“如果你再对一个小女孩骂出脏字的话,这个戏我就不拍了。”
副导演没想到一向不爱管闲事的苏至燮会为了一个小龙套出头,生怕捅出篓子,赶紧赔上笑脸说:“好的好的,志燮君,对不起对不起。”虽看着宋雅笑,但眼神还是恶狠狠的。
“不要放在心上。”等副导演走后,苏至燮拍了拍宋雅的肩膀,轻声安慰道。
“谢谢您。”宋雅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自从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她忽然就变成了爱哭鬼。她好讨厌自己是这样的脆弱不堪。
苏至燮说:“刚开始总是很艰难,慢慢就会好了。”
是啊,谁的成功都不容易。在来《千年之爱》剧组前,宋雅特意了解了一下苏至燮这个人,知道他是一个比较注重隐私的人,可能跟早年出道也不太顺利有关吧。苏至燮不喜欢拉帮结派,不喜欢参加综艺节目,也不喜欢去逛夜店或是去酒吧,拍戏结束,直接开车回公寓。在片场时,除了演戏,几乎不和其他演员交流,也不怎么爱笑。很像一只游走在沙漠中的独狼。
因为性格捉摸不定,很多导演都挺怕他的,但因为演技高超,观众,尤其是男观众特别喜欢他。
是的,在韩国,最受15岁——25岁男性观众喜爱的演员,不是邻家妹妹文根瑛,不是氧气美女李瑛爱,不是青春玉女孙艺真,而是面容冷峻,男人味十足的苏至燮。
“我不喜欢小白脸,小白脸是给女生看的,我是个男人,偶像是苏至燮哥哥。长大后,我要成为像哥哥那样,浑身上下散发着原始野性魅力的男人。哥哥,我们班男生都挺你!”——此话来自苏至燮官网上某位狂热的粉丝。
所以当其他男演员纷纷收到女观众们送来的鲜花、巧克力,玩偶,围巾等充满粉□□调的可爱礼物时,苏至燮只能默默对着一箱又一箱玩具□□泪流满面。
“宝拉姐,麻烦你开到前面就靠边停车吧。”在一个十字路口,宋雅突然开口说。
前面就是东大门了,金宝拉脑袋里灵光一闪,以为宋雅是伤心劲儿过了,猛点头说:“好好好,咱们去逛街,正好东大门那里有一家特别好吃的炸猪排。上次我一个人吃了三个。”然后是一串夸张刺耳的笑声。
宋雅淡淡地瞥了金宝拉一眼,表情更郁闷了。“不了,我想自己去。”
“自己?那可不行,你现在是艺人了,上街必须要有人陪伴,万一被粉丝认出来,拦住你,或者绑架你怎么办?不行不行。”金宝拉摇着头说。
绑架?宋雅觉得好搞笑,自嘲地说:“我巴不得被人绑架呢,说不定一举就成名了!”
“就这样吧。”宋雅抬起手,拦住刚要开口的金宝拉,此时她只想一个人静静,“我不会出事的宝拉姐,就是去散散心而已,不用担心。”
“散心的话还是去汉江比较好,不如我们去那儿玩?”金宝拉还是不死心,希望自己可以陪着宋雅。
宋雅摇摇头,逗她道:“汉江好啊,不过,姐姐不怕我一时想不开,在跳下去吗?”
“你敢!宋雅美!你答应过我不会再做傻事了!”金宝拉完全不知道宋雅在开玩笑,当场就急了。
宋雅心里涌过一股暖流,吸了吸鼻子,抱着金宝拉说:“哎呀逗你的,姐姐对我这么好,我哪里舍得跳江?不过,姐姐就让我独自待一会儿吧,我保证不会出事。因为,我还有很多梦想没有实现呢。”
☆、来自中国的他
因为不是周末,东大门的游人并不多,三三两两,有刚放学的高中生,也有每天都像是在过情人节的年轻情侣。
天色渐晚,宋雅就把墨镜收进了书包,不然人家还以为她是抢银行的。随后将一顶黑色鸭舌帽戴在头上,她今天穿的是运动服,长发随意散着,走在大街上,与周围的学生并无两样,只是身材高挑些,背影稍显婀娜,偶尔走过来一两个星探模样的人,问她是否愿意做明星。
做明星有什么好?宋雅苦笑着将星探硬塞进她手中的名片扔进了垃圾桶。
散步果然是排解心中郁闷的好方法。在街上溜达了一会儿,宋雅突然饿了。其实做演员挺辛苦的,因为电视屏幕会拉宽身材和脸型,看起来比实际体重要多20斤左右,所以很多演员,晚上是不吃饭的,饿了就喝水,如果有应酬,为了穿上好看显瘦的礼服,从一个星期前就要开始节食减肥。早餐只喝已被脱脂牛奶,午饭是沙拉配全麦面包,而晚餐就只有水。
不过有的人喝水都长肉,如果不幸中招,那饿的时候,就只能用刷牙来缓解饥饿感了。
在好莱坞,很多女明星都患有不同程度的胃病,贝嫂维多利亚就曾在私下里偷偷地对宋雅哭诉:“全世界的女人都羡慕我身材好,但我相信当她们看见我的裸,体时,一定会直接吓晕过去,因为我根本就是一具名符其实的医学专用骨架。”
而她的胃在长期不正常的节食下,早已变成了一个无用器官。
说实话,在听完这段哭诉后,宋雅最心疼的人,是小贝。特别需要说明的是,那时候小七还没有出生。所以,是闭着眼睛完成的?
“雅美姐?”
宋雅刚走进一家拉面馆,就听到身后有人喊自己。“韩更君?”宋雅略有惊讶,望着眼前面容清秀的少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好巧,那个,你染头发了?”难怪一开始没认出来,宋雅望着韩更。
自从来到韩国,生活简朴的韩更一直都留着打理方便的黑色短发。现在突然变了一个颜色,整个人在宋雅眼中显得陌生了。但是,依然很帅!
“嗯。”韩更点点头,脸莫名红了下,摸着头发,憨笑道:“希澈说,黑头发显得不精神,亚麻色会提亮肤色。”
“你本来也不黑啊。”宋雅认真地打量着韩更的新发型,“希澈帮你染的?”
宋雅太了解金西澈了,这么好的试手机会,他一定不会放过。
“对啊。嗯......不太好,对吗?”韩更有些不自信地问,虽然视金西澈为兄弟,但是这颜色看起来,总让人觉得很别扭。
“希澈染的不错。”宋雅实话实说,不愧是“江原道第一美发师”,金西澈家是开美发店的,父亲,母亲都是理发高手,金西澈曾说,如果不做艺人,就回老家接父母的班。说不定干好了,以后还能将店开进首尔来。
“不过,恕我直言,我觉得亚麻色不太适合韩更君。”犹豫了片刻,宋雅还是将看法说了出来。韩更的五官长得比较饱满,属于浅色系的亚麻色会将他的脸型放大,立体的五官无法凸显,扬短避长了。
“我也觉得不合适,在中国时,我只染过一次头发,结果刚回学校就被老师骂了。”韩更笑着说。眼神里渐渐涌起一股回忆之情。
北京舞蹈学院管理很严格,除了不允许学生染头发,上课不能早退,不能迟到,早上六点就要爬起来练功等等,同时,也规定了学生不能够谈恋爱。
但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青春年少,谁不爱美,谁不向往爱情。后来,这几件被学校称为大逆不道的“坏事”,韩更全都干过了,也没觉得什么。缘分自然而起,又自然而灭,没有撕心裂肺的痛。反而独自来到异乡后,每每夜深人静睡不着觉时,躺在床上回味从前,到也让心里产生了某种欣慰的甘甜。缓解了思乡之苦,语言不通带来的孤独,以及训练的枯燥与艰辛。
宋雅随着韩更也点了一份拉面。不过端上来后,才发现韩更的碗里清汤寡水的。除了几片绿油油的青菜叶子,一点荤腥都找不到。宋雅知道他是舍不得花钱。在外人看来,做练习生虽然辛苦,可吃住公司全包了,就算苦,也是有限度的,还能比工地上的搬砖工更苦吗?
但其实他们看到的只是表面现象。就拿S/M公司来说,旗下的练习生小说也有百十来号,这么多人,又因为年纪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光“吃”这一项每月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而且,这些人中的大部分最后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被无情地刷下,根本就不能给公司赚钱。
为了保证收支平衡,主要是公司不想吃亏,压榨艺人可以,压榨自己怎么行?所以,从2001年起,S/M公司就以艺人不能长太胖为由,克扣了练习生们的口粮。
其实原来吃的就够少的了,如今是更少,女孩子们还能忍,主要是可以偷吃零食。相比之下,男孩子们就要悲惨许多,比如像神童那样的,就是吃一箱薯片,肚子里也还是感觉“空空如也”。
所以很多人就在没出道前,背着经纪人和公司跑出去打零工赚点小钱。金在中,金西澈原来都在餐馆里刷过盘子,只不过现在工作渐渐有了起色,当平面模特赚一些零花钱,暂时不用冒着被公司关禁闭的危险跑出去打工了。
但韩更是中国人,受签证影响,目前的他还不能在韩国工作。本来也不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每个月的生活费是父母从中国老家寄过来,所以平日里,韩更能省则省。偶尔吃一顿拉面,就算是大餐了。
“只吃这些就饱了?”宋雅心疼地看着韩更。独在异乡为异客,在宋雅看来,她与韩更同病相怜,韩国是个陌生的地方,他们没有一天真正属于过这里。
“可以吃饱。”韩更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