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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雏森君。”轻推镜框,蓝染双手放进衣袖,与几名队长点头致意后,笑玻Р'地领着副官往队舍的方向走。
墨染闲依并不放心让那几团毛球随意乱跑,每只崽子附近都安了一名护卫。
只除了牠。
“队长,牠总跟着您呢!”雏森桃无法将目光从那可爱的小家伙身上移开,毛澎澎、身体圆圆的,迈着小短腿跟在他们身后奔跑偶尔还会绊倒。
蓝染对此笑了笑,仅仅回头看了一眼便继续走,没有停下的打算。
牠是毛球中年纪最小、也是生得最憨傻的。
或许还会是毛球中他最中意的。
“呜呜……呜呜呜……”
雏森桃听见那细微的呜咽声,皱起眉头略有些不舍:“队长,牠哭了呢。”
正确来说是在撒娇。
另外四团毛球发出这种声音时,还会姿态优雅地端坐,微微抬起下巴呜咽,只要这么做,很快就会有人上前给牠们想要的摸摸抱抱。
只有牠,一边呜咽、一边傻楞楞地跟着跑,跑个几步又会欢快地自个儿玩起来。
说是幼犬,春天出生至今也快一年了,牠们的体型早就不是能被捧在胸前抱着的大小。
回到队舍后,蓝染站在门边,看着端坐在那盆白山茶盆栽旁气喘吁吁、憨笑的白狗,心想:
真的,好像他的闲依小姐。
“过来,小小姐。”他最终还是出声让那团毛球进屋。
看牠熟门熟路地滚进内厅,然后俨然十分得意地趴上躺椅边的暖毯,蓝染心上有种说不清的复杂。
小小姐一天到晚跟着他跑,然而他的大小姐却被喜爱的工作占去大半心思。偶尔没轮到值夜,及川兄妹便缠着她不放。
过去她总瘪嘴道她得与工作争宠,听她说自己是工作狂,他从没怎么在意。
如今立场似乎颠倒了。
“如果妳能把我的大小姐带过来,妳会得到属于自己的躺椅。”这可是连慕咪都未能得到的殊荣。
如此异想天开的想法多么像他女人会有的,可若这种天真的希冀真能让她放下工作新欢,或许亦无不可。
毯子上的狗儿表情懵懂,被他揉着肚皮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再过不久就是新年了,对她来说该是个意义非凡的日子。
终于全家团圆的新的一年。
兀自笑了笑,蓝染重新投入工作,直至夕阳西下,他都未曾把注意力从文件移开。
把当日最后一份文件处理完毕后,他将眼镜摘下揉揉眉间,而后一道白色的身影自内厅窜出来,伴随着悦耳的铃当声蹭到他脚边。
想着她大概是饿了,蓝染舒展下坐僵的筋骨便慢条斯理地起身往饲料柜走。
还是很平常的一日。
待会儿或许到食堂看看还有哪些菜色随意拣点作晚餐,回房歇息前再练个书法。
才刚碰着饲料盒,队长室便被敲响。
来人灵压隐藏得极好,丝毫没有漏洞。
是什么时候到的,他竟未曾察觉。
“请进,闲依小姐。”
“……您是怪物么?”
嗓音依旧轻柔和缓,爱笑的眉眼弯弯如月牙。
把人带进怀里前,蓝染瞥见小小姐趴在饲料柜前朝他偏头,眼神纯净。
那是疑惑、哀怨、抑或其实什么都没想?
无所谓了。
“怎么过来了?”她的额头冰凉,双颊泛红,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羞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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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他好,她便安好。
“趁着短暂休息来看看工作狂队长吃了没,运气好或许还能一道。”
“我们闲依小姐运气不错。”
说着“哎呀如此甚好,我给您带来四番队著名的营养餐”,墨染闲依随手将食盒置到队长桌上,接着垫起脚尖在他颊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整个秋天她都被喂食得饱饱的,依他的说法,就算她能抗拒甜食的诱惑,也无法抗拒那六团毛球哀求的无辜神情。
若她真能无视这一切亦无妨──
她拒绝不了他的。
秋天即将结束前,她把母亲带回家,长眠于父亲身边。
她的父亲长着一张年轻的娃娃脸,爱笑爱闹,爽朗开明。在父女独处时,他曾经这么说过──
“闲依,能够静静地陪在妳母亲的身边,我是多么幸福。”
携着他们的爱她诞生于世,她的名便是父亲写给母亲最美也最隐晦的情书。
卸下心上重担后,身子一松,各种各样的回忆瞬间填满她的思绪,一回神她已经走进她父亲的篱笆迷宫。
这么些年她都没动过父亲设计的路线,如何走到最深处的死胡同对她来说轻而易举。
然后他来了。
隔着篱笆墙,他就在另一头听她倾诉。
待她哭累了,很快地出现在她跟前。
这男人没说什么安慰她的话,只是在环视周围后,淡淡地提起:“被熟记路线的迷宫已经失去存在的意义。”
“走进来该找的是出口,妳似乎搞错了什么。”
记住的是谁,终究得走出来的又是谁?
无所谓了,她如今只想好好地记住那双紧紧牵着她、一路畅通无阻离开那地方的手。
她父亲的迷宫,已经有了新的路线。
真好,能在过年前了却这么些事。
新的一年,她终于能够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这男人身上。
男人动作优雅地把食盒取出,看着全是蔬菜的营养餐微微挑眉,没说什么默默地动筷。
墨染闲依撑着脸颊看他,余光瞥见小小姐百无聊赖地趴着看他们,墨染闲依轻笑出声:“您给她吃了吗?”
“还没。”
在宅里铃木菫都是给牠们弄的鲜食,小小姐今天要稍微委屈一下了,还好她没慕咪那么挑食,干饲料也吃得欢。
“怎么不给她也配个护卫?”轻轻放下食盒,蓝染捧起热茶喝了一口。
墨染闲依接手收拾食盒,低声笑道:“因为小小姐像我。”
“她有哪里像妳?”蓝染斜觑那只小口小口吃饲料一脸满足的狗儿,忍住没笑出声。
墨染闲依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过会儿才细声细气偏过头:“大概是,很喜欢很喜欢您这方面。”
小小姐的行动轨迹除了墨染闲依身边,就是蓝染的身后。
看起来傻憨傻憨的,但不是他们两个谁也叫不动,出乎意料的意志坚定。
她想,蓝染不会喜欢有人跟着,便不给小小姐配护卫了。
总的是个乖巧的孩子,她不怎么担心。
别被这男人欺负就好。
“再怎么像妳,比起小小姐,我只想见墨染大小姐。”
男人语气不无怨怼,墨染闲依轻声笑了一阵:“我在四番队找回提起红蝶的初衷,不再为了谁,仅仅是我喜欢。”
蓝染打量她日益甜美的笑容,那是发自内心的满足。
听她说着四番队的好、同事们的体贴温柔,他蓦地感到有些吃味。
“但无论四番队多么好,果然还是蓝染大人身边舒适。”过去她可是与对方的工作争宠惯了,现在立场稍稍倒过来,就算他没这想法,她也会不舍,想着有三小时的休息时间就过来了。
“真这么想,就处理下及川家那两个。”蓝染哼了一声。其实没打算与她较真,他只是想看她为难的模样。
没想墨染闲依并没怎么为难,垂眸想了一会儿,便抬起头认真对他说好。
“闲依小姐妳不必勉强……”
“不勉强,”墨染闲依摇摇头,朝他浅浅地笑,“新年过后,我会把自己的时间都给您。”
不再去想剩下多少时间,他们的个性都太过谨慎,总有人得负责迷糊
“您说过的,蓝染大人,”墨染闲依倾身向前捧着他的脸颊,唇边含笑,“我无法拒绝您。”
“我希望妳为我做这一切时心甘情愿。”这么多年守着护着,她不该再受一丁点委屈。
“不是为了您,”她怎么着也就是个自私的女人,“为了我的爱情、您的喜欢,这从来不只是一个人的事。”
她错过了一次花开,但他们还有时间,这是多么值得庆幸的事。
额头贴上他的,墨染闲依很清楚现在应该做什么。
蹭蹭鼻尖后,她主动吻上她,不再是浅浅的、蜻蜓点水般的。
由谁开始,又是谁加长这个吻──
但这些都无所谓,他们很清楚彼此都是顺着心走。
“蓝染大人,您这回要与我一道过年么?”
“好。”
双颊泛红,墨染闲依窝在他身前,意识到男人的心跳似乎不再平稳。
意义非凡的新的一年,全家终究要团圆。
☆、第六十三章、死神楷模
时隔四十年,护廷十三队再次联合举办了盛大的忘年会。
因日期恰逢现世的圣诞节,女性死神协会的成员们图个新鲜,私下决定仿效人类办个小型的交换礼物活动。
本来是这么想的,可这主意被京乐春水无意间听去,兴冲冲地拉了几个正副队长级的人物说要加入,最后便成了另类的亲友活动。
礼物的价钱无限制,只要求必须有妥善的包装,别让人一眼就猜出是什么物品。
墨染闲依在得知有这活动的当下就决定好要带什么过去,反倒是那个永远泰然自若的男人难得挑眉向她寻求意见。
那会儿她正巧要到现世购物,想着只有几个小时不碍事就偷偷捎上他。
结果那男人在陪她逛了一会儿后,不顾她忙着从提包里翻找钱包,抢先一步让店员把她看上的木制八音盒从玻璃柜取出结账,还特别交待要包装。
店员人也很好,拣了个漂亮的圆柱型盒子装礼品,外头还用缎带典雅地打了大大的结。
看他拎着纸袋笑说“这下不用烦恼要选什么当礼物”,墨染闲依当时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连日来尸魂界都下着雪,作为忘年会会场的空地搭着巨型棚子。
一些死神父母会携上幼童与会,女协讨论后便在靠出入口的角落为他们贴心地设置了几处可供玩耍的地方。
今年有总队长坐镇,很纯粹的是个让死神吃吃喝喝、放松交流的场合。
差人帮她把礼物先送到会场,墨染闲依当天轮值留守,交接后领着慕咪慢悠悠晃到时,年会都进行到后半场。
因为天冷,她在脖子上围了一条银闪闪的颈巾,兴致好便在后颈利用布料垂下的部分绑了个蝴蝶结。
她头发短,搭着这略有些可爱的造型,红扑扑的面容显得十分娇俏。
就被指派来领她到女协据点的桧佐木修兵所说,有种很女孩子气的感觉。
“修兵的意思是,我平常不像个女人吗?”见青年双颊微微泛红、慌乱地摆手解释,墨染闲依笑玻鹧郏嵘乐皇强鐾嫘Α�
“闲依前辈别老寻我开心啊……”桧佐木手指挠腮苦笑。他不太会应付女孩子,个性又容易较真,适才被对方略显伤心的语调表情吓了一跳,没想却是在逗他。
墨染闲依随手把发丝往耳后拨,闻言不禁莞尔:“哎,这有些难办,捉弄修兵可是我少数的几个乐趣之一。”
“闲依前辈──”桧佐木语气哀怨,惹得墨染闲依又笑了一阵。
两人先绕到边上拣几盘食物,再帮其他人拎来几壶酒,到达会场深处的据点时,手中的东西受到众人热烈欢迎,都说他们机灵。
墨染闲依放下食物环视周围,这里除了女协成员外,还有几个交好的友人。角落摆着所有人带来的礼物,每样都被贴上数字,甚至坏心地标上送礼者的姓名。
见蓝染与雏森旁边有个空位,她正想过去,及川由希却风一般地奔来,一边喊着“闲依姐姐”,一边扑到她的怀里。
男孩身上套了她给他买的大猫熊外套,毛绒绒的触感十分温暖。
“小尤妮呢?”墨染闲依揉揉男孩柔软的发丝,任他在自己身上蹭,四处寻找女孩的身影。
及川由希耸耸肩:“不听劝加件外衣,在外头玩雪回来就感冒了。父亲大人很生气,不让她跟。”
现在估计还躺在床上红着眼睛。
及川蔷薇也来了。墨染闲依往对面看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谁在家照顾她?”
“外公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