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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阿哥心道:这并不奇怪,如今众人争相在乾清宫安置眼线,皇阿玛并非完全不觉。他们送进来的人,都是百里挑一的。只有这种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好的,才不会是别人的棋子。而且,皇阿玛可能觉得不会写字,便不会识字,留在身边是有好处的。
其实梵雪当时并非刻意写得差,只是她当真不会写毛笔字。天知道,她当时有多尴尬。
只是四阿哥越来越不明白自己的心情,为何那么复杂?那多么熟悉的笑容,又似乎远在天边。可眼前哪有这么多精力去考虑其他?
……
十四年后……
这些年,四阿哥一直听从梵雪的劝告:韬光养晦,从不结党营私。但,也并非任人宰割。他明交隆科多,暗结十七阿哥,从很隐晦的一面来掌控这场无声的战争。康熙终究心疼儿子,在将十三阿哥圈禁十年之后,终于解禁。十三阿哥重回朝堂,也学会了隐忍、低调做人,但也并非彻底消磨意志之人。
晴川这些年,怀过几个孩子,可终究都流掉了。太医说:“八福晋第一胎生产时太伤元气,这些年又忧思太重,伤了心脾。所以不宜再孕。”八阿哥从一开始的不能相信,到最后默默接受。
晴川想着,或许这就是上天对她的惩罚。当年那么轻易地送走了自己的孩子,甚至不知他是生是死。哪有一个母亲如此狠心?随着时间的流逝,她越来越怀念那个孩子。已经不去计较他的父亲是谁,不去计较他是怎样来到的这个世界。她只想要她自己的孩子。可世界上是不会有后悔药的……
康熙感到自己年老体衰,命大臣们举荐一个皇子来做太子。怎想朝堂上呼啦啦跪倒一大片人来举荐八阿哥。此举深深地刺激了康熙的心。康熙大骂八阿哥道:“胤禩系辛者库贱妇所生,自幼心高阴险。”后宫中,德妃又频频举荐十四阿哥。
康熙深深感到是到了该立储君的时候了。
德妃急召十四阿哥回宫。小顺子偷偷向四阿哥汇报:皇上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遂决定应该趁早下手。
康熙六十一年,十二月二十日,四阿哥派年羹尧、十三阿哥晚上带领禁卫军层层包围了紫禁城,又派隆科多挡在乾清宫不许其他人靠近,自己则进了乾清宫准备逼皇上擅位。
晴川算算日子,知道今天将有变故,于是当晚只身去见四阿哥。晴川见年羹尧早已守在宫门,来不及出城找九阿哥和十阿哥回来帮忙,只好铤而走险。晴川带着一群布库房的公公将四阿哥及其手下的人团团围住,白晃晃的刀架在四阿哥的脖子上,逼着四阿哥写下赐八阿哥为廉亲王,永不伤害他的圣旨。四阿哥看着晴川,锥心的疼痛再一次裂开……
他对她处处手下留情,未曾想此时她却来算计他,还将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清创谎称九阿哥和十阿哥已经进宫,如果四阿哥不答应她,就会引起战争,会对登基不利,四阿哥万般无奈,正欲写道圣旨给她。此时,一个女子清脆的声音响彻在这个夜晚:“是谁那么大胆,敢扰了皇上的好睡?”
不错!是她!
定睛看去,正是梵雪穿着一件淡粉色的银丝袄矗立在雪地里。清冷的月色洒落在她的脸上,有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光辉。
此时的梵雪,已是乾清宫的掌事姑姑,也是康熙最器重的人之一。整个皇宫的太监和宫女,谁不敬让她几分?甚至连一些嫔妃都会对其高看一眼。
梵雪淡然地走下台阶,厉色道:“大胆!敢在皇宫里动刀动棒,还敢劫持四阿哥。皇上正等着见四阿哥呢!来人,将这些犯上作乱的太监抓起来,听候发落!若有违抗者,就地正法。”这群太监早吓得双脚发软,纷纷跪在地上。另一群太监匆匆赶上来,将这些太监押下去不提。晴川急得直想跺脚,连连叫道:“姑姑……”
梵雪似乎并不想听她说什么,回过头轻声道:“八福晋,皇上并未召见您,您为何出现在乾清宫?来人,将八福晋送回府上。四阿哥,皇上还等着见您,请速速前去。”四阿哥看这形势,向梵雪抱拳致谢,匆匆离开。
晴川纵有不甘,也不敢再有其他鲁莽的行为。她也听说过,当今的乾清宫,皇上面前有三个红人。其中两个是李德全和小顺子,剩下那个便是梵雪姑姑。只是此人并不与任何人暗地结交,在宫里也颇多人缘。
四阿哥进了乾清宫,康熙却早已料到他会来。康熙给了他一道遗诏,原来康熙的心里早就把四阿哥认定为合适的太子人选,只因为要保护四阿哥,所以一直不表现对他的宠爱。
天亮了,一代明君康熙大帝与世长辞,死在了自己最喜爱的四皇子怀里。
四阿哥手捧皇上遗诏上朝宣读,引起众大臣阿哥们的怀疑。八阿哥带头反对四阿哥登基,他们公开怀疑康熙的离世与四阿哥有关。
德妃不甘心皇位让四阿哥夺得,传召八九十阿哥见面商议。德妃说道:“本宫做梦也没有想到老四会继承大统。”要阿哥们尽量拖延新皇登基,阿哥们表示听从德妃的安排。
十七阿哥处处游说劝说大家拥立四阿哥为帝。李德全偷听到四阿哥与素言关于要挟持王公大臣的公子之对话,报告给八阿哥和德妃。八阿哥下令九阿哥和十阿哥提前带王公大臣们的公子进宫保护。
谁知九阿哥和十阿哥办事鲁莽,将王公大臣们的公子带到了朝堂之上,并且各个带刀。四阿哥责备他们带刀觐见,按律当斩,如若王公大臣们臣服于他,就可以免去死罪。十七阿哥带头磕头道:“皇上万岁!”众位王公大臣皆俯首称臣。
不知从哪里流传出康熙本是传位于十四阿哥胤祯,并非四阿哥胤禛。只是康熙病危之际,口齿不清,被四阿哥篡夺了皇位。胤禛、胤祯的名字读音本就相似,这种谣言一传出来,自是有人相信。胤禛在流言四起、肃杀恐怖的气氛下登基,改年号为雍正。为了避讳,其余兄弟均将名字中的“胤”改为“允”。唯独十四阿哥,彻底被改了名字,从胤禛改为允禵。
胤禛坐在乾清宫,多少次,他曾在梦里坐在过这里,如今却真坐在这里了。
“皇上,梵雪姑姑到了。”小顺子将梵雪带上到胤禛面前。胤禛命小顺子下去。
梵雪跪地行大礼,胤禛将她搀起,说道:“那日确实要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来解围,真不知后果为何。”梵雪亦不起来,只是说道:“那皇上可否满足奴婢一个心愿?”胤禛手微僵,难道她跟别人一样,也有什么企图?胤禛直起身,淡淡道:“你说吧。”
梵雪的声音不大,却分外清楚:“只求皇上准许奴婢终生在乾清宫做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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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暗涛 。。。
胤禛却是未曾想到梵雪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当即反问道:“你想做大清朝的第二个苏麻喇姑吗?”
梵雪的脸、声音,都透出一股安静,那种安静是由内而外地,她答道:“奴婢只是自己,不是任何一个人。”
胤禛心里有一阵骚动,是感动,是失落,抑或是其他什么?自己也说不清楚。胤禛问道:“那我问你,那晚,你为何帮着朕屏退八福晋?”梵雪轻声道:“奴婢并没有帮皇上做什么,当时大行皇帝确实召见皇上,奴婢也不知为何皇上与八福晋僵持,想必是一场误会。当时只怕扰了大行皇帝的清净,情急之下只能擅自做主。”
不邀功,不张扬,怪不得这个女孩子能在皇宫里扎下根。说她没心计,可她每一次行事,心思缜密至极。说她有心计,可她却又没为自己讨得任何好处。
胤禛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考虑其他的,只能抓紧时间稳住朝堂,施展自己的抱负。他还是封了昔年的八阿哥允禩为亲王,御赐“廉亲王”,又将八阿哥和晴川的独女玉娇嫁给蒙古王子。只是八、九、十和十四颠覆新帝的野心从未消停过。老九到处制造十四阿哥才是先帝意中储君的谣言,就连民间市井之人也都流传这个消息。老十写来的奏折中,不称“皇上”,而称“雍正新君”。而晴川,在八阿哥封为亲王,对来道喜的人说道:“何喜之有,不知殒首何日。”老十四从西北赶来奔丧,快到京城时上奏折:“谒梓宫、贺登基孰先”(“先贺新君登基,还是先吊唁皇父?”)胤禛盛怒之下,仅批示了三个字:“谒梓宫。”
在康熙的梓宫前,两兄弟见了面,老十四不行君臣大礼,只是倔强地站立着,怒视胤禛。夕阳的余晖,将这兄弟俩的身影拉得斜长……
在这样外忧内患的时刻,每次批阅奏折到深夜,总会有一份别出心裁的点心送上,让胤禛胃口大增。每次心烦意乱,总会有一碗泡着桃花、枸杞的碧螺春,平抚了胤禛的许多烦乱。每夜入睡前,总会有一缕清幽的花香袭来,让胤禛得上一夜好眠。他知道,这些都是谁做的。可他不敢问,不敢说。甚至,如果她不开口求他,他自己都想让她终生留在乾清宫伺候自己。
廉亲王私自抬高作坊价格,终于被胤禛关进了宗人府。晴川日日跪在乾清宫前,只求皇上放了八阿哥。胤禛饶是狠心,也见不得晴川受苦。他凝视着晴川,这些年的岁月,在她身上也留下了痕迹,不复当年的青春靓丽,甚至是体质赢弱。可这是自己爱过的人啊,自己当初那样深爱过却没有得到的人。那股隐隐的伤又在心口作祟……
胤禛带着晴川穿梭在街道上,让她看到当今盛世之下的贫困人,并阐述廉亲王抬高作坊价格后,导致很到贫困人的生存问题得不到解决。晴川哑口无言。
胤禛又将晴川带到了当年的雍王府,让她看到自己年少时的梦想。晴川这才明白胤禛这么多年的争夺,只是为了更多人的生活。原来,当初两个人误解地有那么深。她曾一度认为他会是一个暴君。最后,胤禛提出要求晴川入宫陪在自己身边,如此便肯放了老八。晴川答应了。
晴川去宗人府接了八阿哥出来,又嘱咐他回家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八阿哥知道晴川答应了皇上什么条件。当晴川随胤禛而去,八阿哥泪如雨下。他最终还是失去了她!贵为阿哥,可政治斗争失败了,就连自己的女人都保不住。
十多年的夫妻生活,加之八阿哥一直对晴川那么好,晴川怎么可能毫无悲戚?一路上,她早已哭成泪人。胤禛问她:“朕已经放了老八,你还哭什么?”晴川擦干眼泪,自顾自地解开自己的扣子。说道:“做你想做的事情吧!”胤禛心如刀割,他原本以为她是懂他的,可怎知她其实还是不懂他。胤禛说:“我想要你的心。”晴川镇静地答道:“我的心已经给了八阿哥。”胤禛愤然离去。
乾清宫内,胤禛更加烦躁,只用无数的奏折来麻痹自己的伤口。当他在繁多的奏折中抬起头来,看见案边又多了一碗清幽的茶,一碟诱人的茶点,一篮晶莹的水果。这稀松平常的东西,却让胤禛心头一暖,这仿佛是漫无边际的寒冷中的唯一一丝温暖。他忽然很想看到那张脸……
御花园中,素言和晴川相遇。素言告诉她,皇上从不来宠幸自己,这皇宫就是一个金丝笼。晴川惊讶,原来贵为贵妃的素言,原来也只是一个摆设。素言自嘲道:“也许是我杀戮太重,怀了几次孩子都没保住……”这句话刺到了晴川的弱点,满心满口地苦。在一旁经过又来不及走开的梵雪,只好躲在角落里,听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