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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所谓身世之谜
“虽然大家知道的版本是,浅上留没有通灵力,但实际的情况却是——”她眨眨灿烂的眸子,“因为,我并不是浅上家的孩子。”
高里要的表情十分尴尬,微微偏过头。原本只是久别重逢后一句化解气氛的戏言,却将气氛变得更加奇怪。
浅上留伸出手,轻柔地将高里要别扭的姿态转回来,轻笑道:“要君不用替我觉得难过。‘姬’是对浅上家族觉醒灵力女儿的尊称,我幼时因有灵力前兆‘亲和力’,一度被认为必会觉醒灵力,一开始就被取名为‘留姬’。然而十岁的灵力觉醒仪式上,我并没有觉醒灵力,也曝出不是浅上家女儿的事实,因此改掉名字离开了本家。不过说到底,都是不属于我的东西,并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最至少,我的养父母给了我比大多数人都优越的抚养。所以——”她真诚地微笑,“我其实很幸运。”
高里要微愣。
——原来,生活被改变的不止他一人。
——原来,即使被改变的生活也可以是幸运的。
这是他从留的笑容里解读到的。
他笑得很轻很淡,却带着少有的愉悦,手覆在浅上留的手上,说道:“无论是什么名字,都是我认识的留姬。”
浅上留却坏笑着轻轻揉他的面颊:“为什么这么大了你还是这么认真呢?到底要不要吃饭啊?”
“要啊。”留姬的手艺可是跟她那副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模样完全不同呢。
因为浅上留的关系,高里要的心情好了一些。
留姬啊,还真是跟以前一样,开朗得就像阳光。有她在的地方,都要比别处明亮几分。明明是狡猾的笑容,却比那些平板端庄的神情更吸引人,又那样真诚大方理所当然,真是既温暖又丰富的人。
因为年幼时的一段插曲,两人的距离似乎一下子拉近了许多。
每天一起回家,偶尔一起吃午饭,甚至邀请过对方去家里玩。
光阴一寸寸沉淀,到了两人毕业的时候。
留姬轻而易举地获得了保送名额,然而她并未选择那所私立女子国中,而是——
九月一日
高里要平静地走进新的学校和班级,但是迈进教室的那一刻,他似乎出现了幻觉。
浅上留一手支着脑袋,另一只手轻轻对他挥了挥。
高里要似乎被迷惑一般,走上前去。还来不及询问浅上留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便听她悦耳的嗓音道:“要君你来得好晚呢。”
高里要顺手拉开她旁边的椅子:“留姬你不是被保送到圣府学了吗?”这件事,可是小学里人尽皆知呢。
留姬神采奕奕地笑道:“校长先生确实给了我保送名额,不过——”她微微拖长调子,似乎故意吊人胃口,莞尔一笑:“我拒绝了而已。”
高里要只是疑惑地看着她,显然已经习惯了浅上留式的出其不意。但他的眼神很清楚地问着:“为什么?”
“要君想知道官方的原因还是真正的原因?”浅上留微笑着,像狐狸一样问道。
高里要迷茫地看了她一会儿,摇了摇头。既然她已经出现在这里,原因还重要吗?
浅上留一脸遗憾:“诶?竟然不问吗?难得我肯说出真相的……”
“那么,请告诉我真正的原因。”高里要认真地说。
浅上留皱着一张脸,想告诉他不必勉强自己问,但最终还是道:“因为要君在这里啊。”其他哪里都无所谓,但是因为要君在这里,所以我也要来这里。
高里要对这个答案有些惊讶,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抬眼对上浅上留带着促狭笑意的明眸,下意识地避开眼,声音模糊地卡在喉咙里:“谢谢。”
浅上留笑了笑,道:“今天也一起回家吧。”
“好。”高里要愉悦地回答。
课程对两人来说都不是为难的东西,一个轻而易举地保持着榜首,一个即使漠不关心也名列前茅。
这个学校不在原来那个社区,因此高里要的神隐经历还没有成为谈资,学生们只是对着与浅上留并肩而行的清秀少年道:“那个男生好幸运,那可是浅上留啊!有名的天才少女,长相也很漂亮!”
高里要和浅上留显然都没有关心路人的心思,自顾自地聊天。
“要君想要加入什么社团呢?”浅上留问道。
“这个吗?我还没有考虑好。”高里要说道,“不参加也是可以的吧?”
浅上留道:“是可以不参加,但是没有学分加。”
高里要轻笑道:“留姬不需要那种东西也能轻松地保持年级第一。”
“可是——”她的声音微微放轻,“想跟要君一起参加社团啊。”
高里要的神情顿了顿,目光露出一缕柔色:“好。”
浅上留弯眉一笑,拽了拽高里要的手腕:“来啊,我们比赛谁先跑到家,先到的人决定参加哪个社团!”而后她坏笑着率先跑了出去。
高里要看着她那一脸“我就是耍赖,你咬我啊”的神情,虽然不怎么喜欢弄出一身汗,还是追着她跑了起来。
……
“呼呼……从来不知道要君竟然这么擅长跑步啊!”浅上留惊讶地看着轻松跑过她的高里要,似乎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因为……不怎么喜欢。”高里要道。
浅上留闻言,停止喘气,看向高里要:“既然不喜欢,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我?”
“我……”因为你说了要比赛谁先到啊!
“要君,不喜欢的话不用勉强自己啊,我也希望你能高兴呢。”浅上留轻轻地说道,而后又露出一个笑容,掩去前一刻那一丝落寞,“所以选社团这种伤脑筋的事就交给要君了,我要进去了,明天见。”
“明天见。”高里要答道,看着浅上留的背影,轻轻皱起眉。
——为什么留姬不开心呢?因为我赢了她吗?
作者有话要说:要君这样下去,会没有女朋友的!
☆、第四章 无可避免之祸
最终,高里要选择了绘画社。
浅上留没有反对,对于“不败留姬”来说,选哪个社团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高里要答应跟她一起参加。
身为同伴兼临桌的两人,比起小学时不同楼层不同班级有了更多的交集。
一起上学、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参加社团、一起回家,有时还会一起吃晚饭和写作业。在旁人看来,他们总是出双入对,可偏偏,两个都是成绩优秀的孩子,老师还不太好说什么。
可是初二的一天,高里要一个人来上学了。
在同学们诧异的目光中,高里要上完一节课,去老师办公室为浅上留请病假。
老师怀疑地看了高里要好一会儿,语重心长地说道:“老师知道年轻人血气方刚,可能会忍不住。不过高里同学,这种事要适可而止,转告浅上同学,要好好保重身体。”
“是,我会转告她。”虽然不太明白老师的意思,高里要还是顺从地接过对话。
看着高里要那一副淡然的样子,老师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当然误会了!)
高里要从教师办公室回教室的路上,被几个男生拦住了。
高里要平静地看着他们:“有事吗?”
为首的男生名叫山下平川,他语气不阴不阳地问:“留姬怎么没有来上学?”
高里要莫名觉得对方的口气和目光让人很不舒服,皱着眉道:“生病了。”
“生病?”后面一个男声带着莫名兴奋的口气道,“是被你弄‘病’了吧?”
山下的脸色阴沉得吓人。
高里要的唇抿得更紧些,只觉得这些人莫名其妙,留姬确实没有生病,只是生理痛得脸都白了。
只是这种原因,怎么能随便告诉这些人?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如果没事的话,我要先走了。”高丽要一错身,刚要突破包围,就被山下的手臂拦住。
“你这个怪物,竟然敢碰留姬!”山下的脸色十分阴暗,眸中的暴戾让高里要微微一惊。
此时走廊上的吊灯突然坠落,直直掉在山下头上,猛烈的撞击和玻璃碎片让前一秒还十分嚣张的少年变成了一个血人,鲜血溅到了高里要脸上。
高里要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怎么会
明明这两年都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为什么现在又
浓重的血腥味让高丽要几乎挪不动脚,而周围聚集而来的围观人群则开始窃窃私语。
“那不是天才少女浅上留的男朋友吗?”
“是叫高里要吧?”
“诶?这个名字好耳熟哦!我想起来了!如果没记错的话,他曾经神隐过!”
“就是那个会带来灾祸的?”
“原来是这样啊,我们要离他远一点才行!”
高里要的脑海有些混沌,不仅因为血腥,还因为这既熟悉又陌生的窃窃私语。
自从再次遇到留姬,这种情况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在他满以为可以渐渐摆脱时,现实又残酷地让他回到原点。
高里要木然地听着,议论还在继续
“说起来,浅上同学真可怜呢,好好的千金大小姐被赶出本家,今天生病大概也和那个怪物脱不了干系吧!”
“是啊是啊,谁知道高里是不是专门迷惑少女的怪物啊,不然浅上同学怎么会成为他的女朋友?!”
留姬
高里要的手心攥紧,全身的力气似乎都聚在脚上,他飞奔着离开了现场。
可是跑到家门口,他却不敢进去。
发生那种事,老师一定会打电话给父母的吧
他扶着门把手的指尖微微颤抖,最终还是松开了。
他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吧?不然为什么他要像怪物一样活在别人的恐惧和指责中,而这个别人甚至还包括了他的家人?
此时,一只温凉的手覆在他肩膀上,耳畔传来少女夹杂着担忧的悦耳声音:“要君。”
高里要从未觉得浅上留的声音竟然那么好听,但他肯定是她,猛地转过身,用力抱住她,好似她就是他的全世界。
“要”浅上留喉间的声音被突如其来的怀抱吞没,她笑了笑,伸手安抚性地覆在他面颊上。
过了不知多久,高里要终于从浅上留那里得到了足够的暖意,他问道:“怎么出来了,不是生理痛吗?”
被这么一提醒,浅上留的脸白了白:“要君你为什么这么认真地提醒我?我好不容易才忘了这件事的!”
虽然担心对方,但仍旧被对方的反应逗笑的高里要扶着似乎弱不禁风的少女:“先回去吧。”
高里要对浅上留家的情况十分熟悉,他将浅上留放在沙发上安置好,再给她倒了一杯温水,亲眼看她一口气喝完大半,才道:“好点了吗?”
浅上留这次没有笑出来:“如果我没有下去,要君打算在那里傻站到什么时候?”
高里要沉默片刻,有些悲伤而无奈的声音道:“也许,到接受自己是怪物的事实。”接受因此而被排除在所有人的世界之外。
高里要清澈的目光看着浅上留,虽然穿着家居服,也能看到少女初成的清新甜美。她与自己不同,她曾拥有优越的家世,优秀的成绩,耀眼的特长,却独居在这个小城市里,是因为受到自己不幸的牵连吗?
“可是,我不认为要君是怪物呢~”浅上留拖长的语调意味着还有下文,“我认识的要君啊,既温柔又宽容,虽然看起来总是很平静,其实对人对事都格外敏锐认真,就算被人欺侮,也从来不会去怨恨。我啊,从来没有见过比要君更优秀的少年呢!”
浅上留明亮的眸子好似初夏的阳光一般璀璨,让高里要感觉到一种沉迷的滋味。
然而对方话锋一转:“可是像要君这么关心别人却不会照顾自己,真是很让人担心啊。”浅上留从茶几上抽出两张纸巾,叠在一起,蘸了剩下的温水,轻轻地为高里要擦脸,“要君不是最讨厌血腥的吗?怎么脸上会有血呢?”
浅上留问得随意,高里要却浑身一僵,脑中浮现出父母知道这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