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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慌张中,还带了丝恐惧。
夔兕神色一凛,直接下了床,严阵以待。
陛下……
那便是人皇吧。
据说还是个暴君。
说起来在小姑娘的描述后,夔兕还是很想见见传说中的人皇的。或者说,她比较好奇人皇与夔大的关系。
是什么样的关系能使夔大随意出入皇宫,还能将一个人藏在这里?
不得不说,拜《平安京风流史》所赐,夔兕心中已经脑补了一场君与臣的爱情大戏
于是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门口。当屋外的那束光穿透进来的时候,那道修长的剪影就立在门口。
帝冕珠玉清清,一手抚过耳侧的充耳,女帝踏入房间,并关上了门,隔断了小姑娘不知所措的面孔。
“夔卿说你是他的阿妹,孤不信。”
女帝的嗓音带着不可置否的威严。
她像是发现了一个秘密,语气中又有些得意。
这样的发现,让夔兕无法将眼前的女帝与自己所听得的暴君联系在一起。她甚至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女帝看起来年纪也不大的样子,比她可能要稍大些……好吧,外貌来看。如此一来,有这样的心态似乎也是可能的。
夔兕抿抿唇,本来心中就对夔大有了怀疑,如今女帝似是而非的肯定,心中又无法平静下来的。
连她自己都无法确定夔大是不是夔大,而女帝似乎是肯定地否决了。
只是自己的东西被抢走的小女儿心态呢?
还是说她有掌握的东西?
夔兕更倾向于后者。
可能是她的主观意识,能被称为暴君的女帝,是不大可能对用一种小女儿心态的模样来对待夔大的。
夔兕叹了口气,继而说道:“他们说你是暴君,我也不信。”
屋内恢复了先前的亮度,才使得夔兕能准确地看到女帝的容貌。而在视线对上的刹那,两人的目光中,都出现了短暂的诧异。
“你……为何与孤如此相像?”
“你……为何扮成女人的模样?”
夔兕:……
女帝:……
——
大牢里的安倍时真与卖药郎被人救了。
不,应该说是被妖族救了。
这栋大牢看守的极为不严谨。据卖药郎说,大牢是专门关押妖族的,所下的禁制也是为了对付妖族。所以对于人类其实并无多大厉害。况且人类也不会来营救妖族。
即使人族失去了能对抗妖族的力量,但在人族地盘的妖族,依旧讨不了好处。有了大牢的禁制,看守自然相应减少了。
然而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卖药领与安倍时真被救了。
当牢房的地面露出一个人头的时候,安倍时真差点尖叫。因为被出现的人捂住了嘴巴,所以才没有发出声。
而当看清这个捂住自己的嘴巴的人后,安倍时真脑子一片混乱。
那个灰头土脸的,正是太宰治。
卖药郎的牢房的里也是如此,出现的是朱吞先生。
不过,为什么朱吞先生穿的是酒保服?
还有,大牢不是有禁制吗,那为什么还能进来呢?
来不及多想,太宰治就把她塞进了挖出的洞里,神不知鬼不觉的转移了目的地。一路上安倍时真都在思考,太宰治他们是如何挖出这样的一个地洞的?
但是当离开了一段距离后,安倍时真才发现,原来挖地洞的不止太宰治和朱吞先生。还有妖怪在地洞里候着。看到他们来了,便急忙撤退了。
当狱卒发现两个重罪的犯人逃跑了,已经是晚上送饭的时候了。
专门将这件事禀报了女帝,女帝却挥挥手,不甚在意,“跑了就跑了。”
显然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当房间内只有她一人时,夔兕从屏风后出来了。
女帝能将夔兕带出来,也幸亏夔大如今不在宫中。
而夔丝也得知,夔大这次离开起码要一段时间。至少现今是不会回来了。当然心中的不安依旧浓重。
“夔卿能随意穿越两个世界,说不定你们的到来,也是他的手笔。”
女帝淡然地说道。看起来对夔大能随意穿越两个世界这件事一点也不好奇。
而她的这份不好奇,却令夔兕十分好奇了。
面对这这张相似的脸,夔兕问了女帝一件事。
“夔大是这里的夔大,还是我的大兄?”
这个问题是夔兕突发奇想到的,虽然不可思议,但是却很有可能。
看呀,她的大兄早已被斩杀,又是如何复活的呢?
若是复活也就罢了,又怎么会成佛?
七情六欲都未断,又谈何成佛?
女帝睨了她一眼“这事重要?”
夔兕点头,“很重要!”
女帝的视线又回到了手中的奏折上,随后才淡淡回道:“孤不知。”
“你很依赖夔大?”
闻言,女帝奇怪地看了眼夔兕,轻笑,“为何这样问?”
“夔大应该知道你是男人的事实。”
“如你所言,的确。”他回答得很爽快。
夔兕说,“既然如此,你不是很信赖他吗?知道你秘密的现今除了我,就他一人吧?”
“因为这样,所以就认定孤信任他?”
女帝露出了玩味的笑容,她像是在思考夔兕话中的可能性。而这一思考,就让夔兕隐隐感觉女帝似乎也不是那么信赖夔大。
于是对女帝与夔大的关系,更为好奇了。
——
一路向北,总算是出了地洞。
憋了许久的安倍时真终于开了口,“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不止是太宰和朱吞先生,还有茨木以及一个不认识的漂亮女人。
其余不认识的妖怪们则围在卖药郎身边,嘘寒问暖。
“说来话长,还是先回妖族的领地吧。人族的军队很快就会追过来了。”
酒吞童子望着前方的河川率先说道。
人族与妖族的领地相聚百里,中间隔着一条款约五里的河川,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茨木童子眼中冒着热切的光芒,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即使来了又怎样!吾友!看我出手!”
酒吞童子露出了沧桑的表情,将茨木童子凑过来的脸推开。
“闭嘴!先过河!”
其他人毫无异议。前来接应的荒川之主,召集了鱼群,将众人移到了对岸。到了对岸,自然也就安全了。
——
妖族的领地里,安倍时真所能知道的妖怪都来了。
而且……
望着女性的酒吞和女性的茨木童子,安倍时真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这个世界上,竟然还存在另一个我们……真是难以想象。”
酒吞童子点燃了一支烟,深沉道。
不仅如此,如今统领妖族的,据说是……秀行大人。
然后,她在“秀行大人”的身边,也看到了另一个她……
第74章
所能见到的妖怪都在——然而并非是她所认识的。
比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是女性更为可怕的是; 这两位女性貌似还是百合。
安倍时真囧囧有神地望着酒席上二人暧昧的互动; 不禁又看向了露出仿佛吞了上百只苍蝇一般表情的酒吞童子; 以及向二位“取经”的茨木童子。心想; 妖生真是复杂。
太宰治说; 她已经离开那个世界有一个星期了。也就是说安倍时真在大牢里呆了一个星期。至于卖药郎的“入狱”,这是为了确定她是不是那个世界的人。结果得知她是兕子的后代后,卖药郎的表情更是难以言喻。
算来,也是超出预想的结果吧。
“也就是说; 兕子夫人也来了?”
安倍时真的语气有些微妙。
众人点点头。
“不过大天狗先生他们倒是与我们分散了呢。”
太宰治悠哉地吃着小食。
当问起他们是如何来的时候; 众人却又不知该如何回答。倒是卖药郎; 他提到了自己的原因。
“在下原本是追踪天印佛而来; 意外之下来到此地; 想想,也有一年有余了。”
卖药郎倒是对自己的处境并不感到担忧。反而这一年内; 和妖族相处得颇为融洽。虽然最开始见到所谓的妖族整个人难得露出了被吓到的表情。
虽然与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不熟; 但即使一面之缘也足以在他心中留下最基本的印象。所以在初次见到这个世界的酒吞童子与茨木童子时,卖药郎是拒绝相信自己的眼睛的。
然而震撼远远不止于此。
妖族的统领着; 竟是秀行。
——这个世界的秀行。
一切太过于突然甚至怪诞。
原本的世界之外; 竟然还存在这一个与原本世界相似的另一个世界,这本就十分不可思议的了。有趣这个世界中,还存有另一个不同的“我们”。
在这一年中; 卖药郎每一日都生活在被“另一个我们”所惊吓的日子里。
正如,他记忆中那个软绵绵的小姑娘,如今是人族的暴君一样……
“即使如此; 在下也未曾停下调查天印佛的脚步。”
一杯酒下肚,卖药郎坦然道。
安倍时真:“那你有消息?”
卖药郎眼角一瞥,“自然。”
“他在何处?”
卖药郎淡笑不语,但安倍时真却抓住了他视线瞥向的方向。那是人族的方向。
安倍时真惊呼:“人族?!”
卖药郎低笑,颔首。
“天印佛?”
酒吞童子已经微醉。这里的酒让他仿佛回到了大江山的时候。那种快意的、不受拘束的感觉,不禁令他多喝了几杯。
在卖药郎谈到天印佛的时候,他不免想起了文车妃生产夜的那个金光闪闪的和尚。后来才知,那便是天印佛。
天印佛似乎与兕子有着什么关系。
虽然没有准确的知道,但是心中却是隐隐有这种感觉。
可即使如此,他也没有将之放在心中。只是,谁知道这次来到这儿陌生的世界里,竟然还能听到天印佛这个称呼。
心中不免有些异样。
长长地吁了口气,酒吞童子道:“我们来到这个世界,是否有天印佛的手笔?”
“很有可能!”
说话的是一直保持沉默的秀行、阿不妖皇大人。
虽然知道他是妖皇大人,而非秀行大人,但安倍时真面对他的时候,还是不由自主地缩了脖子。
妖皇大人一开口,酒席间就安静下来了。
就连互相动手动脚的性转酒吞童子与茨木童子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不知从何而来的,所谓天印佛的人。自他来到人族后,人族与妖族的关系便逐渐冷淡下来了。直至今日的地步。”
语末后,冷笑一声。
妖皇的言语中,堂而皇之地表现着对天印佛的恨意。
“人族与妖族相互扶持已有多年,然而正是因他的来临,导致如今的局面——人族失去力量,妖族被污蔑。人族与妖族的对立。”
妖皇的话,已经十分精简了。
其中的日益增长的矛盾都未曾说出。
拥有力量的妖族,与失去力量的人族。再怎么和平的假象,在这样的局面出现后,都不会维持下去。即使没有天印佛的挑拨,依旧不会。
但是如果没有天印佛的话,这一切或许不会到来……
而这样的事实,在座的大都明白。
凝滞的气氛过后,酒宴才恢复了起先的热度。
妖族们好奇与另一个时机的一切,而他们自然也好奇这个世界。
坐在她身边的,就是之前来接应的漂亮女人。她说她叫红叶,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户隐红叶,
安倍时真正想感叹一声,结果又听得她说,“我是个男人。”
这是红叶第一次向他人解释自己的性别。后续也是最后一次。
安倍时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是兕子夫人后代的关系。
“那你为什么要扮成女人?”
红叶理所当然地道:“不觉得女人的衣服很漂亮吗?”
安倍时真上下一打量,还真是!
顿时,就没了再次打听下去的欲望了。
“你和兕子夫人很熟?”
安倍时真对和老祖宗的有关的人或事,都十分好奇。老祖宗认识很多妖怪,而且都是些传说中的大妖怪。这些对于阴阳师来说都是瑰宝。
不过,安倍时真毕竟不是阴阳师。所以除了好奇之外,并无他想。
“唉,算是吧。”
红叶端着酒杯,似乎要从酒杯上凝视出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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