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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看?”
“很有意思。”
师兄弟俩相视一笑,似乎很有把握的样子。
对葵更衣的身份似乎有了那么一些猜想。
兕子来自唐国,如今认识兕子的也就那么几人。那么这个葵更衣很显然便是来自唐国了……
很有意思不是吗?
然而他们想错了。
葵更衣并非是来自唐国。
她来自户隐山。
即与兕子有过一面之缘的户隐红叶。
兕子实在是想不到会在这样的场景下再次见到户隐红叶。她惊讶地看到红叶屏退了服侍的女房,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傻丫头,是不是很不可思议?”
红叶手持着桧扇,优雅地走过来。因为穿着十二单,要是平常人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的。不过对红叶来说,这应该很容易的吧。
“是很惊讶,红叶姐姐怎么会变成葵更衣了?”
兕子抚摸着惊魂未定的胸口。
的确是很不可思议呢……
红叶漫不经心道:“因为很有趣啊,你看,锦衣玉食的生活是多么有趣呀。更何况,还有供人玩耍的……有趣的东西。”
兕子肯定,红叶口中的“有趣的东西”一定是那位佑姬!
“可你怎么知道我今日来?听到葵更衣要见我的时候,我可是吓了一跳。宫廷内,我哪里认识葵更衣呀!”
“当然知道了。”红叶笑道,“文车妃梦靥,今上肯定会让安倍晴明来调查此事,而你,自然也会跟来。果不其然,你真的是来了……”
依红叶的说法是,她觉得宫廷生活很有趣,所以便以曾经与村上天皇有过露水情缘的少女葵的身份来了。因为红叶长得十分美艳,村上天皇即使想不起那位少女的面容,也不会错失漂亮的美人的。所以一切顺理成章。
“文车妃呢?红叶姐姐可知道文车妃为何会有梦靥?现在大家都在怀疑你。”
红叶挑眼,“那你呢,是否也在怀疑我呢?”
兕子讪讪一笑,“起先也是怀疑葵更衣的,毕竟一切太凑巧了。但现在见到红叶姐姐后,我觉得这事应该与红叶姐姐没有关系。”
拨动桧扇的手指一顿,“为何这么肯定?”
“因为没有理由啊。”
兕子认真道,“红叶姐姐没有理由去伤害文车妃的孩子。因为只是觉得宫廷生活有趣才来了宫廷,但若说红叶姐姐为了地位去伤害文车妃的孩子,那我绝对不信的!”
相比起红叶,倒觉得是佑姬的可能性更大!
红叶的脸上保持着温和的笑容,但笑容却未曾到达眼底。兕子因为在思考文车妃与佑姬的利害关系,所以也未曾注意到红叶的变化。等她抬起头看到红叶,红叶的表情一瞬间又回到了两人初见时的散漫了。
“啊,说起来,之前我在山阳山阴的时候见到一目连了。”
知道红叶崇拜一目连,兕子索性将文车妃的事放在一旁,说起了一目连。果然,红叶的神色变了变,没有之前的那副漫不经心的态度,带着一股认真劲。
一目连的故事没有什么好说。该说的,红叶也给兕子说了。但当兕子真正见到一目连的时候,才感受他的内心是多么强大。
堕化成妖怪的神明,内心深处依旧保持着本心。
这已实属难得。
他过得很好,至少表面上看上去过得很好。
温柔的人,无论处于怎样的境地,都能过得很好。
虽然这样的话说出来有些残忍,但一目连做到了。
如果可以的话,红叶很想现在就离开宫廷,去往山阳山阴,或许隐居在那也不错。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红叶露出了先前保持的笑容。
——不行,还不是时候。
——显然,红叶来宫廷的目的并不单纯。
“他过得很好就很好了。”
红叶轻轻说道。随后一脸抱歉地说道:“既然已经见过他了,那兕子应该知道了吧。对于我是男性的事……”
“诶?”
兕子眨了眨眼。
“难道他没说吗?”
红叶嘴角抽动了一下,继而扶额道:“好吧,他大概没说……原本想找个合适的时间来告诉你的……”
兕子的大脑确实有些反应不过来。美艳的红叶姐姐是个男性的信息,让她有些承受不住。
她伸出手摸了摸红叶的胸,“有胸啊……”
“那是假的。”红叶不假思索。
“……”
“凡是妖怪总会有一些变化之术。”
这句话好像在哪里听过。
兕子觉得她以后大概不会相信妖怪了……
看着兕子的表情有些丧气,红叶叹了口气,“瞒了你这么久真是抱歉。不过比起男性,还是女性的身份让我更加满意。”
兕子情绪低落,“妖怪难不成都喜欢在男女之间变来变去的吗?”
“也不尽然。毕竟大多数妖怪是没有性别的。除了那些由人类化成的妖怪以外。若是喜欢的人是个女人,那么就化为男人。若对方是个男人,那么化为女人也是有可能的。”
这一番话再一次刷新了兕子对妖怪的看法。
看着兕子呆呆的样子,红叶忍不住笑了出来,捏了捏她的脸。
在外守着的女房听到葵姬的笑声,也忍不住对那个叫兕子的少女好奇起来了。这还是第一次听到葵姬如此愉悦的笑声。
笑过之后,红叶说起了正事,他正色道:“文车妃的孩子一定会平安生下。这一点无需担忧。既然我在宫内,自然会保她平安。”
……
…………
兕子离开了后凉殿,在红叶的女房带领下,前往飞香舍。
一路上,兕子一直在思考红叶的那番话。虽然听上去令人很安心,但为何总感觉到一股异样。她还在考虑要不要将红叶的事告诉晴明。
飞香舍与后凉殿的距离倒不是很远,长廊上左拐右拐便到了。
兕子谢谢了女房的带领,随后便进去了。她早就看到了晴明与保宪。
因为卖药郎的符,兕子隐身走过去,在晴明的身边现了出来,引起了惊呼。
“这是在下的式神,不用担心。”
晴明的话很有说服力。
想到他那不似凡人的能力,一旁守候的侍从及女房们才舒了心,但好奇的目光还是会望向兕子。
“请由在下的式神去探望更衣。”
晴明都这么说了,自然没有不从的人。
被这么多人看着,兕子一点没感受到窘迫,她微微朝他们笑笑,然后在晴明的吩咐下,穿过竹帘,前去看望文车妃。
文车妃的房间内点着熏香,很温和的那种香,想来是为了使魔怔的文车妃安稳下来。且这种香对腹中的胎儿也无害处。
至少从线香处可以看出,文车妃的魔怔与之无关。
文车妃还在昏迷,据女房所说,自昨夜安稳下来后,文车妃便一直昏迷至今。虽然是个不错的消息,但没有解决魔怔的原因总是令人不放心的。
虽然脸色苍白,但不难看出文车妃绝代风华的美貌。或许正是因为这份苍白,所以我见犹怜的程度更加厉害了吧。
手掌轻轻附在文车妃挺起的孕肚上。
兕子忽然皱起了眉。
“可是胎儿出了事?”
一旁守着的女房见兕子不出声,甚至表情还有些奇怪,便紧张地问出了声。
兕子竖起食指“嘘”了声,女房立刻捂住了嘴巴。她的眼中充满了惊恐,就怕兕子说出可怕的话语。
兕子收回了手掌,将耳朵贴了过去。
噗通——噗通——噗通——
虽然很缓慢,但兕子确实听到了与文车妃不一样的心跳声。
她的表情总算放心了。
她一放心,女房自然也放心了。
只要胎儿没事,一切都好说。
而就在这时,文车妃那紧闭的嘴唇动了动,随后,她的口中竟吐露出了大唐的语言。
“葵……”
第37章
三人没有急于离开; 而是在飞香舍的附近转了一圈。
可能是文车妃魔怔的关系吧; 宫内人心惶惶,行走的女房们步伐急切; 还时不时有带刀的侍从从他们身边走过。
在飞香舍与后凉殿的长廊处,他们遇到了迎面而来的藤原道尊一行人。
藤原道尊如今是阴阳寮的首领。
他年纪要比晴明和保宪更大些。
穿着橘色狩衣的藤原道尊在一群黑衣中很是显眼。
兕子猜想; 他后面的人一定有一个芦屋道满。
那愤恨的眼神已经直直地射过来了呢。
“即将要举行泰闻仪式,你们二人要去哪?”
藤原道尊看不惯晴明,他身后的人自然也看不惯。
晴明虽受天皇宠信,但因他不明的身世,自然收到了百官的轻视。加之其本身“目中无人”的态度,更是受以藤原道尊为首的百官的不满。
说到底,还是因为政治立场不同罢了。
毕竟; 如今的阴阳寮,是以贺茂安倍与藤原道尊两大势力为首的政治团体。
“刚侍奉完文车妃,自然要去探查一番。”
回答的是保宪。
藤原道尊对贺茂保宪还是有些忌惮的,所以也不再说话。
然而他不说话; 自然会有人替他说话。比如一直看晴明不顺眼的芦屋道满。
芦屋道满此人长相略老成; 听博雅说起过,他与晴明年龄相仿。
“安倍晴明,文车妃的魔怔可是有头绪了?”
他明显嘲讽似的话语; 并未能影响晴明。
晴明微笑道:“有那么一点。”
至此打住; 任芦屋道满如何质问,也不说任何话语。
芦屋道满愤然道:“安倍晴明,别忘你的身份; 不过区区一个阴阳师!”
而他身后的人同样附和道。
藤原道尊原本难看的脸色稍稍好看一些,顺势道:“不要说没用的话,方术过人者,才能称为阴阳师。”
并以漫不经心地目光看着安倍晴明。
兕子明显感到那道目光中的恶意。
她在后头拉了拉晴明的衣服。
贺茂保宪显然是一副看戏的模样。
晴明无动于衷,而是敲着扇子问道:“不知藤原大人以为如何才能方术过人?”
藤原道尊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望向晴明的身后。又来了一帮人,很显然,这帮人与藤原道尊不是一个政治团体的。
出乎意料的是,博雅也在里面。
博雅见到晴明与保宪自然很是欣喜。
走在前方的是源忠正,晴明与保宪退到一边,微微躬了躬身。
“道尊大人说得没错,地位什么的于阴阳师而言并没有什么用处,必要的就是方术,所谓强者为上。”
源忠正一派轻松地说道,随后他看向晴明,“晴明,时常听博雅殿说起你呢,听说你咒术过人?”
晴明垂下眼,没有回答,而这时源忠正看到了远处在飞的蝴蝶,发出“嚯”一声,心中有了试探晴明咒术的想法。
然而想法还未说出口,就发生异变,
一阵悠扬的笛声自远方而来。
——正是昨夜的那笛声。
“赶快去寻找吹笛人!”
藤原道尊吩咐下属。只有芦屋依旧留在了他的身边。
“忠正大人!”
博雅叫道。
源忠正这时才反应过来,也顾不得落藤原道尊的面子,赶紧和博雅一同循着笛声而去。
藤原道尊定定地看了晴明几眼,随后也是拂袖而走。
两方人马走了之后,兕子总算放松了。
“我们要去寻找吹笛人吗?”
“为何要去?他们不是去了吗?”
保宪笑道,随后一阵感慨:
“卖药郎的符还真是不错,竟然连藤原道尊都未察觉到你。”
“可能是道行不够吧!他的东西向来都是珍品!”
兕子骄傲地说道。
最后自然是没有找到吹笛人。
兕子觉得吹笛人可能不是人类,就像牧牧一样,是一只成了精的笛子。
贺茂保宪提前走了,似乎是家中出了一些事,是式神通知他的。
于是,就只剩下晴明与兕子了。
“兕子还在想昨日的事?”
并肩走在朱雀大道上,晴明直白地提起了昨日的事。
“诶……”
兕子不知道该怎么说。想了想,她轻轻道:“已经不想啦,可能是我误会了……”
“若这并非误会呢?”
忽然间,晴明的话语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魔力。
兕子停下了脚步,呆愣地看着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