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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舒,今日我去了城里。曹操大人一切都安好,子文去边关至今未归,相信他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成为常胜将军的。至于,子建。。。”我犹豫着要不要说真话,“子建他,他也很好,还是像以前那样。”
眨了眨眼,仓舒正在听。
“你会没事的,一定有办法让你变成原先的样子。所以答应我,不要放弃?”摸着他的脸,轻声细语。
他微微开口,还是那千篇一律的两个口型。
“我不是。”微笑,“我是阿直。”
从他的眼中读出了不信任与猜测,我慌忙补充:“不疑是仓舒的好朋友,自然是记挂着你的,只是不疑要随子文去打仗,因此将你托付给我。就像,就像上回他去讨伐海贼那样去去就会回来的,如果不疑回来时能见着能跑能跳的仓舒那该多好呀?”
像是撩拨了他内心深处的一根弦,本已暗淡的双眼重新燃起希望。
“我跟不疑很像吧?那是当然的,我们是——双生子。”替他掩上窗户稍稍留了一条缝好让房间保持通风,注意到他的目光从方才起就停留在我手上缠绕的绷带上,轻描淡写地告诉他是不小心刮伤的,随即离开了他的卧房。
“大公子呢?”非常惊讶,曹丕竟然不在屋中。
“回小姐,大公子有急事回去了。”
看样子是曹操急召,如果是这样的话,今夜倒也太平了。
“请小姐慢用。”丫鬟呈上热腾腾的一碗红枣桂圆汤,“专门准备给您的。”
朝丫鬟招招手:“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小丫头也真贴心。
丫鬟关门退下,开着小差用勺子捣弄着汤羹,曹丕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我根本猜不透他的心思,用什么办法才能让他告诉我救治仓舒的方法?就算真如他拐弯抹角暗示的那样没有解药,那至少凭他的地位与能耐应该能请得懂奇人异士来改善仓舒的状况。对了,小玉现在如何?还有子建,他真的堕落了?胡思乱想了很久,冷不丁发现送入口中的第一口红枣汤已经大凉,算了,反正也没什么胃口,站起身走到厨房倒了个干净。
可能是一整晚都担心曹丕的归来,辗转反侧没怎么入睡,今日起床更是手脚冰冷。一个腿软没站稳,摔倒在桌前,心急慌忙地扶住桌子,却不小心打翻了丫鬟刚才送来的早膳。
“小姐您没事吧。”门口的丫鬟听见异响立刻赶来。
朝她挥挥手让她宽心,浑身发软,直打哆嗦,照理还没入冬怎么会如此发寒。
“小姐你的手好烫!”隔着缠绕着的单层绷带,丫鬟都可以感觉到我发烫的掌心。
“怎么回事?”彻夜未归的曹丕在这个节骨眼出现。
这个瘟神每次都挑我最虚弱的时候出现,真是会拣时机。
“小姐她烧得很厉害。”见我没有搭理曹丕,丫鬟随即补上回答。
“起不来了?”曹丕仍旧站在原地丝毫没有帮我一把的打算。
“我没事的。”缓缓撑着桌子站起,丫鬟将面色惨白的我扶回床榻。
“叫大夫来。”曹丕发话了,“重新热一晚红枣汤让她服下”他注意到地上的碎片与残羹,原来又是碗红枣桂圆。
“不用。我不喜欢。”
“昨日的不好喝?那我换人煮。”曹丕靠近床沿。
“昨晚的也没喝。”我心直口快。
“混账东西。”曹丕一个反手巴掌甩向身后的丫鬟,她撞到了桌脚,嘴角渗出了鲜血。
“大公子饶命。”丫鬟顾不得疼痛,爬到他脚边磕头认罪。
她犯了什么错?我欲阻止。
“滚开。”曹丕面无表情地将卑微的小丫头一脚踹开,“照顾不周,还留你何用?来人,给我把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拖走。”
“不是她的错。”我勉强站起,“是我最近熬夜太累了。”我以为曹丕说的是我生病的事。
“大公子吩咐奴婢的事,奴婢不敢不从。奴婢依着大公子的意思,昨晚特地前去买了补血的红枣桂圆炖汤给小姐。。。奴婢不知道小姐没有喝啊。”
“住口!”随手抓起一旁的茶杯朝她的脸上扔。
“啊!”传来对方的惨叫,鲜血顺着她的额头流下。
被面前的情景惊呆,本是想上前劝劝,却又回想起一年前替军医求情的后果,害怕会波及自己,刚到嗓子眼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
“大公子,有何吩咐。”家丁应声赶到。
“把这个丫头带下去,把她的舌头割了。本公子不想听到她刺耳的声音。”
“求求你,大公子,放了奴婢吧,奴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哭天抢地的丫鬟引得我不住同情,即使她不如小玉那样同我如影随形了数载,但好歹也是伺候了我一个多月与世无争的平凡小姑娘,割舌这样的痛苦与屈辱让尚且年轻的她如何招架得住?也许这残酷的刑法还会要了她的命!
“大公子,你放了她吧。”不知道是太冷还是紧张,我颤抖着,“不关她的事,她真的尽力了。”
“又想帮别人求情?你以为你的妇人之仁能救得了谁?不要以为自己稍有点才情就妄图驾驭我,你只是个女人罢了。”
驾驭?没有人这么想过,我只是在求你放过她而已,我并没有想过要与你争辩什么大道理或者转变你的观念,因为我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无力,这些年来我已经明白了,一介草民是不可能反抗你这样的权贵的。
我的侍婢被拖了出去,一路哭叫着,我试图再次劝说,但是对上他冷漠的双眼却不知从何说起,不自知又没出息地拉住他的衣袖,被他甩开;再轻轻拉住,再度被他无情地甩开。
后院响起了最为惨烈的声音,接着一切安静了。
待我冲出房门赶到丫鬟倒地处,惨不忍睹的景象与倒地丫鬟绝望无神的眼神形成了视觉与心灵的双重冲击!
一阵说不出的难耐之感自腹部涌上心头,一口又是一口,血腥夺口而出。鲜血并非出自丫鬟,而是我的口中,阔别一年的痛苦感觉再度袭上,捂住烦闷郁结的胸口,再加上浑身如被置于千年冰窖般的寒冷,前方的景物开始左右摇晃。
浑浑噩噩,曹丕出现在视线中,再一次,听不清楚他说了什么,但是自照顾仓舒那天便累积了一些唇语的经验,极力试图辨认他所说的。
不对,一定是我神智不清了,他怎么会叫我“阿直”。。。
曹丕番外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直接写下去,不过还是熬夜一口气码了曹丕的番外。
交代一下大公子的心境,不然可能会有人说比较突然。
偶想声明的是,大公子之前一直是把周不疑当男人看的,后来发现她的真实性别后,对周不疑最初只是觉得她身为女人与众不同,于是有了纳为己用的想法。
但是后来,男人和女人相处时间久了自然会有莫名的情愫。
刚开始曹丕对阿直的感情一定要说的话就是子桓的独占欲以及对女主的特别关注,之后自然是渐渐开始接受人家了。
看在偶那么辛苦,大家多收藏,看完畅所欲言吧,不要BW啊“周不疑?”他漫不经心地翻着兵书,“神童?”
“是的。闻名遐迩的十岁孩童,熟读经书,通晓兵法,对棋局也有独特的见解,百年难得的奇才呢。大哥,他可是与我同岁啊。”子建不好意思地自嘲,“爹也许希望他的儿子个个都像那个周不疑那般厉害了吧。”
“哼。一个仓舒就够了。”他没有表达全自己的意思,只要一个仓舒他就有的要应付了。不出五年,这个五六岁的神童一定会危及他的地位。
兄长曹昂一死,嫡出老二的曹丕成为了曹府名副其实的大公子,有着自父亲那沿袭的雄才伟略高瞻远瞩的目光,同时也继承了母亲卞氏的俊美高贵气质。但是身为众兄弟之长,他却没有兄长大哥应有的担待,不喜欢照顾幼小的兄弟,那会给他带来麻烦,有空哄他们不如多练练剑法;这个世界对他曹子桓来说只分两种人:有用的和没用的。那些个会妨碍到他前进,占用他时间照顾的是废人,而父亲可以教会他为人上人之道,子文能陪他练武,他们才是有价值之人。至于女人,已经十五岁的他没有太大兴趣,那群庸脂俗粉只知道在外表上下功夫勾引男人。嘴角边划过鄙夷的一笑,有个贱丫头前天趁人不备只穿一件肚兜就横躺在他床上,以为这样可以飞上枝头当凤凰?最后还不是落得做军妓的下场?女人都是群头脑简单的货色,只不过是男人的附属品,物品,就应该有物品应有的姿态,乖乖等着男人来碰就可以了。
“好可怕好可怕,大哥你又想什么了?”子建打趣地做哆嗦状。
“子建你何尝不是一个可怕的人?”他知道这个弟弟是曹府最会装的人,明明才高八斗且具有极高的诗词天赋,却独独不把父亲的话当话,做事情相当的随性,明明擅长的事情却不全情投入。
“我呀,对那个周不疑挺有兴趣的。大哥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想见见那个人的样子?”
“周不疑如果真如你所说,那就是有用之人。但是有用之人对我来说也分两类,能用的与不能用的。”曹丕放下书卷直勾勾地盯着子建,“大凡天才都会自视过高,即使为你所用也会孤傲难定,我不会没事找事弄一个难以驾驭的放身边。”
“养虎为患?”子建补充,“谁要是能收服那个周不疑,想必非龙即凤吧。”
龙?天子?这个人会不会出现,曹丕深表怀疑。
那年,曹丕十五。
“听说了吗?周不疑自愿跟随州牧大人的小儿子曹冲!”
“同是神童他就肯屈居于比他还小四岁的曹冲公子之下?”
“因为对对子输了!那个周不疑真有意思,一次小小的切磋就赌上了自己今后的命运?”
酒楼内,神童周不疑自愿当曹冲公子的陪读成了家喻户晓的话题,茶余饭后人们争相以此作为聊资。曹丕随手举起酒杯小酌一口,阔别两年,这个名字再度出现在他的耳边。响起了子建两年前的戏言:“谁要是能收服那个周不疑,想必非龙即凤吧。”
他曹仓舒是真龙,是霸主,那么他曹子桓放哪?
一怒之下,酒杯朝说事的老百姓扔了过去。
清脆的杯子碰地声,碎片一地。
“这位公子?你做什么?”来人能感受到他的不友好,自然不买账。
“你的嗓门太大了。”没有正眼瞧一下,他扭头看向窗外的风景。
“混蛋!”来人想发怒,却被曹丕身后的保镖拉住。
“睁大你的狗眼,我们公子是州牧大人的长公子!”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公子恕罪。”方才还恶狠狠地用眼瞪曹丕的几名大汉,此刻脑门磕出血来,却硬是不敢抬头与目光冷厉的曹丕对视。
没用的东西,只要知道他是曹丕,这个世上的贱人就没有人敢再正视他的眼睛说话了。
几日后,曹丕看到了仓舒口中心心念念的周不疑,一表人才的白净小生,只是从第一眼就可以看出,这个睿智的少年与自己八字不和,从周不疑的身上散发出的是同仓舒一样慈悲为怀怜悯世人的气度,那种胸怀不同与他曹子桓的霸道,看样子,这个人是永远不可能认同自己的想法了,既然如此,总有一天要连同他一起除去。
不过现在时机还未成熟,他还未想到周全的方法神不知鬼不觉地除去眼中钉,那个会危害到他地位的存在,所以他会伺机等待。
那年,曹丕十七。
多日的观察下来,这个周不疑果然不可能为自己所用,但是他的眼睛却是所有自己接触过的人中最特别的。透过周不疑的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