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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怔的松了慕容暮的手,才发觉一旁的路清风脸色阴沉,握着剑的手攥出青筋。
任沁缓缓的步到我们眼前,轻瞄了眼床上的赫北堂,才低声对我道:“苏姑娘,可是有事求我?”
“我……”
我不知如何开口,慕容暮挡在我身前,语气中带着不满与焦灼:“任沁,把解药的药方交出来。”
任沁哼笑一声:“王爷好直接啊,人家不过是想跟苏姑娘叙叙旧……”
慕容暮一把按住她的手腕,急道:“少废话,本王没那么多时间!快说!”
她越过慕容暮,冷冷的看了我一眼,道:“自始至终我这里也没有过解药的药方,当年唯一解毒的那个人已经死了,再也无人能解此毒。”
我忍不住吼道:“你胡说!”
她看了看我,笑道:“差点把苏姑娘给忘了,苏姑娘竟然能活下来,那肯定是知道怎么解毒的呀,再按着老办法去解毒不就是了?”
我道:“只是给我解毒的老前辈不知在何处……”
任沁想了想,道:“我还知道一点,这剂毒是当年江湖上一个神秘的组织研发出来的,想必他们能治毒也肯定知道解药,若是能寻到这个组织……”
我的眼皮跳了跳,已经猜到了一个答案,强压着惊喜追问道:“何组织?可是蛊毒教?”
任沁瞪大双眼:“正是。”
我抬起脚就要往外奔,奔到门口却被慕容暮一把拦住,他焦急道:“云儿,你此刻出去可知城外多有危险?只怕柳家不会善罢甘休,万一他们知道蛊毒教的分坛地址,守在那附近等你自投罗网怎么办?你这样一走实在太危险了。”
我落泪无助道:“我能怎么办……难道要我看着哥哥去死吗?”
想到慕容暮可以派府兵一路护送我过去,我又激动的忘乎所以抓了他的手臂,可是才抓住他,我突然恍然大悟,慕容暮会为了赫北堂派自己的府兵去跟柳家甚至右相的人火拼吗?假若像他所说他们在城外设下陷阱等着我们去钻,弄不好还要被扣一个刺杀右相的罪名。
可是他毕竟是个王爷啊,有这重身份在,他怕什么?谁又敢贸然扣这个罪名给他?!
我犹豫不决,左右为难,想求他相助的话竟然说不出口。
金娇从床头站起身,直愣愣的朝着慕容暮跪下,嘶声嚷求着:“王爷,金娇求求您,眼下只有您能救赫大哥,求您派人马出城,金娇愿意走一趟蛊毒教求林教主赐解药!”
金舵帮与蛊毒教的恩怨未了,金娇却愿意豁出性命去求林墨染要解药,可她却漏算了一点:慕容暮非等闲之辈,他要算计得失考量后果,这也是我没有求他的原因,我深深的明白,这事要不要做,除了他自己,谁也说不动他。
金娇伏身在地额头挨着地板不愿起身,慕容暮面色如霜,任沁在一旁轻轻笑了一声,道:“这位姑娘快起来吧,这事要做起来并不简单,王爷也有自己的苦衷,你不能为了救赫北堂一个,把整个王府都搭进去……”
我瞠目吼道:“什么叫把整个王府搭进去?慕容暮毕竟是个王爷,朝堂之上谁敢轻易扳动他?谁能轻易扳动他?”
任沁冷眼的看我,语气中带着嘲讽:“苏姑娘,你不能因为当年的事就此恨上王爷啊,要恨也该恨我,与王爷无关。他这些年有多难,苏姑娘自然是不知道的,苏姑娘若是知道,今日也就能体会王爷的用心了。”
慕容暮脸色稍缓,之前那股深沉萧索的情绪也已不见,现在的他,仿佛几年前我第一次见到的他,淡然自若,安然若素。赫北堂总说,慕容暮的内心是火热的,曾经我也认为自己捂热了他的心,可如今却只有迷茫。
金娇依旧垂着头不肯起身,她的身子颤抖着,此刻她的内心定是与我一般焦灼的。我上前扶起了她,擦着她脸颊的泪,柔声道:“金娇妹妹,快起来吧,我陪着你,咱们一起出城。”
慕容暮道:“云儿!你没听懂我方才的话吗?你现在出城无异于自送性命!”
我垂着头看着地板并不看他,痛声道:“我只知道我哥哥因我受伤,我不能眼看着他等死。”
“你……”他倒吸了一口气,顿了顿,他又沉重且坚定的出声:“好,我现在去集结府内高手,我跟你们一道出城。”
任沁急道:“王爷!三思啊!”
慕容暮脸色依旧淡淡如常,双眸却闪烁坚定,他拉着我和金娇起身,对着我道:“你真觉得我是个贪生怕死的人吗?赫兄是我的兄弟,我也不能眼看着他等死……余杭,去把府内高手都调过来,即刻出发。”
余杭前脚才迈出,门口有个小厮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撞到了他,又跪倒在地,匍匐哆嗦着,余杭大声道:“走路不看人吗?!王爷面前如此无礼!”
那小厮依旧颤颤巍巍,嗫嚅道:“小的知错。只是……门口有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头,说要见王爷,我们阻拦再三他还是叫嚷着要进来,还说他能解赫公子的毒……王爷,要不要请进来?可小的们又觉得这个老头神神经经的,怕是个疯子……”
我惊道:“老头?可是个花白胡子花白头发的老者?”
那小厮抬头微愣:“正是……”
身后的周大夫愕然:“这城里只有一位上了年纪花白头发的老者大夫,只是他人已经瘫痪下不来床,怎么可能能走路还疯疯癫癫的呢……”
我急匆匆就要往外走,慕容暮第二次拦住我,对着那个小厮道:“快去把那位老者请进来。”
小厮急匆匆的跑了出去。慕容暮转头问我:“外面雪大了,你别出去了……难道是当年救过你的老前辈?”
我这才发觉门外的雪越飘越大,院内已经积了一层皑皑白雪,银装素裹的世界分外庄严肃静,然而这片肃静却无法抵达我的心底,我锁着眉头惦着脚望穿院门,一时竟忘了回慕容暮的话。余杭在一旁低声提醒:“爷,可还需要属下再去找人?”看不到慕容暮的表情手势,只是余杭又退到了一边不再多言。
一片银白之外,方才那个来禀报的小厮依旧步履匆匆,他身后跟了一个身形有些佝偻的老者,他银白的发丝与胡须淹没于冰天雪地间,可我依旧认出了他。
顾不得雪大不大冷不冷,我几步奔了出去,老者见到我惊讶的张大了嘴巴,结结巴巴说不出来话。我上来跪倒在地,仰面痛声嘶吼道:“白老前辈,我哥哥他,我哥哥中毒了……现在只有您能救他了……”
白术慌忙拉我,心痛道:“云儿,你怎么在这里?快起来……我在别家医馆内听说了这事,听闻是赫公子中毒马上就奔来了,随我进去,莫要再哭了,我能救活你哥哥。”
我站起身,搀扶着他往里走,行了几步,他惊愕的望着我腿,沉痛道:“你果然还是落了病根,当年我就跟你讲不要走不要走,你就是不听……”
“白老前辈,当年的事先不提了,您先帮我哥哥解毒吧。”
白术随我进了门,瞥见慕容暮,白术脸上先是闪过了一丝冷冽,不过随后还是行了个礼,进了卧房,周大夫也是一惊,大声道:“老前辈,怎么是您?”
原来当年教周大夫辨别这毒的人便是白术!
白术没有回他的话,只顾着帮赫北堂诊脉,又查看了他的伤口,片刻后沉声道:“怎么他中的毒跟你当年中的毒一样?”
我急道:“周大夫已分辨出此毒就是噬魂散,只是他不记得解药药方,白前辈,求您解毒。”
白术叹气道:“我与你师父的交情,你何必跟我提这个‘求’字?”又对周大夫道:“小子,我要开始说解药药材了,你是拿笔记还是拿头记?”
周大夫慌忙从医箱内取纸墨,白术焦急的按住他:“别费时了,走,跟我去一趟药材铺。”
站起身他柔声对我道:“云儿,你放心,有我在你哥哥不会有事。”走了两步,他又回身问我:“你知不知道你师父就在金城?”
我大吃一惊,师父在金城?难道她要办的事还没办完?白术见我这般吃惊,知是我还不知晓,说道:“眼下我先解毒,其他事咱们慢慢说。总之你放心吧,你哥哥的命我留下了。”
慕容暮唤了两个下人跟着他们一起出去了。我这一颗心才稍稍落了回去。
金娇抱着我,眼泪落在我的颈间,她边笑边哭:“赫大哥有救了,是不是?”
我反抱着她忙不迭的点头。忽然间,才发觉少了些什么。
一扭身,那抹白色的身影不知何时早已消失在了视线中。
我心头一颤:“路哥呢?!”
☆、21。追寻
余杭愣然出声:“他在你们说到出城有多危险时就已经出去了……”
我一双眼睛灼热的通红,愤然吼道:“你怎么不早说?!”
余杭有些冤枉的低声嘟囔:“你也没问啊……”
是,我没问!我该死,竟然疏忽遗漏了身边的路清风,我早该想到,为了我,他是会以身涉险的。
慕容暮厉声:“余杭,这么大的事你为何不说?”
“属下不知他出去做什么啊……还以为是找大夫……”
我抬脚往外奔,心中焦急,才出院门,皮靴子的鞋底擦着雪地不稳,整个人栽倒在了雪里。挣扎着起身,身后有人扶住我替我打落身上的积雪,那人的声音低沉嘶哑:“云儿,你别犯傻了,路清风是高手他不会有事的。”
我一把打掉他的手,气极落泪:“是高手就该以身犯险吗?是高手就该扔下他一个人吗?慕容暮你混账!”
狠狠推开他,按照记忆里的方向往马厩跑,仿佛此生从未有过这么迅猛的速度,就连慕容暮都没有追上来。直到我奔到马厩解了一匹马,他才赶上来重又拉住了我,急道:“你若不想活了我不拦你。”
我咬牙切齿:“那你还在这做什么?滚啊!”
“你疯了?下这么大的雪骑马也难以前行!”
他死死抓住我握着缰绳的手不放,我懒得跟他废话,张嘴就咬。冰雪滴落在他好看的手背间,我松开口,一串冒着血珠的牙印印在他光洁的手背之上。
仿佛没有感觉,他的手还握在缰绳上微丝不动,我抬起手揉推着他健壮的前胸,他另一只手一把抄住我,恶狠狠道:“你闹够了没有?!回去!”
“谁跟你闹了?你以为我在胡闹吗?”
不再纠缠,我几步跨到一旁另一匹马身边,三两下解了缰绳牵马就走,他竟然上前伸出双手抱住我不放,我妄图掰开他攥在我腰上如铁钳般的双手,嘶吼着跳着脚,真的像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苏千云!你真的发了疯了吗?!就算你现在赶过去,要出事也已经来不及了!”
我的泪水蓦然停滞,双手愣愣的垂了下来,他见我不再挣扎,缓缓松开了我,柔声道:“乖乖回去等消息,他不会有事。”
用尽全身力气我反手一把将他推到草垛里,飞身上马动作一气呵成。原来当心中有牵挂之时真的能生出神力来,慕容暮竟然被我推的一个跟头栽在草里一时爬不起身。马背上我仰视着他,冷声道:“当年你这样抛弃我,我却不能这样对他。不好意思,我先走一步了。”
“苏千云!!”
他的嘶吼声被我甩在身后,我驾着马奔出马厩,马蹄轻踏,扬起阵阵飞雪。
余杭从后面赶过来,我听到慕容暮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