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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小丫鬟点了点头走了。这倒是提醒我了,要上街买些日用品了。
我穿过院子正遇到在前厅喝茶的孙婆婆,对她说我上街逛逛,她点头叮嘱我小心,我便出门了。
上了街我买了东西,无聊之时还顺便询问了路人阳城最有名的青楼在哪,惹得那人拿看外星人一般的眼神看我,嫌弃的回了我:“最有名的当属红春楼和揽梦轩。”说完还自言自语的嘀咕着“一个姑娘逛青楼,什么世道……”
我嗤鼻,就算逛青楼我也不能白天逛吧,青楼又不开门,再说了就算逛我也换一身男装再逛啊。但是心里却嫌弃,我在青楼住了十一年都要住吐了,实在没兴趣。
我只想从外面看看这俩青楼大致的模样,可能芷莹曾经就在里面待过。
打听了揽梦轩的坐标,我很快寻着找到了,这揽梦轩也是坐落在市中心的一条明街后,招牌还不小。我站在外面围着转了两圈,看起来还算不错,建筑面积不小,小二楼装修的也挺别致的。
正想打听红春楼,却听一旁的一家店铺里传来一个娇媚尖细的女声:“我听着不怎么好,难道这就是你们阳城最好的琴行?”说着还夹带着琴弦胡乱拨弄的声音。
我侧耳听去,这琴声听起来还算可以啊,好奇的循声又抬头望去,眼前是一块“凤聆琴行”的匾额。
我微向前走了两步,就听琴行那个老板拱着手恭迎道:“这位小姐,我给您拿的确实是好琴啊,您肯出银子,我当然把本店最好的货拿给您看啊,做买卖谁会跟银子过不去?”
我抬脚进门,那个女子背对着我,只看到她窈窕纤细的背影,穿着一件水蓝色的丝纱长裙,头发挽着垂髻,一只金灿灿的步摇闪闪夺目。
“我不信,我在别人家听的声音要比这把好听的多。”
“那您说说,那家人在哪里买的琴?”
“他……他们只说,这阳城最好的琴行就是你家了。”
“那便是了,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
我忍不住打断道:“这位姑娘,能否让我看看这把琴?”
她回身看我,只见此女皮肤白净,脸庞修长,单单的凤眼,细长的巧鼻,透薄的秀唇,她好奇的上下打量了我,又笑着问我:“姑娘懂琴?”
我点头:“略知一二。若是看的不到位的,还请姑娘莫怪。”
她声调尖细:“不碍事,多个人出主意总是好的。”说着给我让了位置。
我走过去,才看到她那侧立着一个粉裳的小个子女生,看起来应该是她的丫鬟。
我抚过琴身,又素手拨了两下,回她道:“这琴确实不错。”
那老板得意洋洋:“我说是吧。”一旁的蓝衣女子咬了咬唇。
“只是……”我抬头点了下远处挂着的一把琴“老板可否将那把琴摘下来,让我看看?”
那老板狐疑的摘下那把琴递给我,我又轻拨动了两下,觉得不够,又抬手放在琴上缓缓的弹了一段,那老板呆道:“姑娘好琴艺!”
我松了手,将琴递给同样目瞪口呆的蓝衣女子,笑道:“姑娘选这把吧,姑娘是新手,这把更适合你。”
她呆呆出声:“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弹琴?”
“方才在门外听到你弹了两下。”毫无章法。
她生气的指着老板道:“你怎么不给我推荐这把!?”
那老板要哭处声般的委屈:“您一进来就说要最好的琴,我怎知您是新手不会弹琴啊!”
我淡笑道:“有的时候选琴就如选人,不一定要选最好,却要选最适合自己的,姑娘今后会弹了,弹的好了再换琴吧。”
我的话音才落,却听身后有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低哑男声传来:“这位姑娘如此懂琴又琴艺了得,可否指点一二?”
☆、31。重逢
我的话音才落,却听身后有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低哑男声传来:“这位姑娘如此懂琴又琴艺了得,可否指点一二?”
这个声音怎么这般熟悉?熟悉的令我心惊胆战!
他步到我的身后,影子遮住了阳光,我的背后一阵阴凉。
那个蓝衣女子却惊喜的跳起来一把拉住他,尖叫道:“相公,你这么快就回来了?东西买完了?”
他沉声道:“买完了。珠儿,你琴选好了吗?”
“选好了,多亏了这位姑娘!”她拉了拉我的衣袖“姑娘,这位是我相公……”
我依旧背着身,只因我知道这个人……这个人,我太熟悉不过。我不敢回身。
我没想到阳城这么小,我不过出门买个东西也能碰上他。他不是在宫内待着吗?怎么会上街来?还有这个女人,她叫他相公?是他的侧室吗?他带着她一路来到峒国,定是很宠爱她的吧?
我没想到我离开了他,他可以这么自在,娶了一房又一房。
我没想到三年后,我们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再见。
我没想到,我的内心除了一丝的紧张,竟然没有恨意也没有更多的波澜。难道这三年,真的抚平了我内心的创口?
可是有些创口却是抹不平的,比如我心口的那道疤痕,比如我瘸了的右脚。
我淡淡的转过身,我直视着他的双眼,我看到他眼眸中的惊异与激动,困惑与挣扎。
吃惊吗?我还活着。失望吗?我还活着。
慕容暮张着一张合不上的嘴,愣愣的看着我,我心中竟然闪过一丝的得意,他曾经是那么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可如今,他竟然吃惊成这副模样。
他瘦了,双眸也更漆黑,可此刻他沉重的双眸却闪着耀眼的光,他张着的嘴终于合上,再张开却喃喃唤了我一声:“云儿……”
不知为何,我原本波澜不惊的心却好似被割了一刀般生生的疼。我迷惑的望着他,为什么?我以为我是不在意的。
叫珠儿的蓝衣女子尖细的嗓音带着不满:“相公?你怎么了?你认识她?”
“珠儿,你先回去吧。”他压着声音。我知道这是他发怒的前兆。
“为什么?不是说好一起回去的吗?相公,你是怎么了?”
慕容暮终于暴跳如雷的低吼了出来:“我让你先回去!听不懂?!”
珠儿双眼含泪,抱着琴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扭身跑了,身后的粉衣小丫鬟追着也一起跑了。
我动了动身子,抬起脚擦着他的身子出了门。
我以为他会拉住我,可是他没有。
我沿着街道缓缓的走,阳光终于照在了我的身上,我却感受不到暖意,体中一股寒流狠狠的侵袭着我的五脏六腑,撞击着我的血肉,身体里似有一个绞肉机将我的骨头绞的七零八落,疼的我撕心裂肺。
我茫然的抬着头望着天空,八月的天气,我却仿若走在三月的寒潭水中,湿淋淋又冷凄凄。
我的衣袖一把被他拽住,他的语气中带着焦灼的忧伤:“你的腿怎么了?”
我麻木的望了他一眼,轻轻拉开他握着我的手,不再看他,只是自顾自的走。
他在我身侧跟着,伸出手想要扶我,我冷笑一声:“放心,我自己能走。”
他双眸闪着水光,声音竟有些哽咽:“云儿……告诉我,你怎么了?”
我心中的伤口被鲜血淋漓的撕扯开来,一股热气直冲眼眶,热泪夺眶,嘴上却依旧逞强:“你认错人。我不是什么云儿。”
“我怎么会认错你?”慕容暮嘶哑着声音”我怎么会认错……我不会……”
我伸手擦了擦眼角,抬脚继续走着。
他在我身后跟着,不再出声却一步也不肯落下,紧紧的跟着,直到我步到街后的那条小巷,我再也无法忍耐,转身一把推开他,嘶吼道:“你究竟想要做什么?能不能离我远点?我受够你了!”
他竟然笑了出来,他凝视着我,笑着说道:“你还能发脾气,真好。”
我狠狠的瞪着他,叱骂道:“我不仅能发脾气,我还能打人,你要是再跟着我,我就要打你了!”
他依旧笑着看我。我心里的伤逐渐被一股愤怒所取代。怎么,看到我这幅样子你很开心是吗?你把我折磨成这样很开心是吗?越想越气,我举起手来对着他胸口就是一拳。
他不躲,脸上还带着笑。我气的双眼通红,鬼使神差的从腰间摸出了路清风送我的那把匕首。
他不笑了,但是眼眸却深深的盯着我:“若你要捅我一刀才能解气,那便捅吧。”
我垂下手,蓦然清醒了。我为何对着一个不值得我生气愤怒伤心悲哀的人如此?我不应该给他任何情绪,他很愧疚?那就让他愧疚一辈子吧。我收起匕首,冷冷道:“我不会捅你的,若我那么做了和你还有什么区别?你走吧,别再跟着我了。”
我的这句话果然伤到了他,他沉痛的望着我,嘶着嗓子道:“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舒服一点?”
我冷笑一声:“暮王爷怎么忘了?我要你只娶我一人啊。”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走出那条小巷,他没有跟上来。很好,他还算有些自知之明,若我说完这种话他还要跟着,就太没皮没脸了。
可我才走到那条石桥上,就觉得身后有道视线久久不散,我转过身,慕容暮阴魂不散的站在巷口直愣愣的望着我。
我心中莫名升起一种报复的快感。这个人曾经差点要了我的性命,现如今找上了门,我就这样轻易让他回去吗?
我跛着脚慢慢的走到他眼前,他的视线始终落在我的右腿上,待我走到面前,他才抬起眼眸,悲哀的望着我。我轻声道:“说罢,你想做什么?”
他怔了怔,道:“这三年……你……”
我冷哼:“你想问我过的好吗?我过的挺好的。”
“你……”
他说不出口了。他不说,我却有个很重要的问题梗在心口,一直想知道。
我装着不经意的淡淡问道:“我哥哥还活着吗?”
问完后我才想到,他又不知赫北堂是我哥哥。可没想到他竟是一愣,随后点了点头。我心里悬着的巨石终于落了地,同时也迷惑了,他知道赫北堂是我哥哥?赫北堂也知道了吗?
我想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可又不想主动示弱。
想来想去,我决定暂时无视这个问题,我又问道:“他过得好吗?”
慕容暮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悲哀:“他以为你死了。”
我腹诽,废话,你不是也以为我死了吗?
他似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急急的问我:“你想见他吗?”
这下轮到我发愣了。
他又说道:“我现在就回去飞鸽传书,峒国与金贡国设有往来的信鸽,可以将信送到金城宫内,我写信告诉他这个消息。”
我不解:“我哥哥又不在皇宫里……”
他哑然,片刻后又小心翼翼的开口:“我……写信给任沁……让她转达……”
我心似被揪了一下,沉痛道:“她巴不得我死,还能帮你传信?”
慕容暮摇头:“我不写这么详细,我写信给赫兄,就说有急事让他一定要出门一趟,他会来的。”
我焦急道:“你想让他来阳城?”
“不然呢?你愿意跟我回金贡吗?”
我冷笑一声,慕容暮,亏你有脸说的出口。
他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妥,脸色黯然,道:“不如就选在两国中间的地方见吧,这样最能节省时间。”
我承认我是很想见赫北堂的,可是我答应了老妖怪送了信就回山里,虽然她也是有事出门了不知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