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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真是敏锐。”乔老叹了口气,把方家小幺的事情说出来。方家小幺出生时国内挺乱的,早产加多病,身体一直弱得很,后面条件好了也没养回来,前些年因病没了。方老爷子和方奶奶会特意来看一眼,大概是因为方晨雨和方家小幺长得挺像。乔老说,“不过晚饭时你应该也看到了,老方他们没把那小姑娘当成他们家小幺,而是把她当普通晚辈交流。那小姑娘能和他们聊得来完全是因为他们投缘,你别想太多。”
关峻解开了心里的疑问,说:“我明白了,我不会和她说什么。”知道了原因,关峻自己就能把线索串起来。事情已经再明白不过:方家的方睿在飞机上见到方晨雨,觉得方晨雨很像方家小幺,第二次在体育馆见面时借机和方晨雨合照一张带回去给方老爷子两人看。方老爷子两人见了照片,也觉得像,就借着乔老过来看孙女的机会一道来了。既然方老爷子两人没有恶意,关峻自然不会和方晨雨多嘴。
乔老打趣:“这还没娶上了,你就想护着人家了?”换了平时,关峻哪会特意打电话给他啊。
关峻坦然回答:“自然是要护着的。”
乔老哈哈一笑,没再笑话关峻,挂了电话。
年轻真好啊!
……
八月盛暑,首都热得很。机场,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从出口走出来,手上撑着漂亮的手杖。他的脚伤其实不太明显,若是走得慢些肯定能让人看不出问题,男人却没想过遮掩。
“郑师兄!”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热情地迎上去,伸出手和男人握手。那是个相当有朝气的年轻人,气质介于男孩和男人之间,显然还没完全步入社会。年轻人说,“你可算来了,光靠我自己张罗心里一点底都没有,看到郑师兄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来的男人正是郑鸿钧。他的连锁超市明天正式开业,国内一线城市同一天剪彩。首都既然是首都,肯定是重中之重,郑鸿钧自然要亲自来一趟。年轻人是他的师弟段长安,也是个高材生,跟着他干算是屈才了,不过这位师弟干劲十足,立志要跟着郑鸿钧把连锁超市做大做强,不成为全国最牛逼的连锁超市绝不走人。
“你早就能独当一面了。”郑鸿钧说,“首都这边地方是你跑的,货源是你找的,人也是你面试的,还说一点底都没有?”
两个人边走边聊,一起去吃了晚饭。饭后段长安送郑鸿钧回落脚的酒店休息,竟迎面撞到两个人。段长安面色一变,脸上带上几分假笑:“堂哥,你们怎么在这里?”
“过来陪陪客人。”对方笑容和煦,竟是方晨雨见过几面的段斯年。段斯年说,“堂弟你也送客人来这边啊,这儿的温泉很有名,要不要一起去泡泡?”
段长安还没说话,郑鸿钧已然开口:“也好,正好我累了。”
段长安也是段家人,只不过离段斯年、段长佑隔得挺远,平时不太熟悉。段斯年是老爷子最疼爱的孙子,他呢,老爷子不一定记得有他这个侄孙。关系远归远,段长安还是挺了解段斯年的可怕之处的。大堂哥和二堂哥从小和他斗到大,年前还不是给段斯年玩死了?段长安有心提醒郑鸿钧,却找不到机会开口,只能跟着郑鸿钧一起去泡温泉。
大家都是男人,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都去更衣室脱了衣服换上浴袍。别看郑鸿钧腿脚不好,锻炼却没落下,该有的肌肉全都有,脱了衣服也就段长佑能比得过他。
四个人进了温泉池子,段长安和段长佑都没怎么说话,段斯年和郑鸿钧却一点都不显生疏,倚在温泉边就谈笑风生,仿佛多年不见的老朋友。郑鸿钧还笑着邀请:“明天我和长安师弟的连锁超市开业,小段先生要是愿意的话可以过来看看。”
段斯年也含笑说:“有空一定去。”
到温泉泡完了,四个人要分开走,段斯年才走到郑鸿钧身边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你还在查当年你父母的意外吗?”
郑鸿钧眉头一跳。
他看向段斯年。
段斯年朝郑鸿钧伸出手:“交个朋友。”
郑鸿钧笑容不变,腾出一只手和段斯年的手交握在一起。
他会放下的。
等他把该下地狱的人全部送进地狱之后。
第八十二章
夏令营的集训进行得非常顺利; 不日就要进行十六选八的选拔。这节骨眼上,南华省那边却传来不太好的消息; 最近南华省连日暴雨; 洪涝严重,关峻父亲在底下视察时出了事; 至今还在医院昏迷不醒。出了这样的事; 关峻手心有些发凉,挂了电话便和李老师商量着退出。
李老师有些惋惜; 但还是放行了。关峻深吸一口气,找方晨雨说明原委; 他没说父亲性命垂危; 只说家里出了点事要回去处理。关峻注视着方晨雨说:“你帮我去国外看看。”
见关峻神色沉凝; 方晨雨有心多问几句,却又不知该怎么发问,只能说:“既然最近我们家那边连日暴雨; 你回去时也要小心。”
关峻点头。回去时天气其实好转不少,至少阴云散了大半; 飞机都能飞了。关峻赶到医院,看到关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病房门口,一动也不动。
“爷爷。”关峻喊。
关老爷子转过头; 见关峻面带急切,叹着气说:“回来了?进去吧,你爸爸就在里面。”
……
方晨雨确定选入出国比赛名单之后,才从杨铁头那听到关家的情况。关父一直没有醒过来; 关家那边热闹得很,每天都有不同的人进出,还是关峻回来把一批人轰出去才消停些。哪怕杨铁头不怎么喜欢关峻,还是得承认关峻这个年轻人不一般。杨铁头说:“你安心去比赛吧,帮他那个奖杯回来。”
方晨雨有些后悔没陪着关峻回去,比赛固然重要,朋友更加重要。
方晨雨趁着休息时间打电话到关家。
接电话的正好是关峻。
“师兄,你没事吧?”方晨雨关心地问。
关峻一顿,连日来连轴转的疲倦一扫而空。他缓声说:“没事,你参加完选拔了?入选了吧?”
“入选了!不过这不重要,”方晨雨说,“师兄你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累,一定要好好休息啊!关伯伯没事吧?”
“情况稳定下来了。”关峻说,“你不要担心,好好准备接下来的比赛。”
方晨雨又叮嘱关峻不要勉强自己,才挂断电话。她靠在电话旁的白墙上,回想着关峻刚才的语气和语调,试图分析出关峻有没有说谎,结果却一无所获。
会没事的!
外公不也生过病,现在已经完全好了!
出国名单确定了,方晨雨要回去办护照。上次去港城的手续有关峻帮着走,方晨雨没怎么操心,这次她肯定不能麻烦关峻!方晨雨一个人坐飞机回了南华省。刚刚经历了一场天灾,南华省萧条了许多,机场这边还不显,回去的路上便能看到一些面露迷茫的农民工,大多是家里遭了灾的。
镇子那边山多,洪水不怎么进得去,倒是得防着山体滑坡。好在裴成军坚守第一线,镇上损失并不大,这次遭的灾不算严重。方晨雨放下行李,没急着去办护照,而是和杨铁头商量着去医院看看关峻爸爸。
“现在还没醒吗?”方晨雨有点担忧。
方晨雨在集训的时候关峻和杨铁头打过招呼,让杨铁头别把这消息告诉方晨雨。这会儿方晨雨要去医院探病,自然瞒不下去了,杨铁头叹着气说:“没醒。”哪怕他一直提防着关峻,经了这件事也觉得这少年不容易。平日里有关老爷子和关父镇着,关家没哪个人敢作妖,眼下关父性命垂危,什么牛鬼蛇神都跳出来了。要不是关峻平时就跟着关父处理各项事务,面对眼前的种种难题恐怕会束手无策!
方晨雨不愿耽搁,跟着杨铁头一同去了医院。关峻不在医院,是关母守在那。
关母平时端庄娴雅,从不失态,这一刻却有些失魂落魄。医生说,若是关父再不醒来怕就危险了。见方晨雨和杨铁头来了,关母想挤出一丝笑意,却根本笑不出来,只能说:“晨晨来了啊。”
“您不用招呼我们!”方晨雨把关母按回座位上,将带来的水果和食物放下,“这是我和外公熬的汤,您就算吃不下饭也喝点汤,可不能饿坏自己。”
“谢谢。”关母眼眶有些湿润。曦曦还小,关峻又不是会安慰人的,这些天撑下来她已经快撑不住了。
方晨雨正要再说点什么,忽然感觉手腕上的莲花印记微微发烫。她一怔,悄悄抬腕一看,发现那一瓣亮起来的莲花花瓣正轻轻闪烁。她福至心灵,抬头看向病床上紧闭着眼的关父。
肉包子好像……想告诉她什么东西。
方晨雨虽然没有完全领会,脑中却得到了一种奇异的指示。她看向关母:“阿姨,我可以看看关伯伯吗?”
关母一怔,点了点头。
方晨雨走到病床前,拉了张椅子坐下,神色自然地伸手去抓关父的手。关父的手还是温热的,这代表着他还活着。对,还活着!方晨雨脑海中涌入许多纷杂的意念,最终她牢牢地抓住了其中一缕,注意力集中在手腕的莲花印记上。
“关伯伯,我们都希望您能醒过来。”方晨雨口里是这样说的,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就在方晨雨脑中坚定地浮起这个念头时,她腕上的莲花印记越发滚烫,最终仿佛烧尽的火焰一样冷了下去——也暗了下去。
关峻提着食盒走进病房时,看到的就是方晨雨坐在床边抓着关父的手说话。而就在走近病床之后,关峻清晰地看见关父眼皮动了动。关峻立刻放下食盒,按下床头的呼叫铃:“医生,请过来一趟,我爸爸醒过来了!”
关母听到关峻的话,霍然站起来走到床边。
方晨雨正要退开,想把位置让关峻,却被关峻一把抱住。平时少年老成的关峻紧紧抱住她,身体微微发颤。在生死面前,谁都一样,谁都会害怕。方晨雨伸手回抱关峻,说:“没事的,师兄,会没事的。”虽然她不是很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大致也能猜出大概:她可以用一瓣亮起来的莲花花瓣换关峻爸爸醒过来。方晨雨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换了——她知道怎么让莲花花瓣再亮起来,却不知道怎么能让人死而复生,所以她选择先让关峻爸爸醒来。
关峻缓缓放轻了力道。
他把头埋在方晨雨颈边,哑声说:“谢谢。”
感觉有温热的液滴无声滴落,方晨雨没有推开关峻,任由关峻抱住自己。她在感情方面懵懵懂懂,却知道这一刻关峻需要自己的怀抱。
杨铁头黑着脸站在一旁,想要轻咳两声提醒一下关峻旁边有谁在,想到这段时间关家的变故又忍下了。好在这时候医生及时赶到,关峻也恢复了往常的沉着,退到一边看着与关母交握着手的关父。
医生给关父做了初步检查,确定关父奇迹般醒了过来之后找来相关专家会诊。小半天之后,医生终于宣布:关父的情况已经完全稳定下来,只需要调养一段时间就能逐渐恢复,不会再有性命危险。
关母喜极而泣。
方晨雨也很替关峻高兴。她见关峻满脸疲倦,劝道:“师兄,关伯伯好起来了,你回去休息吧!”
关母也想起这几天儿子的奔波和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