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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地看了一眼,就再不敢抬头看他。
他很美,是很神圣的那种美,让人觉得看他一眼都是亵渎!
看着后面小离那副低声下气,唯唯诺诺的样子,我猜到了他是谁。
“那个,那个,我能跟随您吗?”我鼓起了勇气,追到了他的身后。
“什么?”那人转过身,漫不经心地问。
“我,我想跟随您。”我的脸红了,发烫了,一种奇妙的感觉油然而生。
“第一围的结界还……”
“妖狐族誓死保卫魔域的安危,任凭陛下差遣。”我紧跟了句。
“真是……不孝女!”他不疾不徐地说,像是一记耳光,妄图打醒我摇摇欲坠的灵魂。
我听到脚步声带起的风声,慢慢地掠过我的耳际。
从那以后,我就病了,很严重,很严重……
我病了,父亲却消瘦了,直到赤小离再次在家门口露出那张冷得像万年冰山一般的脸时,父亲深陷的眼瞳才又一下子亮了起来。
”离大人,您终于来了。”父亲含笑。
赤小离微微地点了点头,然后伸出食指,远远地指向我,傲慢地道:“你,跟我来。”
我看着他,不明所以。
父亲上前,握住我的手:“傻孩子,离大人是来带你去见魔王的,开心了吧?”说着说着,纵横的老泪沿着皱皱的皮肤一滴滴落下。我恍惚地点着我,嘴角慢慢扯出笑容。
收拾好东西,迈着轻快的步伐,跟着小离踏上了去止宫的路途。
途中,他鄙夷地对我说:“你父亲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竟肯为了你愚蠢的念头千里迢迢地过来求我。”
我愣了愣,没有做声。
我终于又见到了他。那时他正埋首于高高的案牍之上,手中的朱笔飞快地转动。
“明天这宅子的主人要回来了,你要负责好好照顾她。若是照顾不周,唯你是问!”他下了命令,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案牍。
我郑重地点了点头,小心地掩藏起内心的欢欣鼓舞。
终于可以天天看到他了!
第二天的时候,畅琴带回来一个女人,一个很美的女人和一个孩子。
那个女人会不知天高地厚地叫他:修罗!
原来……原来……
那女人来了没多久,陛下就带她到了上尧的莲池。那天的莲花开得特别的好看,红得像在滴血。魔界的规矩:在莲池旁许下的心愿,就是一生一世,不容反悔的!
那天的暮报大篇幅地报道了这件事,传信官用了这样的标题:姮爱修罗。
那女人说,她爱修罗!
我一边看报纸,一边流泪。忽然有人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我诧异地回头,“猫儿?”
“嘿嘿。”他干笑了两声,伸出食指左右摇晃着,道:“哭的时候小声一点,不要让自己的心听到。”
我赶忙把眼泪擦干了,他又笑了笑,折扇轻摇,道:“后悔吗?”
我不明所以地仰头看他。
“离开吧,离得远远的,就会开心了。”
我摇了摇头。
他低下头咯咯地笑起来,原本就不大的眼睛只看得见一条缝,“真是死心眼的女人!”
我不再理他,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堆出满面的笑容,在宫殿的门口等着他们回来。在这里,我不再是父亲眼里宝贝,我只是个供人差遣的仆役,一个卑微的仆役。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叫做姮的女人整日闷闷不乐。她喜欢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写手札,喜欢不声不响地去看那幅画,喜欢望着远方若有所思。
看到她不快乐,我的嘴角刚要扬起,在见到畅琴一杯接着一杯喝闷酒的时候,那未完成的一笑就给生生地收住了。
我故作不经意地试探过她,却听见那女人说:“不过是些白水罢了,多喝些对身体还是有好处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克制住了自己没有对她动粗。
畅琴,你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她,一点也不关心你。
你明明知道的,为什么要娶她呢?
为什么?
趁着那女人晚上入眠,我一个人摸索着起身。深夜是我一天之中最放松的时候,因为这个时候不用对着那人一张美到让我生厌的脸。冬天就要来了,桃花落得就快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了。
听猫儿说,只有魔界的桃花是开三季的;
听猫儿说,春天的桃花意味着希望,夏天的桃花意味着执着,秋天的桃花意味着等待;
我问猫儿:“那为什么它独独冬季不开花?”
他就用雪白地折扇漫不经心地敲着我的头,道:“傻呀,并不是所有的等待都能换来结果。”
没多久,畅琴御风飞过宫殿上空,我朝他屈了屈膝,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接着,那个我高不可攀的男人就一脸柔和地半坐在床沿上,含笑地给那女人掖了掖被子。
畅琴的灵力虽然毋庸置疑,但自他任君主以来,他的很多做法让人匪夷所思。比如,严禁妖灵们到人界挑衅滋事,严禁法力高强的妖灵居住在帝都观止城,严禁以武力的手段解决彼此间的矛盾,严禁用旁门左道的方法提升自己的修为……
这些所作所为引起了大家的不满,畅琴为了平息大家的怒火,开始在铸币城打造货币。魔界的货币不单单是货币,更是提升修为的助力。听父亲说一千枚一光的货币,至少可以提升一年的修为。亮闪闪的货币上写着诱惑的光芒,妖灵们也勉强接受了这样形式,渐渐放弃了嗜血、暴虐的本性,安分地过起类似于人类的生活。
父亲常常愤愤不平地说,魔界越来越不像魔界了。可是,他又打心底佩服畅琴,是他把自己的修为度在货币上,才开创了现今这样的局面。
思绪漂移了那么久,乍一眼望去,那夜间的烛火依然摇曳着。烛火映照的是畅琴那张带着疲惫神色的脸庞。铸币城的事,该是费了不少心吧!那女人还是沉沉地睡着,丝毫不知道有个人一直注视着她的睡颜良久,不知道有人不辞劳苦、披星戴月还要回来看看她。
那个女人,让我羡慕,更让我嫉妒。
一天晚上,我习惯性享受着属于我的安静。嘹亮的乐声从空中传来,那是很凄美的音调。我循着声音一路找过去,原来是那个我不喜欢的女人吹奏的,看来,她还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我问她这曲子可有配着辞藻吟唱,她说有,接着她就唱到:
一生一世一双人,争叫两处销魂;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
难道,在她心中也有求而不得的某个人吗?
活该!
就在刚刚,畅琴背对着我,挥了挥手,道:“你走吧。”
那一刻,泪如雨下。
她不想看见我,所以他赶我走。
于他而言,至始至终,我,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一个人!
空中有白色的晶体缓缓地落在脸上,仰头便是纷纷扬扬的大雪。没多久,就将来时的路给湮没了。那仅有的温情在这场大雪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早就劝过你的,看吧,结果还不是一样?”一袭雪白的衣服,猫儿神出鬼没地出现了。
“怎么每次我难堪的时候总能遇到你?”我哽咽着,一把夺过他手中的伞,自顾自地疾步走开。
“我就是来落井下石的,这个理由好不好?”他皮笑肉不笑地跟上,侧着一半的身子躲进了伞里。
“滚!”我怒斥一声。
“这才像妖狐族组长的女儿嘛!”他好脾气地说,一脸温和。
头无力地枕在猫儿肩上,我卸了一身的防备,喃喃地问他:“早知今日,还不如当初不遇到好了。”
“不是他,就不会是别人吗?傻子!”
“哼,我傻,你也未必能好到哪去。也不知是谁老是像影子似的躲在宫里哪个阴暗的角落,长吁啊,短叹啊的。别告诉我,你是喜欢上那蠢女人了?”
“傻子就是傻子!”他抢过我的伞,高高地将伞举在我们头顶,屏蔽掉了所有的风雪。
☆、琴
冬天终于来了。
鹅毛般的大雪,昼夜不息,整个观止城一片银装素裹。
身上穿着是凤凰羽翼做成的衣服,脚上蹬的是火狐皮毛制的皮靴,止宫里更是生起了长明的炉火。除此之外,是宫殿里川流不息的人群,熙熙攘攘的,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淡雅的轻笑,渲染出一个别样温暖的冬季。
绿袖走后,止宫里的侍人一下子就多了起来。我怀疑这些男男女女都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很多时候,我只是招了招手,他们就能知晓我要干什么。他们要比绿袖强上太多,但是心里还是觉得空荡荡的,那天,不该对她发火的!看得出,绿袖是不想走的,尽管她不喜欢我。
修罗待在止宫的时间越来越长,连带着被他抱走的那只腓腓,也一起回来了。那只腓腓跟了他几个月,整整瘦了一圈。
我们之间,如同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修罗喜欢在漫天的大雪里弹琴。上好的古琴,有着华丽的外表和精致的形状。琴中央的三根琴弦,泛着雪一般晶莹透亮的颜色。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百无聊赖地翻看手中的书卷,宫里的经卷很多,记载的都是与佛有关的典故。翻着那些经卷的时候,我会产生这样一种错觉:梵天就在这里,佛祖就在我心中。
书看得累了,习惯性地抬头,入眼的就是大雪中那一抹耀眼的朱红。叮叮咚咚的琴音,悦耳动听,像一泓甘泉,流进了寂寂的天光和云影里,也流进了口干舌燥的旅人心里。我想起画里的姮,修罗经常弹琴给她听,修罗会在一曲终了的时候将那三根琴弦化作天上虹给她看。只可惜,他的姮死了。他说:她死在了别人编织的谎言里。
那个寒风中衣着单薄的人忽然回头,笑道:“你在想什么?”
我不自然地把头别了过去,“没什么,是想善善了。”
“善善,很好的名字。”
“他父亲取的,花了好久才定下来的。”
“那你说我们的孩子该叫什么名字好?”
“我们的……孩子……”我愣了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腹部,还是平平的,“我有善善就够了。”感觉到修罗那带着锋芒的目光,我的声音小了许多。
“稚子!”修罗如是说。那轻轻脱口而出的两个字,让我有种暖暖的感觉。
“修罗,你如实告诉我,你爱这个孩子吗?”
“那是自然。”
“可是,你连这个孩子的母亲都未必会好好放在心上,又何来爱这个孩子之说?”
“你觉得我对你不好?”
“你对我很好,只是你不爱我,你爱的是姮。”
“你这是在怨恨我吗?”
“你要是爱我,反到会让我觉得不安。”我说这句话的时候,修罗的手明显地一抖,琴弦嘣地一下断了。雪,下得更大了。
“是因为他吗?”他一边收拾残琴,一边漫不经心地问我。
“我想看彩虹,可以吗?”那根弦断了以后,心中有些期待,期待他会变戏法一样地让弦化成天上虹。
他犹豫了良久,摇头,道:“不可以。”
“我好久没想起他了,你说世人是不是都像我一样健忘?还是,我骨子里就不是个好女人,人不在了,爱也就不在了?”
“不是你的错。”他忽然释然地笑了笑,“我想了想,如果是男孩就叫长安,女孩就叫如愿,你说好不好?”
“随便你吧!”淡漠地走开,离得他远远的。
那对腓腓在宫门口招摇,见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