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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玨仍是笑:“我见著颜姑娘总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彷佛上辈子认识似的,不过月馀,却觉很久未见了。”
陆无双道:“宇文郎君这话说的,莫要让颜姑娘的那位公子误会了才好。”说罢多看了苏珩几眼,生怕宇文玨没注意到他。
宇文玨寻著她的目光看过去,顺著问道:“这位公子是?”
苏珩不卑不亢道:“小的是颜姑娘新聘的帐房先生,今日来此正是商议铺子一事。”
陆无双啊了一声,“颜姑娘对下属倒好,商议公事呢点了这么丰盛的一桌子菜,便是我爹都鲜少吃得如此奢侈。”
宇文玨道:“颜姑娘宅心仁厚,我们都跟著沾光了。”
如玉厌烦他们,道了句请用自便,便侧过身去与苏珩专注地商量起铺子之事。
不管苏珩方才所言是权衡之计还是真有心替她张罗,总要先把他铺子管事的身分落实了才好。
两人讨论得专注忘我,宇文玨倒也好脾气,被人冷落了也浑然不在意,怡然地与陆无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侃。
约莫一刻钟后,宇文玨的亲随叶九过来请示。
“爷,时辰差不多了。”
宇文玨是与人换值出来的,他为了中午能得空出来,自告奋勇晚值,此刻该回去了。
宇文玨起身,离去前腆著脸问道:“下个月百花宫筵,不知两位姑娘可会前往?”
陆无双抢道:“难得宇文郎君相约,自然是排除万难也要去的。”
如玉也应了一声。百花宫筵是皇后举办的宫庭赏花筵,为了不失皇后的面子,大臣女眷少不得出席,颜凛只有她一个女儿,按理她自然要随娘亲同去。
不过眼下既然他会去,她装病都要赖掉百花宫筵。
百花宫筵除了宴请高官女眷之外,还会广邀朝中出色优秀的青年才俊,这种赏花宴又有个隐而不宣的习俗,便是小儿女相看。皇后与林贵妃的几名公主逐一到了适婚之龄,皇室这两年开始广办起各类宴会来。
宇文玨在他那一届原是状元,但皇帝嫌一甲中其他二人模样不够出挑,硬生生将他点为探花。大雍朝惯例,探花郎未必是同榜中才学最好的,却一定是俊俏的。只是宇文玨与人相反,别人都是落得二、三甲却凭著相貌挤上一甲第三,他却是被相貌拉下了名次。
作为前探花郎,自是各类宫宴竞相邀请的对象。
宇文玨得了如玉应声,便随著叶九出了酒楼,却不往户部而去,迳自拐进了一旁的成衣铺子。
“原想徐徐图之的啊。”宇文玨玻а郏八谷灰丫谒肀撸俊薄 �
“爷?”
“你且在此候著。”
他进了铺子,老板热情地过来招呼。
“小郎君,想找点什么样的料子或衣服?”
宇文珏想了会儿:“要有仙气的。”
老板露出一个温和不失礼的微笑,“嗯?您能说的再清楚一些么?”
“就是那种杏色、月牙色长衫,要风流文雅又不轻挑、层层叠叠却能显出优美身形,微风吹过衣袂翻飞,衣襬飘扬,整个人彷佛谪仙,姑娘家看了会移不开眼的那种。”
“。。。。。。”老板再度露出一个温和不失礼的微笑。“要不,您自个儿选?”
宇文珏在衣铺耽搁了大半个时辰,几乎将铺子里所有的白色长衫都试过一遍,仍旧没选到满意的。
他换了一件月牙白的儒服出来,问叶九道:“这身如何?”
“尚可。”
于是宇文玨便又进去。
如此反覆数次,叶九失了耐性。再不回去,便要赶不上户部其他主事下值了。
“那这身呢?”
叶九一看,宇文玨穿了套白色祭祀服出来,剪裁很不如何,一个人肿得两个大,略略有些丑,他瞧了眼天色,面不改色道:“极佳。此套最好。”
宇文玨被罚不要紧,可他不想陪他夜宿户部,那儿的下人房又潮又霉还没有炭炉,床板上全都是蛀虫,谁睡谁苦。
宇文玨得了叶九肯定的答覆,很快进去买好衣服出来。
他提著两个小包,将其中一个递给了叶九。
“爷?”
“这套送你。”
叶九瞄了一眼,正是那件丑不拉几的祭祀服。
“爷,小的不需要--”
“别推托,这么多年我都没能送你什么。”虽然他觉得那套不怎么好看,但难得叶九喜欢,“别同我客气,我方才吩咐老板了,让他多裁制几件差不多款式的,已经给了银子,下个月你自个儿来取吧。”
叶九心中万头疯马狂奔而去。
就说了他不需要!
。。。。。。
另一头,宇文玨一走,陆无双也很快地寻个由头走了。
苏珩若有所思道:“方才那位是?”
颜姑娘方才商议时频频走神,三句说错了两句;而那年轻男子虽一派从容,背脊却绷得直挺,侧颈线条僵硬,鼻息甚至微抖。
“户部左侍郎,宇文玨。”
苏珩喃喃道:“户部左侍郎么。”这两人必定有猫腻。
被这一打扰,他们都歇了再用餐的心思,如玉让苏珩直接喊来孩子们,把一桌饭菜留给他们,带著苏珩回了府。
大雍朝文臣武将不得同门而居,颜家三代同堂并未分家,一众叔伯全住在她爷爷,文渊阁大学士颜竞的府邸,唯有她爹独立门户,在颜府斜对街置办了一座大宅子作为将军府。
如玉平时是待在她爷爷那儿的,只宵禁前回将军府过夜。
这会儿她将苏珩带回了颜家大宅。
她一入府,一个五、六岁大的小童便欢快地扑了上来。
“大堂姊。”小童兴奋地嚷嚷道:“我瞧见你偷偷换的那一大箱银子啦!还有你准备的那些。。。。。。你是不是要出京城,去好远好远的地方玩儿啦?捎带上滚滚啊。”
如玉大惊,连忙捂住他的嘴巴。
第5章
却是来不及了。
如玉的大哥颜琛正在一旁顾著滚滚,也听见了滚滚的话。
颜琛狐疑地朝妹妹看去:“什么银子?准备的哪些?”他正想细问,却见到她身后站了一名清俊的少年。少年穿著泛黄布衣,看得出多处缝补的痕迹,皮肤有些乾燥粗糙,却不掩精致容貌。“这位是?”
“这是我新聘雇的帐房先生。”如玉连忙道:“对,那银子便是准备盘铺子做点小营生用的。”
“帐房先生?他?”颜琛一扬手,颜府的七管事便凑近耳语。颜琛听完,上下打量了苏珩一眼,哼笑道:“招呼客人或许能凭一张脸,管钱算帐也能靠脸么?你这贪看好颜色的性子要改改,镜湖才摔得受寒了,卧床大半个月刚好,现在又带个人回来?路上随便抓一个人都能当帐房么?原本我是挺不不喜宇文玨那奸滑小子的,现在又觉得他顺眼了。果然人都是需要对比的,遇到个更差的,就会觉得前一个也不那么差了。”
如玉喝道:“大哥!”颜琛为人不坏,就是性子别扭,嘴巴忒毒了点,出口没个好话。
苏珩不以为意,“您是威远大将军长子?”
“不错。”
“威远大将军可是个好父亲?”
也就普通吧,不过七管事还在一旁,颜琛当然不会如此回答。“这是自然。”
“威远大将军当年也是第一次当父亲,却做得这样好,把您与颜姑娘养得如此出色;即便老手也都是从新手打滚过来的,谁没有第一次,没做过不代表做不好,也不代表没能力,小的虽无帐房经验,却也听多见多,未必不能替颜姑娘经营好铺子。”
颜琛哎哟一声,“这似是而非的,你不去当讼师,跑来当帐房做甚么?希望到时你的本事及得上你的嘴。”他看向如玉:“姑且不论你做什么,开铺子这些事儿还是去请教二娘先吧,这可不是嚷嚷著好玩的,万事计画周延了才好。”
如玉正有此意,她带苏珩过来最主要便是想让他在大哥跟前露个脸,于是道:“那便麻烦大哥帮我招呼一下小郎君了,我去同二娘商议。”
颜琛道:“安心交给我吧。”
如玉见他那样,便往内院而去。
她一走,颜琛便一把拽起苏珩的衣领:“一个乞儿进了威严的颜府不见惶惶惴惴,应对谈吐不露胆怯,你究竟是何人?靠近如玉又有何目的?”他这一提衣领,手上粗砺的触感传来,这才发觉衣服料子差到了什么地步。
“是颜姑娘主动找上小的。”苏珩面色不改:“若说目的,那便是颜姑娘许诺给的酬金吧。”
“两倍。”颜琛紧盯著他,“我给你酬金的两倍,条件是远离如玉!”
苏珩笑了。那笑艳若桃李,一双桃花眼带著三分春意,颇有几分勾人。“妙极,原来我只要亲近富贵人家的姑娘,便能轻松得到银子,之前那般辛苦,真是错过了许多啊。”
颜琛看著眼前这无双姿容,一时心神荡漾,连忙佯怒掩饰失态:“休想用美人计接近如玉,攀附颜家!”
“您大可放心,小的对颜姑娘完全没有那类心思。”苏珩又笑,他欺近颜琛耳边道:“美人计便是要用,也是用在您身上哪。”
“放肆!”
颜琛只觉耳朵被一温软之物擦过,大惊之下一把推开苏珩,不料用力过猛,竟将苏珩推倒在地。
他嫌恶地哼了一声,看也不看苏珩,牵著滚滚拂袖而去。
“阿七,将人带去大厅,待会如玉出来就将他交给二娘处理。”
七管事衔命,弯身扶起苏珩,人都还未站稳,便又听见颜琛远远扔来一句话。
“给他换件衣服,莫让人说颜家怠慢了客人。”
苏珩在七管事看不见的方位用力擦了擦唇角,面上同样露出嫌弃的神色。君子有所忍,有所不忍。要膈应一个人他有千百种法子。
。。。。。。
内院里,沈秋娘正拉著如玉嘘寒问暖。
她是如玉的二娘,膝下并无子嗣,颜凛三子一女皆是正室曾珑所出,曾珑是富家千金,性子温良柔荏,不与人争,颜府中馈都由沈秋娘把持。
沈秋娘精明能干,将府里内外打理得井然有序,曾珑的嫁妆几个庄稼庄子与三间布行也交给了沈秋娘打理,她自己也攒了点钱开了染坊与成衣铺,将曾珑的布行做大,打通上下游,如今是雍京第二大布商了。颜凛身为武将,为人守旧刚正不阿,俸碌就那么点,将军府的花销基本靠沈秋娘手上的生意撑著。
如玉同沈秋娘关系极好,曾珑身子骨弱,经年在浣南的别庄休养,如玉也算是沈秋娘一手带大的,前一世颜家落难,宇文玨提出要她作妾,当时沈秋娘曾质问颜凛,怎可拿女儿的幸福换取前途顺遂,那事连曾珑都不敢言半句。
如玉略略知道沈秋娘与颜凛曾经两小无猜,后来不明原因分开不少年,她娘先嫁给了她爹,直到她出生后沈秋娘才入了将军府。
沈秋娘鲜少同她提及自己的过往,前世苏珩入狱,她被陆无双关在宇文家宗祠里头忏悔赎罪时却在静室中意外发现沈秋娘的画像。
作者有话要说: 写不完情节展不开了,下一章补上>_<
谢谢大家的留言跟收藏(虽然没几个;还是很开心哒)
(?(工)?)
第6章
宇文玨的娘虽与陆无双沆瀣一气,但她同宇文玨并不亲,相貌也完全不像,如玉心底冒出一个怀疑。。。。。。
“玉儿,下个月百花宫筵,你娘还在浣南,我已经给你大伯母递了话,让她带你一块儿去。”她是侧室,这种场合不好作为颜府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