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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那个年代呀,兵荒马乱,除了要和外国人打仗,还得防着本国内的土匪和军阀。你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嫁过来,还没享受几天好日子,夫家就破败了,跟着我这个没用的丈夫,整日东躲西藏,担心受怕。后来……呵呵,后来就不提了。现在时代好了,我们终于可以卸下重担,享受属于我们自己的二人世界。”
“你说你喜欢海,翻过这座山,不远处就是一片汪洋大海;你说你喜欢风,咱们这小小的家,四季盈风;你说你爱静,这块地儿,除了每年清明孙辈涉足,静的可以听到树的密语;你说你爱生命,这里有树、有草、有花、有虫……。趁着这不多的美好时光,我想陪你多看看你喜欢的,多接触你所爱的;所以希望停留的时间能再长一点,更长一点。玉儿,我爱你。”爷爷说完最后一句,单膝跪下,举着一个白金大钻戒。
“你个……你个老不正经的。”奶奶害羞的转过头,却把手递了过去,“从哪里学的这一招招的,羞死人了。”
“嘿嘿,咱孙儿前几年烧的电视里面学来的。后面我就托梦让他给我烧个戒指和项链。你看,喜不喜欢。”爷爷给奶奶带上戒指后,起身,从口袋里掏出项链,一并给她带上。
“只要是你给的,我都喜欢。”奶奶踮起脚尖,轻轻在爷爷脸颊啄了一下。
“爸,你看这样行了吧?”苏煜按着他父亲的吩咐,从坟辐射出去5米地方上的杂草,一并全除了。
“嗯,可以。”苏恒宇正在那儿摆祭祀用的水果点心、香烛、纸钱之类的东西。
“你过来,和我一起拜拜。”苏父点燃香烛,一切准备妥当,叫苏煜过来,两父子跪在小小的墓碑前,拜了三拜。
“我听你爷爷说,你太爷爷和太奶奶的一生也是十分的坎坷。”拜完之后,在离墓碑不远的地方,苏恒宇挖了一个小土坑,一边燃着纸钱和香纸,一边说着年代久远的故事。
“两个大户人家的子女,新婚燕尔的小日子还没享受几天,战争‘碰’的一下就爆发了。他们那一带的大宅子成了土匪和军阀的眼中肥肉,先被洗劫一次,后来又侵占一波,这苏家原本就单薄的人口,钱财奴仆也都散了去。一个连衣服都没有自己洗过的太奶奶,开始操持家务,你太爷爷东拼西凑弄了点本钱,在外做小买卖。
好不容易军阀走了,宅子拿了回来,抗日战争又开始了,飞机是成天成天的从这空中飞过,然后不一会儿就会听到‘boom’的几声,不远处的地方,又被炸了……后来北方的战事越来越激烈,他们没办法,只能弃了残破的宅子,往南方跑。此后就在南方定了下来,再也没回去北方过。
总以为战争才是最残酷的,谁能想到,新中国成立后的第18年,最让人胆战心惊的几年来了。你太奶奶和太爷爷以前地主的身份被邻居告发了……”
看不见的风之使者,从远方漫步而来,野草开心地与之跳舞,树叶欢乐地同它歌唱。周围很静,静得听不到人声,周围很闹,闹得是虫鸟相呼应的鸣叫声。
“他们两个一生都很恩爱,你爷爷说,从他记事起,就没看他俩红过脸。两位老人一起走过了艰难的五十余载岁月,相约好了似的,最后在同一天仙去。”故事讲完了,带来的香纸,纸钱,香也都烧尽。苏恒宇往土坑里铺了一层薄薄的泥土,以防未完全熄灭的纸芯子被风刮到别处,引起森林火灾。
苏煜心里有种莫名的冲动,强烈的想要看到甄羽蓁的冲动,哪怕是听听她的声音也可以。他摘下手套,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时间已经过了12点,手机的信号格空白,显示不在服务区内。
“爷爷,奶奶再见,孙儿明年再来看你们。”苏恒宇拉着苏煜在墓碑前又拜了拜,沿着来的路返回去。
越往外走,看到清明来扫墓的行人越多,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拖家带口一家子全来的,有和苏煜一样两三人一队的。有人在逝去的人的坟前默默烧着纸钱,有人在放着鞭炮,有人拿着烟花作势点燃……外围的世界很热闹,和森林深处那个静默的地方形成强烈的反差。
“小煜啊,以后爸爸要是走不动了,你就带着你的妻儿来扫墓。切记不要放鞭炮。”苏父特地着重强调了后面一句。
“为什么?”
“这事说出来可能有点…有点…”苏恒宇边回想着往事边纠结的挠着头,“记得有一年,你爷爷带着我一起去扫墓,我们本来就简单的带着几样纸钱啊,香一类的。后来在路上看到好多人都拿着鞭炮,你爷爷好奇跑过去问了问,人家解释说,放鞭炮可以吓跑跑来抢祖先纸钱的那些,我们俩听着觉得很有道理的,一合计,也买了几个。一切处理妥当,烧完纸钱,接着放鞭炮,最后离开。回去的那天晚上,我和你爷爷同时做了一个梦,梦见你太爷爷生气的在骂我们,不解气的还踢了你爷爷几下,说是放炮吓到你太奶奶了,以后都不准放炮之类的。”
“呵呵,原来如此。”苏煜想着那个画面,觉得有点搞笑,不厚道的笑出声。
“我们吃完午饭,下午就去陵园看看你爷爷他们仨。老家我前几天回来收拾了一下,可以简单的住两晚。”
“嗯。好。”
“小蓁,是我,苏煜。”苏煜正在厨房洗着刚从超市买回来的菜,偷空给甄羽蓁打了一个电话。
“你刚刚叫我什么?”
“小蓁。”
“再说一遍。”
“……小蓁。”
“苏煜,我想你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我也是。你吃了吗?”
“在吃呢。我喜欢的那家小餐馆清明关门回家扫墓了,好伤心,我只能自己做饭了。”电话那头,甄羽蓁‘滋溜’的吸了一口,“你呢?吃了没有?”
“还没,在洗菜,准备简单的煮个面。”
“煜啊,你说说,我是不是上辈子积大德了,今生才有幸遇到你。”
“嗯?”苏煜歪着头,切着案板上的青菜。
“长得帅,声音又好听,不仅能赚钱养家,还会煮饭烧菜,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哎呦呦诶,说吧,你想什么时候嫁给我?”
“呵呵,那你说说你有啥聘礼。”苏煜笑着反问。
“两套120平的全款房子,一辆30万左右的车,一个车库,一个店铺,一只猫,还有一个特别特别喜欢你的我。怎么样?够不够资格?”
“嗯~,我思考思考。先不说了,我爸下来了。回去聊。”
“好哒,拜拜~”
下午祭拜完,他心里的感觉越发的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从混沌中挣脱了出来,站在盛阳之下,迎接新生。
苏煜看过村上春树写过的一本小说,名字叫《1Q84》,里面有一个关于猫城的故事,那里面的猫城,对于主人公来说可能是不太友善的象征。但是,苏煜也来到了他自己的猫城,这个猫城似乎在莫名中改变了或者说填补了他内心的一些缺失的情感,让他不再像个看客一样,看待这份感情。他没法在猫城久留,除了工作之外的原因,其余的便是,在不久的将来,这片小村镇,会被大量的推土机推倒铲平,一栋栋商业大楼将在这里盖起,带起一片新繁荣,却与他们无关了。
☆、甄羽蓁 故人来
这是清明节的第三天,部分扫完墓的人陆陆续续的回来,街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小商贩的吆喝声,孩童的嬉笑打闹声,成年男女之间叽叽喳喳的畅聊声,人的,鸟的,虫的,风的,一起搅混在一块儿,前两天的那份清静,被赶得没了踪影。
“羽蓁,你还是老样子。”一个让甄羽蓁听了极度恶心,反射性想吐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哟,刘清水,我前两天刚给你烧完纸钱,今儿你就特地上来谢我,太客气了。这十八层地狱老远的路,真是辛苦您叻。”
“你这嘴巴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被诅咒的对象也不在意,熟稔的抄了张椅子,坐在与她一柜台之隔的泡茶的小桌子前。
“怎么?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说这个的?”甄羽蓁撇下《爱伦坡的恐怖故事集》,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个不请自来的男人。
“不。前几天刚回国,就想来找以前的老朋友叙叙旧。”
“呵呵,咱可算不上老朋友吧。难不成你是想念我拳头的味道了?”甄羽蓁凶神恶煞的在男人面前晃了晃拳头。
“……”刘清水显然是想起了那日被她的拳头支配的恐惧,虽心有余悸,还是鼓起勇气继续往下说:“那时候年轻不懂事,犯浑,错过了你。今天来,就是想和你道个歉。”
“哦,是吗?那我原谅你,可以滚了吧。”甄羽蓁说完,翻了个大白眼,她觉得要是继续和这个男人共处一室,她会恶心到把昨天的饭菜都吐出来。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么张牙舞爪?我们就不能好好谈谈?”
‘poom’的一声,甄羽蓁那硬如磐石的拳头,把柜台砸出一声巨响。
“这是一个警告,我希望你说话的时候注意点分寸。要不然下一次,那天的场景可能就会在你身上重演。”甄羽蓁漠然的看着对面的人,私底下不停地揉着手掌,真他娘的疼死人了。
“我今天来,是真的想和你道个歉,和你好好聊聊天。”刘清水的脸色稍稍有点发白,还是强忍着恐惧,故作镇定的回答。
“行行,你想聊是吧。一分钟10块钱,我给你打个八五折,20块。拿来。”
刘清水爽快的从钱包掏出10张红票子,放在甄羽蓁的手上。
“我知道我那时候深深的伤害了你,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所以最后即便被你打了一顿,躺在医院半个月,我都没有半句怨言;甚至我家人还一度想去法院告你,报警抓你,都被我拦下来。”
“哦,那还真是托了你的福,我才免了这无妄的牢狱之灾咯。”
“在国外的这六七年,我每天都在后悔,当初如果没和你分手就好了。”刘清水直接忽略她阴阳怪气的嘲讽,沉溺在他的思绪里,“回想一起的时光,我们似乎总是快乐的。会在阳光灿烂的日子里,一起去爬爬山,看看海,我还会骑着自行车,载着后面的你,穿梭在校园的各个角落;会在阴雨连绵的天气里,缩在教室,图书馆,自习室,你喜欢看书,我便陪你去看,你认真的看着书,我认真的看着你,却觉得怎么也看不够……”
“哦。那接下来就该轮到我来讲讲了吧。”甄羽蓁把鬓角的长发撩到耳后,手撑着半边脸,盯着落地玻璃窗外的世界。
“我大三那会儿,刚好你上大四,估计是烦腻了这段六年无波澜的感情,你开始想着法的不鸟我。我找你聊天的时候,你说你在忙着写论文,准备答辩;我想约你出来玩的时候,你说你在整理一些毕业的材料;我打电话和你抱怨宿舍的一些事情的时候,你说,负面情绪会互相传染,让我看开点,别那么小肚鸡肠;这些我都无所谓,忍了,毕竟那时候傻。后来你呢,冷暴力手段升级,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想不通,不爱就说出来,说一句分手很难?”甄羽蓁说着说着,眼泪不知怎么的,落了下来。
“冷暴力就算了,你还劈腿,劈腿的对象还是我最讨厌的那个人。我不知道林佳怎么和你说我的,能让你在分手的那天这么厌恶我,什么瞎了眼才会看上我,浪费你六年的时间;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