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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却东躲西藏,他在临死前告诉我,一定要守住雷音谷和大家。今日天赐良缘,我不但得到了一生所爱的良人,还有了继承人,儿女双全,实在是高兴!大家伙儿,干了这一碗——”
“好好好,大王说得好!”
“恭喜大王,贺喜大王!”
“大王万岁,大王媳妇万岁,继女二大王万岁,继子三大王也万岁!”
……
整段话明明说的驴头不对马嘴且疑点重重,但这里却是一片捧臭脚的叫好声。大家纷纷端起面前的碗,我也不好意思一个人不喝拂了他的面子,也替自己倒了一碗。楚无疑是小孩,不宜喝酒,就只吃起了碟子里的花生米。
“……居然是蜂蜜水。”想来也是,这个穷地方,怎么可能指望有好酒,我是脑子坏掉了吗?至多也就扒拉几个蜂巢采点蜜喝了。
“呸,这花生发霉了。”楚无疑表情痛苦,赶忙把嘴里霉变的花生米吐了出来,然后又偷偷倒了点蜂蜜水漱了漱口。
旁边一个膀大腰圆的老太太见状笑眯眯地说:“这是我们这里自己种的花生,好吃的很,外面吃不到的。”
老太太身材魁梧,满头白发,脸上尽数是风霜岁月雕刻后留下的痕迹,但一双眼睛却睿智而笃定。
……是,外面确实是吃不到的。外面若是卖霉变的花生,肯定是要被人打的。但不知为何,我竟一点也不愤怒。
蜂蜜水好喝吗?并不好喝,甚至说的上是劣质。雷音谷的野花野蜂能酿出什么优质的蜂蜜,这里人穷到连一个鸡蛋都眼馋……那为什么不离开这片土地呢?
为什么不走出这穷山恶水的雷音谷呢?
是在固执而沉默地守护着什么东西吗?
在我带着万般疑惑的不解中,沈月卿轻轻解下了他胸前的大红花。
钟离子音斜着眼睛瞥了他一眼,提起坛子又给自己倒了一碗蜂蜜水。
“钟离少主,您知道白泽吗?”
一听这话,钟离子音的脸上才露出了些微变化的神情。
整个人看起来也没那么蠢笨了。
“白泽,那是谁?”钟离子音放下破碗,两手交叠慵懒地靠在胸前,“你的前妻吗?”
他伸出一只脚踢了踢沈月卿的小腿,“我们已经拜了天地,也在我爹娘墓前证了婚,你心里可别再想着别人了,卿卿,恩?”
一听到卿卿两字,我就坐不住了。
刚赶走一个赤心,又来了一个钟离子音。全世界都看不惯我闲,跟我抢沈月卿。
沈月卿边微笑边解开了身上的红衣,露出了里面原本穿着的白色衣衫。
那件红衣在钟离子音平静的目光中化为了一片一片的碎片。
他连眉头都不曾皱过一下。
底下一片倒吸气的声音。
钟离子音伸出手,刚好一片红衣碎片落在他的手心,他望着碎片淡淡道:“这衣服你穿着真的很美,可惜你不愿与我一起过日子,非要与我为敌。”
说罢他扬了扬手,碎片立刻化为粉末飘散在了风里,他的右手指缝间渗出了三根黑色锯齿形状的飞镖。
“在下并不想与钟离少主为敌,只想请少主启动白泽而已。”
“想要启动白泽的人都是我的敌人,是你非要与我为敌。可惜,刚才想娶你是真心,现在想杀你却也是真心。”钟离子音甩出了手里的飞镖,沈月卿动也没动,我一剑过去劈断了那三根飞镖。
钟离子音也将身上的红色喜服撕碎了,露出了光洁强健的蜜色肌肤。我这才看清楚他绘在腰侧白色的诡异图案。
像是一只狮子,但长了很奇怪的角,还有胡子。
……那个图案,我曾在归雲山庄上看到过。
后山的墓碑上,雪山的小路上,还有藏书阁的书架上。在每个不经意间路过的角落里,都刻画着相似的图案。
“钟离少主,你今日若是不愿启动白泽,我可就先杀你几个族人祭剑了。”
背后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我认出这熟悉又欠扁的声音是许久未露面的碧池,按照道理,碧池应该还在归雲山庄调养身体,治疗他的小雀子。
转过头,果然看到碧池站在一张桌上,手中剑尖抵着一个老太太的粗壮脖子。
钟离子音的族人都是高壮魁梧形,就他本人而言,可能有一米九以上。老太太的个子都比碧池高,但碧池特别喜欢居高临下的感觉,那张桌子正好给了他发挥的余地。
碧池不是正派人物,专挑老弱妇孺下手,还喜欢趁人之危。他拒绝一切的光明正大,除非处境于他绝对有利。
“终于忍不住现出原形了么?”钟离子音不怒反笑,幽幽道,“我就说我这雷音谷十多年没人光顾,怎么会在几天之内陆续跑进来几人,原来这里早有内奸。”
碧池撕掉了脸上的面具,也冲他笑笑:“内奸可算不上,我可是少主亲自带进来的人呢。”
“哦?你这等美人,若是发现了你,我早就要了你了,还会放你到现在?”
钟离子音虽然是一句玩笑话,我却觉得十分可行。碧池不是正好没那能力嘛,但应该不影响当受。
“当日少主乘着白泽出谷买盐,我就藏在白泽底部跟您一起回来了。守株待兔了两个月,可算把您给守出来了,不容易呐。”
雷音谷的粮食和别的农副产品虽然能自给自足,但却没有盐。
我先前用鸡蛋跟小胖子做交换时也问他:“你告诉我,你们平时是怎么买盐的?”
小胖子一句也不肯多说。
碧池把剑尖又往前送了一分,叹息道:“白泽的主人呐――
钟离一族的族长钟离子音呐——
你这里怎么这么穷啊,我吃了五天的青菜,脸都绿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碧池终于回来了。
第62章 钟离
传闻数百年前东玄、南诏、西凉、北冥四国还未分裂时,合称为西域国,年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后来皇帝的亲弟弟因不满整个国家的体制而叛变,利用手中兵权自立为王,成立了南诏国,而后的数百年里,又陆续分裂出了北冥与东玄两国。
西凉是最后剩下的西域国,仅仅剩了被刮分殆尽后的一小块不毛之地。之所以改国名为凉,也是那一任的皇帝觉得人性薄凉。
此后的近百年里,四国不断交战,其中打的最猛的便是南诏与西凉。
南诏自诩是拥趸自由的一派,而西凉一直视其为不忠不义的叛臣贼子,可西凉与南诏的兵力悬殊实在太大,南诏又拥有得天独厚的物资条件,西凉不知输出多少条人命才使得国家苟延残喘了二十年。直到后来某一天,西凉一位名叫朱颜的上将军启动了上古机关兽白泽阵,带领手下一支军队冲锋陷阵屡建奇功,终于逼迫南诏的皇帝在和降书上盖下了玉玺。自此,长达二十年的西南战争终于画下了休止符。
那位朱颜上将军也在送交和降书回西凉的那一天上交帅印并辞官,带着他的七座白泽机关兽以及他手下的那支军队辞官退隐了,无人知晓他们的去向。
沈月卿讲的故事不算生动,在座的人却听得都很认真,就连碧池也很难得的没有嬉皮笑脸。
钟离子音轻轻抚着自己腰间的白泽图,目光有些迷离,许久才低声说道:“沈先生,你讲这些图什么呢?我们就这点人,够你们玩吗?”
沈月卿从衣袖里拿出了一块令牌。那令牌约莫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牌身上是一只狮身羊角的瑞兽,与归雲山庄以及钟离子音腰间的图案是一模一样的。
我猜这应该是那位朱颜将军号令手下军队的信物。
沈月卿将令牌放到了桌上,缓缓道:“钟离少主若愿助我等一臂之力,天地立心、万世太。平指日可待。”
“等等,且不论当年祖父为何随朱将军归隐于雷音谷。”钟离子音拿起令牌,在手上把玩着,“现今钟离一族在此安居乐业,早已不过问战争之事。与其跟你讨论万世太。平这种跟我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事,我还不如多花点时间想想如何再去找位夫人……行了吧,既然你们能拿出白泽令,必然也不是来寻仇的,大家伙儿都散了吧回去睡吧,本大王也困了。”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把白泽令轻轻放下了,然后起身准备回屋。
月色下,他腰侧的白泽纹散发着一层莹白色淡淡的光芒。
这种图案不可能是天生的胎记。只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钟离子音的父母用刻刀纹在他身上的,另一种是他每天自己给自己用类似油彩的颜料画上的。但不管是哪一种情况,都是为了铭记最重要的东西。
白泽军队的军魂,亦或是等待再度出谷的日子。
一天天,一年年,在这样穷山恶水的地方熬着。
“你的族民每天都吃不上一只蛋一口酒,还算是安居乐业?安的是什么居,乐的又是什么业呢?”碧池可能是在这里五天没吃到除了青菜以外的食物,口德也不积了,怨气一股脑撒了出来,“哪怕是南诏西凉沿街的乞丐,恐怕伙食也比这里要好上很多。你作为一个族长,把堂堂一支战斗队伍带成这些个老弱残兵,他们的父辈祖辈曾经是战场上出生入死的英雄,现在却要在这种鬼地方苟活,你自己恐怕都是不识字的文盲——”
“臭小子,闭上你的狗嘴!”被碧池用剑尖指着脖子的老妇握住剑身,而后狠狠一拔,她的手上却没有流下任何血迹,而她的眼神也愈发凌厉,带着骇人的可怖。“你懂什么!若是钟离一族不藏身于此,这些年早被那狗皇帝狗国师杀绝了,又哪里有命熬到今日听你在这放屁!”
她越说越愤怒,竟直接将碧池的剑给硬生生掰了过来,还在剑身上狠狠呸了一口。
碧池无论是论野蛮还是论泼辣,今天都算是棋逢对手,一时之间发了愣,回过神来剑身上已经染上了老妇口中的秽物,不由得勃然大怒。
“穷山恶水出刁民,老东西,你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钟离子音倒是很平静地叫住了老妇:“许婆婆,他们是外面人,我们不过是些山野村夫,穷山恶水出刁民,他说的也确实是事实,但――”话锋一转,他面无表情地拍碎了一张木桌,声音也陡然变冷,“但在本大王的地盘撒泼,我可是会削了你的!”
……
我默默地把楚无疑拉到了沈月卿的身边,观看钟离子音和碧池的激战。
钟离子音没拿武器,碧池的剑也被许婆婆夺走了,两人干脆就是赤手空拳的肉搏。
村子里的族民倒是不爱看热闹,把自家的桌子搬回家,三三两两地散了。除了许婆婆,这里没留下任何一个族民。
碧池的武功不差,且手黑心狠,拳拳都往钟离子音的命门上打。但钟离子音无论是在格斗术上,还是在力量上,都明显要高于碧池,跟猫玩耗子似的,耍弄了一刻后他拦腰抱住了碧池,将其双手反剪,并将他身体翻转过来,在碧池愤怒的目光中,一巴掌拍在了碧池的屁股上。
“小子,你来这里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了。”钟离子音冷冷一笑,“我玩白泽机关兽快十年了,它底下藏个人我会不知道?我不过就是想看看你究竟想耍什么花招,会不会是父亲让我等的人?”
“我雷音谷是穷不假,但许婆婆招待你的是当季的新鲜青菜和大米,你没看过其他人吃的都是什么吗?许婆婆待你比亲孙子还好,你却连最基本的尊重也没有,老东西也是你能骂的?是,我大字不识一个,但你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