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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从了我吧-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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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掌柜在宁王府的日子过得紧紧巴巴的,有饭吃就吃饭,有水喝就喝水,从来不乱花一分钱。
  赚到的银子都省了下来寄回去贴补家用,尽管如此,后母还是不满意。
  甚至为了换把菜刀和锄头,让他和当地一个铁匠的懒女儿定了亲事。
  莫沉鱼长得好看,又有点文化,当地大差不差的姑娘中意他的有很多,他谁也没看上,又怎会看上铁匠那个好吃懒做又无才无德的女儿?
  后母纠缠的太厉害,又对寄回去的银两渐少这样的事心生不满。尽管莫掌柜跟她解释了是自己不守规矩,所以被扣了月钱,但她并不信。
  “这个月我的月钱又扣完了,再没办法寄钱回家,母亲就让我离开平阳回老家继承父亲的医馆了。”
  “这个事,你不和沈总管说吗?他知道你的境遇,一定会――”
  话没说完,我自己都住了嘴。
  他太可怜,所以沈月卿会同情他,不扣他的月钱吗?
  莫掌柜摇摇头,说:“沈爷早就知道,他还让我回去呢。我老家离这里很远,如果回去了,母亲安排的亲事,我也拒绝不了了。那样我会生不如死。”
  他的声音平淡,似乎是在诉说着一件和他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慢喝完。
  房间里陷入了长时间的寂静。
  我突然又问道:“你有没有想过和他们撇清关系?”
  闻言,莫掌柜脸色微变。
  我意识到自己失了言,古人最重一个孝字,愚孝也是孝,哪有我这种撺掇别人和父母撇清关系的人呢?
  可看看莫掌柜,为了他们一家,不仅放弃了考取功名,甚至偷偷来风月场所卖艺――尽管他没有什么艺可卖。
  琴艺是莫掌柜自学的,虽然我不懂琴,却也觉得很不好听。大概是这里的老板看他脸长的不错,勉强收下了。
  莫掌柜弹完一曲,说道:“我爹始终是我爹,母亲是他的妻子。他们的话,我不能不听。”
  “……”可他并没有把你当成他的宝贝儿子。我在心里默默说道。
  莫掌柜活成现在这个样子,跟他爹不无关系。若是他爹有半分维护长子的信念,岂会让他在考试那天被继母唆使了去陪幼弟看花戏?又岂会在他偷根蜡烛读书时让继母熄了蜡烛再打他?
  若无半点血缘关系,莫掌柜怕是看也不会看他那糟粕爹妈一眼。
  可孝字一抛,却再无其他。
  若血缘能当饭吃,他为何这么多年面白肌瘦,骨子里都透着一种没吃饱的病态?
  “……那你好好努力吧。”
  莫掌柜的经历让我想起了话本里卧冰求鲤的故事。
  我还在上小学的时候,我爸喜欢在早晨替我梳辫子时,讲一些乱七八糟的故事,有入流的,也有不入流的。
  在那之前是我妈给我梳,可我妈性子太急躁,头发梳到一半时打了结也不拔出,而是跟结处死磕到底,痛的我哇哇大叫。想来我也是遗传了她的半分性子,先前替罗寒梳头时竟也扯下了他的头发。
  我爸怕我小小年纪就被动秃顶,将替我梳头视为重任,亲自接过。
  在那梳理、编发、绑珠花的环节里,卧冰求鲤便是那所讲之一。
  有一个人,名字我不记得了,是个古代人,他跟莫掌柜的境遇如出一辙,早年丧母,父亲又娶了继室。后母同样失德,经常煽动父亲对他苛责打骂。想来也是饭食成忧,衣不蔽体。
  可这瓜娃子――咳,这位仁兄仍是把他父亲继母当作真爱,继母病了想吃黄雀,他就想法子捕黄雀,继母病了想吃鲤鱼,可是冬天太冷河水结冰无法捕鱼,仁兄便脱了衣服,光着身体只揣一颗赤子之心,强行将冰块化开了找鱼――捉了给他的真爱吃。
  我听的简直震惊,捧起一颗煮鸡蛋就用脑门砸开。
  我爸当时问我:“你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天底下的父亲大概都是一样的,讲一个故事,指望能抛砖引玉,引发孩子的思考。
  我边吃鸡蛋边说:“人生病了都是不爱吃饭,怎么这个继母生病了就又想吃雀子又要吃鱼的,她绝对是装的吧?”
  我爸问我:“这算什么,你就没有别的问题了?”
  我总算想到了更深程度的一层:“这瓜娃子傻啊?这个继母这么坏心眼,他还捉雀子捉鱼的给她吃?”
  还卧冰求鲤,怎么没把她扔到河里去?
  我爸又问我:“这是古人所言的孝道,二十四孝里有记下。如果你是他,你会怎么做?”
  我很老实地把我心中所想说了,并告诉他:“我是绝对不会像他那样的。”
  我爸既不说我说得对,也没说他做的对。只是拍了拍我的脑袋,跟我说:“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是很大的。”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听起来毫无关联,但我后知后觉的,在后来的年岁里,渐渐有些明白了。
  仁兄所处的社会环境教导他做一个孝顺仁爱的人,所以尽管他爹妈如何对他不好,他依旧能捧出心肝肠肺给他们。
  就像同样可怜的莫掌柜,屈侮的日子过了十几年,白白断送了大好前程,却仍旧每天省吃俭用把钱都寄回家中,搓热了脸去贴全家的冷屁股。
  孝字当先,他们不能不孝。
  一个人完全不能决定自己出身,悲哀的是,也许他也不能决定他的社会环境,而后者较之前者更加重要。
  有人说清荷出淤泥而不染,完全不受环境影响。可淤泥只是荷花的出身,并不是她所处的社会环境。
  她亭亭玉立在河面之上,每日做伴是蓝天白云、青山绿水,是黎明日落、蜂鸟蝴蝶。短短一生,目光所及皆是人间锦绣,何来污浊不堪?
  你在天上飞,你便像云一般轻盈自在。
  你在地上走,便行走如风,目光向前。
  想到此处,我不由得心惊。
  如果我一直做着采花的工作,顾自满足,恐怕我会每天想着洛梅花白花瓣和红花瓣哪个更好看这种问题,亦或是思考午饭时怎么甜言蜜语让打饭阿姨多打两口饭这种事了。一无倾国倾城的姿容,二无光鲜亮丽的出身,三无可以依仗的家人,年纪再大些或许就草草嫁个王府下人(好人家肯定也看不上我)――
  打住,这种事还真不能多想。
  想多了就会惆怅。
  正在惆怅之时,外面响起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如新鬼旧鬼含冤哭诉一般。
  我听着感到耳朵痛,莫掌柜唰的起身要赶去,还不忘赶紧再吃几口酥皮鸭。
  “碧公子他出事了。”
  他严肃地说着,唇角溢出些许鸭油。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鬼扯了很多淡哈哈


第27章 调养
  碧池这货一贯有逛玩风月场所的习惯,每月必逛,却并不是为了美人在怀、纾解欲。望。
  莫掌柜推开他房门的时候,站在房门两侧的花楼女子并未阻拦。
  我也好奇地跟了进去。
  入眼铺天盖地都是茫茫雾气,待雾气逐渐散去,我看到屋子中央放了一个巨大的木盆,躺在木盆里的正是不久前还嬉皮笑脸地说要带我“乐呵乐呵”的碧池。
  木盆里没撒花瓣,水还算清澈,碧池身上的光景在水下一览无余,幸好他还知道在腰处裹条浴巾,挡住了重点部位。
  桑儿姑娘在一旁站着,手拿绢帕,忧心忡忡。
  莫掌柜淡定地走向碧池身边,俯下身子,伸出两手在他的脖颈上又掐又按。
  碧池这才幽幽转醒,但状态并不多好。平日里的精气神在此刻荡然无存,歪着脑袋靠在浴盆上,像一只斗败了的芦花鸡。
  “这次用了二十斤的量,必然是多了,想来这事还是不可操之过急。”
  莫掌柜对碧池叮嘱道。
  我心中十分佩服此人的心之大,一个治愈率达不到百分之五十的赤脚大夫的儿子,竟然敢替别人看病开药?
  还没等我感慨完,赤脚大夫的儿子又继续道:“这次你一下用完了二十斤的春。药,城中药铺里的存货都搜刮完了,下半月的用量又会很麻烦了。”
  ……哦。
  药没了。
  我恍然大悟。
  是啊,一般人吃春。药都是一颗一颗地吃,一颗只有几克的量,哪有什么一次吃二十斤的啊。
  等等!
  碧池为什么要吃春。药啊!他怎么会吃二十斤春。药!
  春。药,自古以来,有很多的名字,但用法只有一个,使人失去理智的控制,被情。欲迷惑――通常小说中人物情感寻求突破,便会让主角吃上一颗,基本上是不来个轰轰烈烈的xxxx,药效是去不了的。
  然后便有了肌肤相亲便有了包子梗相爱相杀梗等等。
  可从来没有人会吃个二十斤春。药吧。
  碧池挥挥手让桑儿退下,桑儿姑娘便很自觉出去了,还将房门从外面带上了。
  “操之过急?我这样还算操之过急?那罗寒那样的岂不是都火烧屁股了?”碧池嘲讽了一番后,又朝我抬了抬下巴,“我身子不好,需要春。药调养。”
  我也不知道要怎么接他的话,总不能说这个调养身子的方式很有创意吧。
  还有他之前一句话,把罗寒也扯上了,罗寒那样的情况已经是火烧屁股?莫非罗寒也需要吃春。药来调养?
  吃春。药调养,嗨,哥们你们得的是什么病啊?
  不过更诡异的是,碧池竟然把他们的秘密透露了一部分给我,这并不太像反派的作风。
  “莫掌柜,朱绣娘。”碧池突然站起身来,正色道。
  我被那声突如其来的“朱绣娘”雷的感觉要脑中风,却又听他继续说道:“你们是这几年来,宁王府中最出色的新人。”
  这话勉强中听,实在不像小碧池嘴里能冒出来的话,我满意地点点头。
  “公子谬赞。”――这是莫掌柜的声音。
  “你说的对。”――这是朱绣娘我的声音。
  莫掌柜面色古怪地看了我一眼,那目光分明在说:“你丫的知不知道客套谦虚?”
  我才不管,难得有人夸我,我当然要表示赞同。
  “莫掌柜少年沉稳心细如尘,有过耳不忘的本领,擅长讨债和处理糊涂账。而朱绣娘,看似平凡无奇,实则韬光养晦,东玄女使口脂一事方才让你初露一角。真可谓是宁府双璧。”
  ……奇了怪了,碧池这厮还能胡绉出这么多夸人的话,实在是太不像他了。
  定是让那二十斤春。药吃坏脑子了。
  “七七准备了这么多台词,在我看来,并没有必要。像你们这样的人,我看的多了,我并不觉得你们有多少可取之处。一句话,想跟我们混的,现在就说一声,如果不说,出了这个门,就不会再有机会了。”
  碧池穿好衣服,闭了眼在床榻上躺下,“跟着沈月卿那个叛徒,你们一辈子别想富贵发达,而跟着我们,你们现在就可以飞黄腾达。莫沉鱼,你不是想读书考取功名么,我们可以帮你,甚至那门亲事和你不听话的后母,我们也可以帮你安排妥当。”
  “还有你,朱珠,你至今都是个黑户口。沈月卿图省钱,替你办的只是一个临时户口,等你合同期满被他辞退时,你连个城门都出不了。”顿了顿,他又道,“你别忘了,当初是谁送你进了宁王府。”
  一语点醒梦中人。
  当初在马车上初见宁王时,还是个脾气暴躁又极其天真烂漫的少年。可后来所见的宁王,冷漠端庄常常有,天真烂漫却也只展露在了罗寒出现的那次。
  想来我第一次见到的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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