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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一直在找我,有话要跟我说吗?”桑玥依然背对着他。
许文超疼得嘶嘶连声:“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鳄鱼的眼泪?”桑玥冷笑着,声音变得飘忽,“文超,我也有话跟你说。我的脸被吃了,你知道是谁吗?你帮我找回来,我就放过你,否则,让那四个老人家每天撕咬你,无休无止。”
她说着话突然转过身,她的脸扭曲着,脸皮剥落,只剩下一团模糊的血肉,血肉中凸出两只眼珠,恶狠狠盯着他。
许文超啊一声大叫,弯下腰干呕起来。
“还给我,把我的脸还给我。”桑玥的声音更加飘忽。
她说着话,伸出尖利的十指,照着他的脸狠狠抓了下去……
许文超哭了起来,他瘫软着趴到地上,向桑玥下跪磕头求饶:“饶了我,小玥,饶了我,看在我真心喜欢你的份上,我从少年时就梦想着拥有你这样的女孩儿,美丽恬静痴情……不,我不只是喜欢你,我爱你,小玥,我爱你……”
桑玥看着他涕泪横流的样子,哈哈笑了起来:“软脚虾一样的男人,我竟然会爱上你,看来没了财富地位,没了前呼后拥,你就被打回原形了。”
许文超茫然着,他这些年被野心和欲望支撑着,表面上斯文,骨子里冷漠狠辣,可这会儿他死了,他的野心和欲望也消失了,他似乎回到了从前。
依然是那个敏感自卑,常常手足无措的少年。
作者有话要说: 好寂寞~冒个头鼓励鼓励我呗~
☆、巨富③
尤许渐渐冷静; 停止哭泣站了起来。
看着遗体被抬上车,木然配合警方询问。
一行人准备返回的时候已是深夜,上了车狄野问道:“回哪个家?顺义的那个?”
“不。”尤许爆发出一声尖叫,紧紧抱住了大毛的胳膊; “我不回家; 我不是害怕; 可是家里就我一个人,我睡不着,冬天夜晚又长,等啊等; 天就是不亮……”
大毛连忙拍着她手安慰,恳求狄野道:“老爸; 带她回我们家吧。”
“只许住储藏室。”狄野车开得不紧不慢。
“住我房间吧。”晓夏说道,“我陪着她,不会有事。”
大家都明白她的言外之意,沉默着算作同意。
回到咖啡店; 晓夏觉得尤许今晚上肯定睡不着,喝了两杯浓咖啡,打算彻夜不眠陪着她。
没想到尤许洗了个澡倒头呼呼大睡,她自己却受咖/啡/因刺激,兴奋得睡不着; 苦笑着在旁边刷手机。
尤许睡觉很不老实,一会儿翻身一会儿拳打脚踢,还时不时大声喊叫; 对,咬他咬死他,揍他,往死里揍,吓唬也行?哈哈,真没种,怂样儿……
“这丫头可够暴力的啊,不行,不能给我们家大毛,我们家大毛那么温柔。”晓夏皱眉想着,看她一脚把被子踢飞,伸手去为她盖被子,就听叮当一声,手腕上的手环闪过一道红光,红光如利剑,直直指向尤许胸前。
晓夏把手腕背在身后,低头看着尤许胸前的项链,藏银的链子,项坠竟然是一个骷髅头,那骷髅头做得很逼真,颜色和造型都跟真的一模一样,拇指指甲盖大小,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是一颗骰子。
她仔细观察着,耳边突然响起说话声:“看什么呢?”
吓得一个激灵,连忙向后撤身,同时抬起手臂挡在面前,透过手环的缝隙看向床上熟睡的尤许。
“嫂子,你怎么不睡啊?”尤许打个哈欠用力揉着眼睛,“我正做美梦呢,被你给吵醒了。”
晓夏松一口气:“我也正做美梦呢,你把我给踹醒了,正给你盖被子呢,你突然开口说话,吓死我了。”
尤许做个鬼脸:“嫂子,你相信有鬼吗?”
“我不信。”晓夏说得很坚决。
“要是有鬼就好了。”尤许叹一口气,“我刚才梦见我小妈了,梦见她正教训我爸呢,扭曲的脸瞪着他,尖尖的十指不停抓挠他,我爸又疼又害怕,眼泪一把鼻涕一把,跟她磕头求饶呢。”
“还是觉得你老爸对不起桑玥?”晓夏也叹口气,“许许,都没了,把过去的事慢慢忘了吧。”
尤许嗯了一声,头枕了双手看着晓夏:“嫂子,跟你说句实话,我老爸去世,我只有一点难过,那一点难过大概是因为我流着他的血,我偷偷做过DNA鉴定,我确实是他的女儿。”
“许许……”晓夏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在你们面前装得伤心,其实是为了让大毛心疼我,本来以为今天晚上能睡到他房间呢,我喜欢他,尽早把他办了,多好。”尤许嘴角噙一丝笑。
“我小时候,老爸忙着做生意,有时候一两个月都见不到一次,偶尔他回来看望外公外婆,外公总是训他,外婆呢,因为我妈去世迁怒于他,也没好脸。有一次老爸急了,说了很多难听话,说什么自己不过是尤氏的看家狗,传宗接代的工具,又说当年我妈怀我,外婆偷偷找人做B超,显示是男孩儿,我妈难产的时候,外婆为了传宗接代,跟医生说保孩子,还说我妈很可怜,临死前都以为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晓夏想起尤莉莉的鬼魂说过的话,原来如此。
尤许的笑容凝结:“外公打了我爸两耳光,外婆气得犯了心脏病,我不知道他们谁说的是真的,心里特别惶恐,觉得一切都是我的错。后来我一看见老爸就躲,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外公外婆去世后,我才搬到老爸家里,那会儿我小妈已经跟他同居好几年了,很多时候都是她陪着我,老爸更忙了,忙得很少回家,我跟他之间一直客客气气的。”
尤许说着话闭上了眼睛:“希望明天是个大晴天,晴天的时候我心情好,心情好就能做出特别棒的咖啡……”
晓夏伸手拍拍她肩,却说不出安慰她的话,只是说道:“睡吧。”
第二天如尤许所愿,果真是个大晴天,和暖的冬阳透过窗玻璃洒进来,店里的一切都感染了生气。
晓夏看着钻在吧台里磨咖啡豆的尤许,过去问道:“要不要回家看看?让大毛陪着你。”
尤许摇头,大毛在旁边说道:“问过她了,她说不用。”
晓夏哦了一声,尤许放下手中的咖啡壶:“不是我没心没肺,我老爸养着一大票律师,会给他妥善安排身后事,他的股票,财产,好多份大额的保险,不用说,除了适当比例的社会捐赠,剩下的都是我的,他没有别的继承人了。至于公司经营嘛,我有几个表舅表姨,就是外公外婆兄弟姐妹家的孩子,一直虎视眈眈,不过他们手里股票有限,我继承我老爸的,加上外公外婆遗嘱留给我的,最大的股东肯定是我,我已经想好了托付公司生意的人。”
晓夏心里感慨,到底是大富之家的千金,冷静理智,这么快就都有了安排,她想问尤许还想不想去看看许文超的遗容,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尤许好像能猜中她在想什么,擦着杯子说道:“至于我老爸那儿,昨天见过了,接下来肯定有法医鉴定啊例行侦察啊之类的程序,他是社会名流嘛,肯定不能按一般交通事故处理,各方面总得有个明确的说法。等这些事都了了,火化前我再去见他一面。”
“其实我对一件事特别好奇,就是我老爸有没有遗嘱,我老爸这个人呢,精明周到,按理说应该早立遗嘱,可是呢,他肯定不会想到自己会早死,他做的所有事情都是照着能活上一二百年来做的,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觉得自己能长命百岁。”尤许说着话,竟然笑了笑,笑容里含着讥嘲。
这样冷漠的父女关系,晓夏知道再说什么都是多余,店里有尤许和大毛忙着,她难得清闲,就跑到窗边窝在椅子上晒太阳。
过了一会儿,狄野神清气爽下来了,站在她身后搂住她肩,弯下腰唇贴着她耳朵很小声问道:“不需要给许文超招魂吧?”
晓夏扭头不解看着他,他抿一下唇皱眉抱怨:“成专职做鬼的了,很累。其实我制定了很多约会计划,就实施了一个。”
“咱先晒会儿太阳再慢慢实施。”晓夏拉他坐下,他非跟她挤一把椅子,两个人挨挨挤挤还没坐好,门铃响了。
十几个皮鞋西装领带,手里拎着公文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走了进来,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大概五十多岁,花白头发黑框眼镜,沉稳而客气得跟大毛说道:“我是尤氏集团的首席律师顾问,我姓宋,请问,尤许,尤董在吗?”
“我在我在。”尤许从吧台里跑出来,跑到宋律师面前已经红了眼圈,哽咽着喊了一声宋叔,眼泪夺眶而出。
“节哀顺变节哀顺变。”宋律师握着尤许的手,“许许啊,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我也是急得一宵没睡。”
尤许泣不成声:“宋叔,宋叔请坐,咱们,咱们坐下说话。”
宋律师坐下了,大毛给每一个人都倒了柠檬水,忙得团团转。
尤许依然掩面哭泣,宋律师劝了半天,看她冷静了些才说道:“人已经走了,这身后事还得处理一下,很多文件都需要你签字,签之前仔细看看。”
“不用看,我相信宋叔,宋叔让我签那儿,我就签那儿。”尤许恭敬说道。
话是如此说,宋律师还是叫一个斯文的小伙子过去:“李助理,你给尤许仔细说说,其他人随时补充。”
李助理连忙从带来的箱子里往外拿文件,厚厚码了一摞,大毛一看,忙跑出去关了店门,牌子换一个面,暂停营业。
宋律师看他一眼:“小伙子,谢谢啊,这咖啡店我们今天包下了,价钱呢,是上月最高日营业额的三倍。”
大毛看了狄野一眼,狄野指指晓夏,低声说道:“你当家,你说了算。”
晓夏点了点头,大毛搓着手说:“行吧。那个,我们先回避。”
说着话催着狄野和晓夏上楼,狄野看晓夏一脸好奇,笑道:“只要我想听,他们说的话,我在楼顶都能听到。”
“想听想听。”晓夏推着他,“我们去楼顶温室里,边晒太阳边听。”
尤许说了一声开始吧。
李助理一边递文件一边小声解释,其他律师时有补充,尤许一边龙飞凤舞签字,一边留神细听,还不时提问。
好不容易签完,宋律师说道:“这只是一些授权事项,后头还有很多,许许啊,你要不要考虑到公司办公?我们找你也方便。”
“宋叔,我不去,我嫌烦,你也知道那些人肯定会欺负我,宋叔,就来这家店找我吧,我给你泡咖啡喝。”尤许撒娇一样说着,看宋律师点头表示同意,又问道,“没有老爸坐阵,公司里乱吗?”
“有房珏在,一切都很平稳。”宋律师连忙说道。
“就知道他靠谱,宋律师,我想把CEO的位置给他,给他很高的薪水,同时也给他最大的限制,能做到吗?”尤许小声问道。
宋律师点头:“我回去想想,拟一个合同出来。不过呢,董事会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我知道了。”尤许看着宋律师,“今天是不是就这些事要做?”
宋律师说是,尤许连忙说道,“宋叔辛苦了。”又回头看向其他律师,“大家也辛苦了。”
宋律师站了起来:“那,我们告辞。”
“我老爸,没有遗嘱?”到最后,尤许才把她最好奇的事问了出来。
宋律师摇摇头:“事出突然,唉……”
狄野一一说给晓夏,他窝在躺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