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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作了明智的决定——继续袖手旁观。
“大哥?”等不到回应,凌婉儿不信地再唤。“没用的!”石页幸灾乐祸地道,“他答应不插手的,现在,凌小姐,你后方三十五步——”
“我不要搬!”她生气地打断石页的话。
“为什么?”石页故作不解地问,“来者是客你懂不——”
“主随客便!”她再次打断,“你自己进来找椅子坐!”休想她再去搬!
石页蓦地吹了个响亮的口哨,于旁人讶异的目光中堂而皇之地迈进院子,大刺刺地坐在躺椅上,成为巨变后第一名进入凝眸阁的陌生人。
许久之后,凌婉儿仍是听不到石页的声音,终于忍不住悄声问,“娘,石页她……”
水月柔好笑地瞧着躺椅上的人儿,不可思议道,“睡着了。”
正午,凌远枫独自一人用膳。
“凌兄!凌兄!”
石页蹦入枫居,一眼看到丰盛的菜色,“好极了,我还没用午膳,不介意多个人作伴吧?”说着已自动拖来一把椅子坐好。
“不准唤我凌兄。”他冷着脸更正,将备份的筷子递给她,以免她直接用手抓。石页道谢接过,边夹菜边笑道,“何必那么认真嘛,堡主大人!”
哼!他嗤之以鼻。“你已经连着三天跑来抢我的午膳。”他陈述,语带指控。
“没办法,谁叫你不改善我的伙食?”她只好来这儿吃好料的……再夹一块滑溜豆腐!
“我为什么要?”他冷哼,瞧着眼前这个成功打入凝眸阁的女孩,“婉儿除了你,照样怕生人。”但……除了她啊,是否,该给她一些奖励?
石页无所谓地耸肩,“你家小妹情况比较严重,连我她都花了三天时间才接受。”塞了口红烧肉,依然口齿清晰地道,“要有耐心,大哥。”
“‘连’?”他皱眉,什么意思?
她咯咯一笑,“我魅力非凡,很吸引人的嘛!”
“我还没吃饱。”凌远枫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她眨眨眼,“所以?”
“别害我想吐。”
愣了愣,石页哈哈大笑起来,“真幽默!明明也是贪玩的性子,干嘛非得装成‘你欠我八百两’的冰块脸?”瞧着他下沉的脸色,又补道,“喏,现在是‘九百两’了。”
“石页!”他腾地站起,全身又开始冒火。
“好吧,我闭嘴,您消消气。”她立即很狗腿地点头哈腰,生怕他一气之下掀了饭桌。
凌远枫狠狠地坐下,狠狠地瞪她,然后,狠狠地……吃饭!
“吃太快不易消化哦,”沉默不到一会儿,石页又不怕死地开口,“对了,”无视凌远枫依然冒火的眼神,眉飞色舞地道,“老虎呢?就是我刚来时见到的那个?”
凌远枫闻言凝眉,眸光深邃地打量她平凡的小脸,“你是第二个——不怕它的人。”
第一个,是他自己。
吃饱喝足,她满意地放下筷子,“我怕的,从来不是动物。”
“那你怕什么?”他不想问,但实在忍不住好奇。
端起茶杯,她轻啜,眼皮慢慢撩起,对上他等待答案的眼,蓦地顽皮一笑,“——人喽!”
4。…第三章
“哇,是老虎耶!”
惊喜地自椅子上跳起,无视旁人的侧目,石页双眸晶亮地迎向白底金纹的白虎,笑眯眯地打着招呼,“你好啊,我是石页,你叫什么名字?”
白虎扫她一眼,很不给面子地撇过头,绕开她走至凌远枫身旁,懒洋洋地躺下。
“什么嘛!”她不满地叉腰,“居然不告诉我,跟你家主人一样欠扁!”
欠扁的一人一虎同时瞪向她,瞪得她忙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失言,呵呵!”
水月柔忍住笑,温柔地开口,“石姑娘,枫儿是不是欺负你了?我代他——”“别!”石页跳起来打断她,“您别对我这么客气。”
“为什么?”水月柔含笑问道,开始对这个奇怪的女孩改观。
“因为我心虚。”她理所当然地回答,突然扑向懒散的老虎!但见白光一闪,它已窜至另一边,优雅迅捷地避过偷袭者的攻击。
不愧是山中之王。
石页叹口气,只得暂时放弃,将注意力放回一直闭眼倾听的凌婉儿身上,“欣欣说你精通乐律,”将古筝置于半撩起白纱的人面前,扬眉道,“不介意弹上一曲吧?”
微微一楞,凌婉儿颤抖地将手放在弦上,好……陌生的感觉!两年了,已经两年没碰乐器了啊,手下意识一抹,一道清灵的声音突然破空而出,她惊吓地缩回手,“我、我——”
“可以了,”石页开口,微歪头瞧着不知所措的美人儿,“唔,有点儿期待你回复正常。”
什么意思?凌婉儿不敢问,只得沉默下来,却因白纱突然被人揭掉而惊呼出声,“石页!”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其他人仍是一旁观看,虽讶异,却也有默契地都不插手。
“红颜祸水。”
凌婉儿脸倏地刷白!
“甭信这些无聊的鬼话,”石页丢掉白纱,直视她紧闭的眼,“两年前的事,不是你的错。”凌婉儿狠狠一震!旁人更是暗暗倒抽口气,没人敢在她面前提起那件事!
“我承认,女人是祸水,”石页大方地摊开双手,突然上前一步撑在石桌上,“但我要你记住下一句——”“什、什么?”凌婉儿屏住呼吸,下意识问。
“男人是祸源。”
嘎?凌婉儿愣住,看不见石页顽皮的笑容,其他人可瞧见了!阮娘好笑地看向退向院门的女孩儿,摇头笑笑,“真是调皮的姑娘!”并且聪明。
“明天,”转回身,石页瞟向始终不动声色的凌远枫,“我要休假。”
他冷冷看着她,点头应允。“耶!”石页兴奋地跳起来,眨眼蹦出院外,一路尖叫着远去,留下一群人,外加一只虎面面相觑——有必要高兴成那样子吗?
“哇啦啦,哇啦啦,哇啦啦啦啦啦啦啦……”
一大清早,兴奋过头的石页早早收拾干净地蹦出客房,差点蹦到院门外的人怀里!“凌远枫?”好极了,她伸出手,“银子,银子!”边叫边绕着他蹦蹦跳,“银子,可爱的银子!”她终于可以出去参观游玩了!
凌远枫稀奇地挑眉,“你看起来像是头一次出门。”尤其她追着他讨银子时,真像小娃儿在追着爹娘要糖吃。“本来就是嘛,”她咕哝,“半个来月都没出去过,还不是你害得?”说罢怕他逃跑般抓住他披风,“银子,银子!”
“石页,”凌远枫再次咬牙,“放手!”
她乖乖地松开,双手成捧状举到他面前,“银子?”她笑,眸子晶亮。
“你——”他顿觉无力地掏出银票,“你都是这么要银子的吗?”
她接过银票,“我是头一次要银子。”哗哗甩了甩票子,又迎着太阳瞧了瞧,这才想起它并非人民币,没有防伪标识。嘿嘿傻笑了下,她将银票收好,很真诚地双手合十,然后才一蹦三尺高,“太好了!我终于可以出去玩儿了!”向前冲了没几十步,蓦地停了下来。
“怎么?”凌远枫走到一动不动的人身后,淡问。
石页霍地回身,满脸气愤,“该死的,我根本不认识路!”她连凌家堡大门在哪都不清楚!
他微微一怔,脸色怪异地瞥她一眼,“我送你出去。”
她发誓,方才看到他眼底在笑,绝对是嘲笑!
然后:
“哇,好多马!你都不告诉我!”
“……你没问。”
再然后:
“咦,都没有人家吗?我以为一出门就是集市了呢!”
“……你是白痴吗?”
“你才智障!呜,怎么去,哪个方向才对?这边,还是这边……”
结果,凌远枫一路陪石页乘马去逛街,于日落时才提着许多东西回来,脸色阴沉地回来。
“石页,你到底买了些什么东西?”欣欣好奇地问,凌婉儿亦不觉拉长了耳朵。“没什么啦,就一些女孩子喜欢吃的东西嘛!”石页无辜地答道,凌远枫闻言脸色更沉,“一些?”他讥诮地开口。
“唔,就是一些嘛,又没有很多,”冷不防欺近一旁的老虎,笑得得意开心,“对不对呀,白玄?”白虎仍是不给面子地甩头,却没有起身避开她。
“谁告诉你它的名字?”凌远枫扬眉问道。
“它喽!”指了指白虎,石页笑得得意。
“呃,请等一下,”水月柔礼貌地插话,“能否先告诉我,石姑娘买了多少吃的?”石页咯咯笑开,凌远枫则不甘不愿地回道:“一整条街。”
欣欣一愣,“堡主是说,”不敢置信地拼命眨眼,“她把整个街上的小吃摊通通光顾了遍?”不会吧?数秒后,众人一齐爆笑,连凌婉儿都忍不住唇角上扬。
凌远枫则暗咒不已,发誓再也不和那个疯子逛集市了!
基于石页取得的成绩,凌远枫已经吩咐厨房改善她的伙食,因此她的三餐也变得美味丰盛,而他也终于赢回自己悠闲宁静的午膳时光。只是——
冷冷瞪着自窗口翻进来的女孩,凌远枫忍不住扬眉,“现在并非午膳时间。”事实上,连晚膳时辰都过去许久,她一个姑娘家,竟然在晚上,这么大刺刺地钻进一个男人的房间?
石页丝毫不受影响地嬉笑,将身后的一盘糕点放到案几上,“为了感谢阁下之前的盛情款待,小的特地拿它来孝敬您哪!”说罢顺手拈起一块丢入口中,瞥见他扬高的眉毛,一时好玩地拿起另一块递到他唇边。
凌远枫没有张嘴,仅是瞥了眼唇边的糕点,又冷冷瞧着眼前毫无矜持的女孩,直到后者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动作太不合宜,才见她干笑着把点心丢回盘中。咳了咳,她转身在房中乱转,“奇怪,白玄呢?”它不在这儿睡吗?
“它喜欢回山上休息。”
“哦,”石页轻应,声音掩不住失望,“算了,那我不打扰了——”“石页,”凌远枫开口,唤住已走到窗口的人,“婉儿怎么样了?”真是的,正事压根没放在心上。
石页慢慢踱回来,手撑在案几上,随即垮下脸,“你想,我可不可以拿块石头砸她的头?”那个死脑筋,一劲儿地钻牛角尖里不肯出来!
凌远枫闻言冷笑,“如果你想死的话,可以!”
“这么狠?”石页故作害怕地拍拍胸,“老兄,你该不会有恋妹情——我什么也没说!”眼见他要变脸,她立即没种地封上嘴巴。
“贪生怕死。”他冷哼,眼底却无应景的轻蔑。
“谁不是呢?”她挑眉,清亮的眸子闪过一抹黯然,在他来不及反应时便已消失,“哇!你在看账本么?这么多?!”足足一大摞!“不是,”靠在椅背上,凌远枫任她翻看,“是医书。”拿起一本翻开,上下倒个过儿,又左右倒个过儿,石页脸色开始泛青,“什么东西?”该死,她根本看不懂!
“你又不识字,当然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凌远枫扬眉,石页则危险地磨牙,“谁说我不识字?我只是、只是——”不擅古文而已!
“只是什么?”他冷笑,“村姑野妇罢了。”
“野、野妇?”石页差点咬到舌头,“喂!我哪里像野妇?”活了十八年,头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