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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宁筌双颊微红,神情专注,曹芸又说道:“要说宋卓的相貌那是一等一的,他如今已经二十二岁,屋里有两个通房也属寻常,依长公主的治家手段,儿子一旦定亲,通房之类的肯定会消失得干干净净。另外候府的人口也比较单纯,庶妹一旦出嫁,便与宋家再无多大关系。忠勇候将世子位早早定下,也避免了儿子们将来争权夺利。忠勇候虽没有在朝中任职,可是敛财有道,生意做到了大江南北,候府中的奢华在京城的世家之中算是数一数二的。目前我知道的便只有这些,要知道得更详细,须再等几日。”
邵宁筌低了头,看不清楚她的表情,手中拧成一团的帕子出卖了她心中的纠结。
曹芸不再说话,有些事得自己想通,在她眼里,崔氏让邵宁筌过来这一趟都是多余的,难道邵宁筌还有机会自己做主不成?
邵宁妙小心地说道:“听起来,宋家还是很不错的。”
邵宁筌突然抬头道:“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托人给我送治痛经的药么?他会一听说我受伤不顾掉脑袋的危险不眠不休地赶回来看我么?”
此言一出,邵宁妙脸红低头,连陈娴雅都有些讪讪的,简笙卖通了梅园的下人,变着花样给邵宁妙送东西倒罢了,徐景达有那么好么?她自己怎么没听说他不眠休地跑回来看她了?
曹芸则皱了眉头,“有句话叫做看紧自己的,别老想着别人的。各人的姻缘有各人的缘法与做法手段,你对别人如何,别人才可能对你如何,不论你将来和谁成亲都一样。”
曹芸的话有些重,邵宁筌的脸色有些不好看,陈娴雅忙拉住邵宁筌的手,“五表姐,我知道你对宋世子不熟悉,心中害怕,但是你要相信大舅舅大舅母,还有长辈们的眼光,他们至少不会害你。这事也不是一日两日便能定下来,明日我们便派人出去暗中调查一下那位宋世子,看看有没有我们不知道的恶习之类的再做决定不迟。”
邵宁筌眼中有泪,对曹芸说道:“求四婶别生侄女儿的气,侄女儿只是怕步七妹妹的后尘!”
曹芸无奈摇头,“想不到筌姐儿还有这等小心思,如今的邵家根本不需要女儿去挣富贵,你若是连这点都看不明白,就是太小看你父亲母亲了。”
邵宁筌想了一下,最终惭愧低头,“侄女儿明白了,四婶也不必再去打听,侄女儿相信父亲母亲不会害自己的女儿。”
曹芸这才点头道:“打听清楚宋卓私底下的人品也很重要,不过我打听来的结果会直接和你母亲说,这件事你不用再操心。”
因为曹芸三个在赵府时没有心思用晚宴,便在怡趣院用了些后院种出来的新鲜蔬果才各自回府。
他们一走,陈娴雅便将水仙碧月叫来问徐景达到底什么时候不眠不休地来看过她。二人不敢再隐瞒,说不止她受伤的时候,基本上隔上半个月,徐景达都会从后院墙上翻进来,躲在一旁偷偷看她半天,然后再从原路离开。她们之所以瞒着不说,一是得了曹芸与阿银管事的吩咐,二来也是怕她生气。
陈娴雅觉得有些麻烦,她是不可能放过徐成德的,若这徐景达真的喜欢上她后,再眼看着她成为他的弑父仇人而不共戴天,那时才是真正的纠结。
三日后,正式传出宋卓与邵宁筌定亲的消息,邵府上下喜气洋洋,这也是崔氏最满意的一桩儿女亲事。宋卓不论是从家世人品,还是从前途与口碑都没得挑,邵宁筌也没有再露出任何不安的情绪,看来她开始从心底接受这门亲事。
陈府人口简单,只有三名小姐儿,散在陈府内或者陈府四围的,或明或暗的侍卫与护院足有五六十人,还不算上三十多名奴仆,安全程度堪比皇宫。
为此邵行止常拿此来打趣陈娴雅,“皇子公主都没你排场大,我们大家干脆都搬到你府上来住得了重生双面佳人最新章节!”
陈娴雅笑而不语,紫霄虽然已经将上回替皇后送信的人找了出来,将那人成功策反,并将那人远远调离内院,她仍然觉得不安心,每餐饭都试毒不算,即便在自己院子里也让紫霄兄妹及阿媚轮流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袁沛早晚会怀疑袁涣之死与她有关,她得防止袁家人暗中下黑手。
陈府众人只有陈娴雅与紫雀知道紫霄是男儿身,再加上他长相柔美,沉默寡言,阿媚竟与他十分投缘,二人好得连紫雀都忍不住吃醋。
虽然陈娴雅因为各种原因不太敢出门,但架不住她的人缘好,邵府几位未成亲的少爷小姐常来找她玩不算,几位舅母也时常过来关心她一下,尤其是曹芸,若哪一天不上怡趣院来一趟大家都会觉得奇怪。另外便是简笙,赵家姐妹,徐景宏等等,最特别的人物是空弦,当然空弦大师是为他自己和陈留王求仿画来的。
☆、203反扑(一)
琼娘的慈善事业做得风生水起,由于她打的是陈娴雅的旗号,大善人陈娴雅的名声在京城也空前响亮。
邵行止虽然没敢将袁涣之死的内情告诉邵行正,但那只老狐狸多少也猜到一些,将几房人都集中起来警告了一遍,不许在外面惹事,正在做的那些惹眼的事赶紧收了,到时被人抓了把柄丢官抄家的,就不要怪他没有提醒。
邵家四房中只有曲氏发了一通牢骚,同时也知道邵家老大不会无缘无故地警告他们,再不舍也只得将正在放的高利贷收得回来的尽量收回,收不回来的也清了帐,将人手遣散,证据销毁,算是精明了一回。
袁府书房内,两鬓斑白的袁沛愣愣地坐在书桌旁,面前放着袁涣儿时留下的第一张字,画出的第一张画。
“父亲,母亲能说话了!”袁芳惜破门而入,一眼看到袁沛面前的东西,立刻噤了声,这个时候的袁沛无人敢打扰。
袁沛抬头,怔了一下才想起他的夫人因为长子的死亡而在病床上缠绵了三个月,最近病情才稍有好转。
“去看看!”袁沛起身道。
袁夫人病床前,袁崇紧张地拉着母亲的手,直到父亲与妹妹到来才让开。袁芳惜抹着又痛又喜的眼泪,从前的她心里只有徐景达,待到疼爱她的大哥永远离开这个世界,她才知道自己从前有多荒唐无耻。
袁沛坐上床沿,轻轻地唤道:“夫人,可有什么想吃的?”
“天煞……孤星……,”袁夫人断断续续地说道。
三人听不明白,袁夫人又说了一遍,这回的声音大了些。
“母亲是说娅姐儿?”袁芳惜抬起泪眼问袁崇,袁崇的表情有几分复杂。
还是多年的夫妻互相了解一些,袁沛寒声问道:“夫人是想将娅姐儿接回府?”
袁夫人点头,“杀……,祭拜……涣儿……。”
袁沛眼里闪动着狠厉的光芒,邵家与陈家他原本是要放到最后才动的,既然夫人想先从陈家下手,他自然要先依了夫人。
袁芳惜也突然明白过来,怨毒地嘶叫道:“父亲,连空弦大师都说娅姐儿是天煞孤星!她先是克死了二姐姐,接着克死了自己的父亲与祖父母,如今她又克死了大哥,她必须死,她死了母亲的身子才能完全康复!”
袁崇双手紧握,想起了大哥的惨死,“父亲,孩儿带人去将娅姐儿接回府中!”
袁沛站起来道:“为父明日亲自前去,你还不是陈家那小贱婢的对手!”
这日,陈娴雅一大早起来便心绪不宁,陪娅姐儿练了一会儿字,又与陈淑雅闲聊了一会儿,突然想到邵家马上就要到来的几场婚礼还没有找到合适的贺礼,得再去麻烦简笙。
“大小姐,李娘子来了!”碧月在门外欢快地说道,如今紫莺已经被众婢改口称为李娘子。
“快让她进来!”陈娴雅立马放下手中的画笔,走出书房,紫莺自从出嫁后,并不常来陈府。
“见过大小姐!”紫莺已经有两个月身孕,陈娴雅忙带她进西花厅并让了座。
“这是达少爷让人送到奴婢家中的包裹,让奴婢再送来给大小姐,还带信说他最近一个月不能回京,让大小姐别出门乱逛!”
陈娴雅却有些奇怪,徐景达从前都是托曹芸给她送东西的,有事也尽量会写信,“卫所那边出了什么事?”
紫莺一怔,眼神中带出几分慌摘星最新章节乱,“没事,达少爷很好!”
穿越之田园好女最新章节陈娴雅却不再问,因为她已经从紫莺的神情中看出了些端倪,徐景达应该是遇到了不小的麻烦,才会通过手下阿银来给她送东西。可是那又如何呢?她又帮不了他,况且若徐景达的麻烦与袁沛有关,说明她的麻烦也不远了。
“你身子不便,日后有事派个下人过来就行!”
“自从永安候世子被贼匪杀了之后,京城里面就很不太平,大小姐可一定要记住达少爷的话!”紫莺临走前仍不放心地叮咛。
陈娴雅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想着许久没去一条巷子之隔的枫园看望郑氏了,不如带娅姐儿过府去玩一天。
陈娴雅正想让人帮她理妆,便见到阿银与黄四郎齐齐而至,“大小姐,袁沛在门外指名要见你!”
陈娴雅大惊,“他有没有说明来意!”
“没有,着的是常服,带了袁崇及十多名随从!”阿银的神色凝重,袁沛若是普通人,他带来的那几个人,以陈府目前的实力倒是不惧,问题是袁沛可是从前的相爷,如今的阁老,若真起了冲突,谁敢动他?
“今日休沐,大舅老爷应该在家,黄管事立刻去请他过府,说是袁阁老到访,如果大舅老爷不在,便挨着请二舅老爷,三舅老爷,四舅老爷!”陈娴雅急急地吩咐,手心又开始冒汗,深觉袁沛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陈娴雅稳定了一下心神,再让紫衣帮她简单整理了一下妆容,才带了阿银,紫霄兄妹及阿媚到大门口迎接袁沛。
袁沛身后跟着穿青色长衫的袁崇,如同普通老翁带着儿子到亲戚家做客,一路上对陈府内的布局与花木品评指点,陈娴雅执晚辈之礼规规矩矩地应和着,将袁沛领到正堂内坐下。
正堂的左厢房设了陈寿源与邵氏的灵堂,早晚供奉三柱清香,陈娴雅见袁沛朝左边看,便低头故意说道:“那边是晚辈父母的灵位,从前大人与先父母既是故旧,又是亲家,可惜那时大人位高权重,事务繁忙,双亲亡故时,晚辈不敢来打扰大人,没想到大人今日竟然迂遵降贵莅临寒舍,不但晚辈不胜荣幸,双亲在天之灵亦得安慰。”
“贤侄女是怪老夫当年没来吊唁?”袁沛转头问。
“晚辈岂敢有那意思?”陈娴雅脸上堆起无辜的笑容,“晚辈已经去请几位舅舅来陪大人,请大人稍候!”
“老夫今日是特意来接外甥女儿回府小住几日的,并不想拜访邵阁老!”袁沛早料到陈娴雅会去找邵行正,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陈娴雅犹豫道:“母亲临终前将晚辈及娅姐儿托付给大舅舅,目前晚辈们虽然仍住在家中,可一切行止都由大舅舅说了算,因此娅姐儿能不能出府晚辈可做不了主。”
“即便是由邵阁老做主,你觉得邵阁老阻止得了老夫带回自己的亲外甥女?”袁沛悠然道,“娅姐儿的外祖母十分想念她这唯一的外孙女儿,一直就想着将她接回袁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