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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回忆中抽出己身是一件很残忍的事,回忆不管怎样炫然美丽如斯,抑或如何让人痛彻心扉,一个人的记忆容量是有限的,能保留在记忆里的,便是你想记住抑或是不忍忘怀的,即使它曾带给你伤痛而不是幸福。
回过神,萧骆有点无奈的苦笑,难道他也被她传染了,也喜欢大白天的放空自己?摇摇头,稳稳的开着车,不忍她再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他开口打破沉默。
“子画,想去哪吃?”
“嗯?”
萧骆没有任何不满,只是耐心的再询问一次。
“随便吧!”
果不其然,她的回答还是带着点莫不经心的味道。
萧骆不再问什么,两个人静静的到了吃饭的地方,吃饭期间两人也是沉默居多。
送沐子画回家的时候,萧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子画,你这几年过得好么?”这几年,你还是一个人么?有没有人陪着你?后面的话萧骆只敢在心里默念,他不是那种畏畏缩缩的人,只是碰上了自己在乎的人,他也是会犹豫的,在感情的世界,是最容易让人产生质疑的,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对方。
沐子画侧头看向旁边这个男人,眨巴着发眼睛,仿佛对他的话不理解似得,咯咯一笑,调皮的说:“好呀!”
四两拨千斤说的就是现在的情况吧!萧骆停下脚步,扳正她的身子,不让她再逃避,他这些天不说什么是想给她时间,而不是让她一味的逃避下去。
五年了,也该够了。
“够了,够了,真的够了”。萧骆的情绪有点不受控制,声音里带着点不可抑制的颤抖和怒意。
他捏紧沐子画瘦弱的肩膀,深深吸了几口气之后才稍微平复下来,不过他接下来的话也不是像表面那么平静。
“还是忘不了么?”
手上的力道再次收紧,沐子画可以肯定手臂被他捏红了,带着点微微的刺痛,她还是能感觉到痛的吧!就像现在。
沐子画没有理会他隐忍着的歇斯底里,她不想回答他的问题,一点都不想。
她亦没有争辩什么,因为她本就是还想着那个人,不是还放不下,是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放下,爱一个人的起源有千百种,有时候是宿命生出的牵绊,有时候是欲望衍生的枝蔓,有时候是因为记忆,有时候因为想念,又有时候单单是为了慰藉孤单的心灵;但不爱一个人的原因却只有一种,那便是遗忘,有着心口意的虔诚,只是为了斩断那一丝无形却是无时无刻不存在着的宿命情缘。
她不要忘记,干嘛要忘记,她不要忘记他之后便不爱了。
沐子画没有说话,只是倔强的摇着头,任他手上的力道在加重也不发一语,紧紧咬着唇瓣,直至嘴唇开始渗出血丝,一股血腥味涌进口腔,充塞在冬日的寒夜里,比温度下降带来的寒意更甚的是心寒。
萧骆看着这样的她,一阵心疼碾过心脏,紧的他一窒,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沐子画嘴唇泛出的血丝,让他有一种嗜血的冲动,眼眸暗了暗,随即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狠狠的压向自己,瞬间夺取她的呼吸。
沐子画反应过来后迅速咬紧唇瓣,手上推拒着他,奈何他似铁了心般要她理会他的疯狂,看清他也有他的执念,另一只手扣在她的腰间,把她往自己怀里带。
无处可逃。
沐子画红了眼,狠狠的瞪着萧骆,看着他近在咫尺得俊脸,冷硬的线条紧绷着,虽是闭着眼,但脸上的表情却是痛苦的。
沐子画怒极之下心里也不禁一软,终是没有一口咬下去,只是紧紧抿着唇,任他发泄。
萧骆感觉到她不再推拒,却也没有回应,受伤的表情一闪而过,放开她的唇,紧紧的盯着她,锁着她的眉眼,不愿错过一丝他期待看到的表情。
可是,没有,那张有着盈盈笑意的眸子里此时只剩茫然和空洞,还有一丝任他如何争取也打破不了的坚定。他咧开一抹苦笑,心里苦涩无比,也更加懊恼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不过他不后悔,即使沐子画因此而恨他,他也绝不后悔。
两人默然站立良久,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拉锯战,显然,战神(名字)是站在沐子画这边的,战争的结局不是只有失败或者胜利的,它还有一个更加残忍的结局,便是两败俱伤。
萧骆失败是他得不到她的心。
沐子画失败是她伤了他的心。
流血的心是看不见的,但心痛终究是一种切肤之痛。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沐子画眼角的泪才开始滑落,也才开始放纵自己,说她矫情也罢,死磕着也罢,她不想在别人面前展现她的脆弱。
没有抹去肆意流淌的泪水,哭过之后筋疲力尽也好,累到不用思考。沐子画机械似的走向自己的公寓,脚步有点踉跄,等她打开门走进公寓时,三楼楼梯拐角处闪出一抹清俊挺拔的身影,在略显昏暗的角落里有种难以名状的寂美。
看见他们相拥相吻,却没看见她隐在夜色中的泪。
沐子羽不再看沐子画的公寓一眼,隐在夜色中头也不回的离开。
第二天回到公司上班,沐子画的眼睛还是有点浮肿,早上起来用冰敷了一会还是有哭过的痕迹。
萧骆也好不到哪去,虽然没有那么的萎靡不振,但是神情间却落寞许多,看着沐子画的眼神也浓郁着悲痛。
两人能避则避,实在因工作不能避开也尽量速战速决。
办公室里另两人也感受到了两人之间气氛的变化,昨天之前两人还是比较亲近的,毕竟是同学,而且萧骆明显就是对沐子画有意思的样子,本来还在忧虑两人关系的刘栎见他们这样子舒了心的同时看到沐子画红肿的眼,心里也一阵阵的难过,或许是他自私了,只要她好,至于是不是他陪在身边又有什么关系呢!
知易行难!
他苦笑着摇摇头,谁不知道感情是强求不来的,要让自己不爱也是强求不来的,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又何必去强求别人呢!
沐子画不知道沐子羽回来过,就在她被萧骆强吻的时候,她也不知道的是,沐子羽是回来结束她的寻找的,只是上天很会开玩笑,它会让你感慨天意弄人,也会让你知道人最不可违拗的就是天意。
沐子画这几天都过得浑浑噩噩的,萧骆虽然没再来找她,但是她总觉得她错过了什么,甚至心里还会隐隐因这莫名的情绪而微微抽痛,具体是什么,她却说不出来,接近年关了,工作也比较忙,那种感觉也随之变淡。
沐子画连着年假一起休,有半个月的时间,这天工作结束后,来到超市打算准备点路上用的东西,今年她要去新西兰的一个小镇卡特波,据说那里的星空美不胜收,对于热爱天空和大海的人来说,她怎么会错过呢,他也不会错过吧!
即使只是一种可能,她也为能接近他一步而雀跃不已。
她也终能体会他那时候的所作所为,为了无限接近自己所爱的人,哪怕粉身碎骨也是在所不惜的。
沐子画还记得那是她上了大学的第一年,沐子羽比她小三届,刚好高一,沐子羽在高中之前的成绩一直很好,每年全年级第一名都不在话下,沐子画常常在别人面前夸耀说:她有个天才弟弟,各科都优秀。沐子羽不说话,站在她身边,听着她在那跟人侃侃而谈,每听到一句弟弟,眉头便蹙紧一分,听到最后总是凉凉的看她一眼,然后一语不发的走掉。
那时候的沐子画是莫名其妙的,总觉得他这气生的是毫无根据的,日后沐子羽才说了一句“我不喜欢你叫我弟弟”,沐子画还不知死活的回了一句“你本来就是我弟弟阿”。这次沐子羽是看都懒得看她了,只是紧紧抿着唇,头也不回的走了。
除了这个不愉快的小插曲之外,沐子羽对沐子画是依赖的,至少在外人看来沐子羽这个弟弟很依赖沐子画这个姐姐,初中三年上下学形影不离,等沐子画考上大学后,他便一个人独来独往,成绩也不再是第一名,沐爸沐母他们也只当是他上了高中,课程变复杂了,他学的不是那么得心应手了,他们不是那种争强好胜的父母,只要孩子们活的开心,其他的都不重要,因而他们也没责备他什么,一如既往的关心他。
只有他自己知道不是拿不了第一名,而是他不想拿,他的卷子只要他做了的就全对,至于为什么会失分,那是因为后面的题目他根本没有动手,他的分数就稳定在一个水平上。因为沐子画考取的大学不是名牌,不过在沐子画学的领域里算是数一数二的,沐子羽要想大学跟她在一个学校,他不必尽全力便可以办到,之所以开始隐藏自己的实力,是不想到时候高考的时候让沐爸沐母他们担心和遗憾,既然一开始就设定了一个期望,就不要给予太多的希望,让人以为这就是理所当然,好过让人扼腕叹息,到时候填报志愿的时候也不会让人以为他是故意考砸,只为了跟沐子画上同一个大学。
这便是沐子羽,一个让人心疼的小孩,他不是老谋深算的阴谋家,他只是一个为了自己所爱的人而费尽心思的男人。
沐子画推着推车,脑子里却不受控制的回想着以前的那些事,等她差点跟别人撞上的时候,猛然感觉到被一个人巧妙的带开她,免了被撞的危险,等沐子画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不见那个人的踪影了。
沐子画不死心的推着推车在偌大的超市里寻找,她没有闻错的,那是他的味道,他身上淡淡的清新的木香味,是她最喜欢闻的味道,记得大三时沐子羽考上沐子画所在的学校,就以照顾她为由强行让沐子画搬出去住,沐子羽不喜欢住在寝室里,他不喜欢拥挤和嘈杂的环境,沐爸沐母知道他是这样的性子,也便随他,至于为什么是沐子羽照顾沐子画呢,看大学以前就知道了,哪次不是沐子羽在沐子画的后头帮她收拾烂摊子的,沐爸沐母已经习惯看沐子羽照顾沐子画了,不过他们也就是想是两姐弟互相照顾是应该的,可他们似乎忘了沐子画跟沐子羽并不是亲姐弟,而且沐子羽也从来没叫过沐子画姐姐,他来沐子画家里的时候已经有八岁了,有记忆也会分辨,他不是沐爸沐母亲生的,他只是被他们收养的孩子,沐子羽这个名字都是来到他们家之后才开始用的,他不知道他原来的名字叫什么,孤儿院里的人都叫他天天,他不知道他的亲生父母,孤儿院里的孩子不都是被父母遗弃的么,既然他们都可以不要自己的小孩,干嘛还要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沐子羽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找他们,他在孤儿院里虽说不是过得很好,但至少可以保证温饱。
但在他八岁那年,孤儿院发生了一次火灾,那次火灾虽没有人员伤亡,但是孤儿院的房子却损毁严重,这么多孩子无处安置,以至于公开发表声明,希望市民踊跃参与进来,领养孤儿院里的小孩,一些年龄小的很快就被领养走了,像沐子羽这样年龄比较大的,很少会有家庭来领养,那时候沐爸沐母他们从新闻里看到一群无处可去的孩子,觉得很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