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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还有一件叫苏埃伦十分烦躁的事情,那就是瑞特巴特勒,现在亚特兰大人口中的“勇敢的巴特勒船长”了。他现在可是大名鼎鼎了,每一次苏埃伦出去参加舞会、义卖或者茶会、缝纫会等等都能听到太太小姐们在低声谈论他,姑娘们称赞他偷越封锁线带进来的漂亮裙子和花边,太太们却有些不以为然,梅里韦特太太尤其直接:“那位偷越封锁线的什么船长,我真希望他能多运进一些医疗用品,少弄些裙子和花边之类的。真是受够了,要是我今天看到了一件衣裳,那明天就得多出来二十件。哦,对,是巴特勒船长——这名字我一听就腻烦。”苏埃伦对她怒目而视,并赶在梅里韦特太太发现前假装乖巧的低下头继续缝着手中的病号服。她细密的针脚和娴熟的动作赢得了众多太太的赞赏,凭借这一手以及卡丽恩对“伟大事业”的虔诚和不知疲倦的贡献,姐妹俩倒是在亚特兰大口碑一流,所有人都对她们报以喜爱和赞美,并积极把她们和斯嘉丽区别对待。
不过苏埃伦和卡丽恩终究是不同的,由于知道南方早晚要失败,苏埃伦对这场“伟大的战争”再也提不起上辈子的热忱和信心了;可是卡丽恩不一样,她对一切有利于南方的事情都乐于奉献自己的微薄力量,哪怕是那些越来越血腥、越来越惨烈的护理工作都不能打消她哪怕半点儿积极。她本来是个最腼腆害羞的小姑娘,可是面对那些残肢断臂的重伤员,她却毫不含糊,为他们打扇喂水,笑容温柔,仿佛天使般抚平他们的伤痛。在所有照顾伤病的太太小姐们之中,唯有她和梅兰妮赢得了“善良天使”这个美名。斯嘉丽对此十分羡慕和嫉妒,苏埃伦却无所谓,她倒是对斯嘉丽生产后即将接手的那份已婚妇人的护理工作幸灾乐祸不已。那可不同于姑娘们在康复医院的活计,或老或少的已婚妇人们要照顾的可是那些刚刚送到医院的赤身露体的、肮脏发臭的、长着胡子的、满身虱子的男人,他们身上的创伤难看得会叫一个基督徒也作呕,而且那些伤痛会把他们折磨得大声诅咒或无力地哭泣。整个医院里都弥漫着他们身上那股坏疽的臭味,吸引来大群大群的苍蝇、蚊子和白蛉子在病房里嗡嗡飞舞,在那里工作的每一个太太都摆脱不了被满身蚊子咬出肿块的命运。苏埃伦迫不及待想看到斯嘉丽的狼狈不堪了!
就这样,一边嘲笑着斯嘉丽,苏埃伦一边算着日子等待瑞特出现在亚特兰大的时刻,她已经从米德大夫那里打听到了,很快瑞特就要带着一大批药材和北佬提供的军火再次光临亚特兰大了。米德大夫已经邀请他来参加医院举办的义卖舞会,而他也答应了,苏埃伦高兴极了,医院的义卖舞会,她作为未婚姑娘可以整夜尽情跳舞,可是斯嘉丽却只能以查尔斯太太的身份去照顾那些灰扑扑的货摊,而且她也不能随意跟男人跳舞,因为她毕竟是人家的妻子,礼貌的年轻男人都不会去邀请她,可以邀请她跳舞而不至于遭到批判的只有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头。一想到这里苏埃伦就很想跑过去狠狠嘲讽一番,好好出一出两辈子被斯嘉丽欺压的那口气。只不过今天她没空做这些闲事,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怎么想办法在今天把瑞特的目光牢牢抓住。苏埃伦对此倒是还挺有信心的,她可是亚特兰大冉冉升起的一个新兴美人呢!今天会对她献媚的男人绝对比其他姑娘都多得多,邀请她跳舞的男人早就把她所有的舞曲都排满了,而且还有些人没有排到呢,她相信,她会是舞会上最醒目的一个,瑞特绝对会在第一时间注意到她。
只要斯嘉丽不出现!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次接近瑞特的激动时刻终于到了,不可忽视的转折点——义卖舞会!彼时,斯嘉丽不再是寡妇的身份,然而有夫之妇更加不容接近,相反的,苏埃伦却成了醒目的美人,而这位美人还一心一意的期盼瑞特的青睐……
☆、再见与再近
苏埃伦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进过很大努力才装饰一新的军械仓库,这里可真漂亮啊!亚特兰大所有的蜡烛和烛台今天晚上都聚集到这里来了,闪亮的银烛台伸出十几只弯弯的枝杈托着燃烧的红烛,陶瓷的烛台底座浮雕着生动的人物雕像,大小不一、粗细不均的蜡烛们倒是相当统一的一起散发着月桂花的幽香,不知道是哪位大方的太太或者小姐贡献出了金贵的香水点在蜡烛芯上了。全城所有的盆栽花卉和桶栽植物,如锦紫苏、天竺葵、绣球花、夹竹桃、秋海棠等等,都在这里了——连埃尔辛太太那四株珍贵的橡胶植物也被当作宝贝借来摆在平台的四个角上。还有清香扑鼻的松枝,下午才被砍下来,新鲜的还带着露水和流动的松脂,被技巧的堆放在角落里,装饰的如凉亭一般,那是老太太们和监护人爱坐的地方。她们坐在那里,用山鹰般锐利的眼睛盯着姑娘们和年轻太太的一举一动,稍有出格就会扑上去狠狠教训一番。
这时候,几位义卖委员会里全权负责的权威太太们拖着沙沙作响的衣裙,像几艘满帆的船一样威风凛凛地走了进来,她们毫不客气的催促那些晚到的少奶奶和吃吃笑着的姑娘们赶快进入自己的摊位,然后迅速穿过门道,走入正在那里安排点心的后屋。斯嘉丽正面色难堪的跟在她们后面,今晚,她被安排在那里看管做点心的黑人。苏埃伦差点儿想放声大笑,这个工作意味着斯嘉丽今天晚上没机会出现在舞会会场上了。她很清楚,太太们即使因为韦德的出生而把斯嘉丽的闲话转入地下,可是她们对她的不满和鄙夷却不会因此消失分毫,在今天这个容易招惹男人的场合下,太太们是不会让她有露面的机会的。因为在太太们眼里,那意味着会给查尔斯丢脸,而她们都是热爱着查尔斯的。
苏埃伦对这个局面十分满意,更让她高兴的是,苛刻严厉的梅里韦特太太竟然宽和的对她说,今晚她可以不必照顾货摊,或是做其他任何工作,只要好好玩就好了。当然,有这般优待的不止她一个人,卡丽恩也一样备受照顾,因为对于亚特兰大来说,她们是客人,她们既不像梅兰妮那样,是生在这里长在这里的,也不像斯嘉丽,是嫁到这里的,她们仅仅是作为客人来带亚特兰大,却尽了不属于客人的职责,为此,她们受到了亚特兰大最德高望重之人的高度赞美。于是,在今天这个全亚特兰大最盛大的集会上,她们被特许不用负责任何工作,只要尽情的玩乐就好。
苏埃伦是相当喜欢这个特权的,她打定主意今晚要使出浑身解数把瑞特引上钩,不过信心不少,把握却不多。于是,她转而希望能趁此机会把卡丽恩推销出去,如果卡丽恩嫁的好的话,对她也是大有帮助的。一想到再过不到两年她就又要去斯嘉丽手底下讨生活了,苏埃伦就恨不能立刻嫁到欧洲去。而如果在那之前卡丽恩已经嫁到了她印象里那些战争结束后也有余粮的富余家族的话,她有绝对的把握可以蹭过去。可是劝了半天,死心眼的卡丽恩就认准了从来没正眼看过她的布伦特,任苏埃伦怎么舌灿莲花,她也就惦记着远在弗吉尼亚已经预定了死亡名单的塔尔顿家老四,把苏埃伦气得够呛。上一辈子他们俩倒是订婚了,可惜不能卡丽恩嫁过去布伦特就战死了,卡丽恩也因此出了家。这一回苏埃伦倒是有心疼疼小妹,可人家不领情她有什么办法。
自觉好意被践踏了的苏埃伦气呼呼的离开了执意要帮梅兰妮照看货摊的卡丽恩,溜溜达达逛到越来越挤满人的舞池中央,她知道,作为米德大夫邀请的嘉宾,瑞特最先出现的地方一定是这里,站的越近,越能让他第一眼看到她。
乐队穿一色的黑衣服,登上平台,咧着嘴,每一个人胖胖的脸颊上都已经汗光闪闪了。他们开始调整丝弦,以预计成功的神气用乐弓拉着弹着。梅里韦瑟的马夫老利维,从亚特兰大还叫马撒维尔的时代起就一直领导着每次义卖会、跳舞会和结婚仪式上的管弦乐队,他现在用乐弓敲了敲,叫大家准备好。等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以后,神气活现的利维才重重一顿,挥起了指挥棒,小提琴、大提琴、手风琴、班卓琴和响板配合着奏起了一曲缓慢的《罗琳娜》。
伴随着忧郁而缓慢的华尔兹,大厅突然活跃起来。到处都是女孩子,像一群花蝴蝶纷纷飘进来,鲜艳的衣裙被裙箍撑得大大的,甚至露出了底下的花边内裤;圆圆的、雪白的小肩膀光裸在外面,小小的酥胸也在荷叶边的领口微露雪痕;花边披巾看似随意地搭在臂膀上;洒金描画的扇子,天鹅毛和孔雀毛的扇子,用细细的丝绦吊在手腕上晃荡着;有些姑娘的黑发从两鬓向后梳成光滑的髻儿,沉甸甸地坠在那里,使她们的头也骄傲地微微后仰;金发的姑娘们将大大的发卷披散在脖子周围,遮盖着明晃晃的金耳坠忽隐忽现。花边,绸缎,发结,丝带,所有这些都是偷越封锁线进来的,因此显得更加珍贵,穿戴起来也更加自豪,何况炫耀这样的华丽装饰可以作为对北方佬的一种特殊侮辱,会更加使人感到骄傲。
陪在姑娘们身边的是一群群的灰制服,看样子整个医院里能走的年轻人都来了。他们胸前缀着亮晶晶的扣子,袖口和衣领上盘着闪闪发光的金色穗带,裤子上钉着红黄蓝三色条纹,这些因所属部队的类别不同而互有区别的徽饰将那单调的灰色衬托得完美极了。大红和金色的绶带前后摆动,亮闪闪的军刀碰撞着雪亮的长统靴,马刺丁丁当当地响着。
他们全都显得那么年轻,尽管大都蓄上了焦黄的一抹髯须或者一把稠密的黑褐色络腮胡,但是仍然显得那么漂亮,那么洒脱。许多人还都有伤在身,他们的胳臂挂在吊带里,白得出奇的绷带裹着头部,把大半边晒得黑黑的脸遮住了,还有的拄着拐杖,一跳一跳的跟在姑娘们后面,这使得姑娘们引为自豪,并十分注意地放慢脚步,以配合这些伤员的步伐。
女孩子们活泼的叫着,笑着,当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