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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安忆又一次抓住了项尹秋即将抽离自己身体的手,看到项尹秋那愕然的表情,她微笑着闭上眼睛,“哥,我爱你,直到死,都爱你!”在她闭上眼睛的一瞬间,她很清楚地看到,天堂散发出的微末光芒在眼前消失了,在无尽的痛苦和寂寞之中,地狱的烈焰正在熊熊燃烧,而置身于其中的自己,即将灰飞烟灭。她把自己这充满欲望的行将消失的罪孽身躯偎进项尹秋的怀中,轻声耳语道,“哥,抱我!”
在五年前,两个人发生关系,项安忆知道,那时,可以用不知道来做借口;五年后,直到今天之前,两个人发生关系,还可以用不知道和失忆来做借口;可是,现在,她已经没有了任何借口。她闭上眼睛,万籁俱寂,世界仿佛已不存在,唯有一阵高过一阵的由自己亲哥哥带来的快感袭上脑际,让她幸福得几至晕眩过去。这充满了欢乐与温情的爱,伴随着痛苦噬咬着她的心,整整五年,现在,在行将飞离尘世的一瞬间,项安忆突然发现,没有了理智束缚的快乐,竟然让人如此心旷神怡,竟然会如此轻易地让自己抵达生命的顶点,快乐来的是如此真实而猛烈,而自己血管中那与亲哥哥同样的鲜血也在呼应着这突如其来却又来之不易的快乐……
冬日的阳光一点点爬了上来,项安忆知道,被自己喂了安眠药现在睡得正香的项尹秋还要死死地睡很久,她最后一次伸出手,颤抖着摸了摸那张自己爱了一辈子的脸,真的是爱了一辈子,这一辈子,对项安忆来说,很短。
2010年,年初的冬天,真的很冷,李博晟把自己的索纳塔停到了停车场,刚要下车,他的手机响了,按下接听键,韩笑那含混不清的声音传了过来,“英雄哥哥,还记得当初你给我起名叫韩笑,包含在这个名字里的美好祝愿吗?”
“韩笑?你恢复记忆了?”李博晟叫了出来,“你现在在哪里,你等我,千万不要做傻事!”
“来不及了,”韩笑声音嘶哑,“你知道吗,英雄哥哥,血从手腕里流出去的声音,就像清泉跃出山涧,好听极了!”
“不要做傻事!”李博晟哽咽着哀求道,“为了能让你活下去,我已经放弃了你,求你,无论多难,都要活下去!”
“问你个问题,英雄哥哥,如果没有那枚榴弹,我们现在会怎么样?”
李博晟拿起对讲机,“马上给我查手机号为1370XXXX777的位置!”然后,他对着手机说道,“韩笑,坚持住,你自杀了六次,我救了你六次,这一次,我也能救你,就像以往的每一次一样!”
“我想,”韩笑的声音越来越低沉,“如果没有那枚榴弹,最终,我也许会忘掉亲生哥哥,也许真的会爱上你,我们也许会结婚,生子,吵架,离婚,就像很多平凡的夫妻一样……”
李博晟的对讲机响了,确定了位置之后,李博晟把警报器放到车上,打开,他的车像疯了一样拉着警笛冲出了停车场,直奔项尹秋的公寓而去。
“我真是太自私了,这么多年,就像寄生虫一样苟活在你的保护之下,明知道你爱我,我不爱你,却自私地从你那里不断汲取活下去的勇气,我一直在利用你,折磨你。英雄哥哥,对不起,请你原谅我,现在,你终于可以解脱了!4·17的真相,我带去坟墓里,希望,你能早日实现你的理想国!”韩笑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坚持住,小公主,我马上就到了!”李博晟的索纳塔,在北京的街头上一路疾驰,凄厉的警笛在喧嚣的街头刺耳地回荡,“我爱你,韩笑,不要内疚,不用自责,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公平可言,所以,无论你怎么利用我,我都很开心。只要你肯利用我,对我来说,我就是与众不同的!再坚持一下,我马上就来救你!”
“对不起,英雄哥哥,直到死,我都没办法说出‘我爱你’这三个字,对不起,对不起……还有,谢谢你,失去记忆的这段时间就像是做了一个长长的美梦,现在,到梦醒的时候了……”韩笑的声音消失了,电话那边安静了。
“韩笑——”泪水夺眶而出,李博晟对着电话不断地呼喊着韩笑的名字,然而,电话的另一端传来的只有流水的声音。不久之后,项尹秋住的那座公寓楼终于出现在李博晟的眼前,他下了车,冲上楼去,来到27层,他用力地踹着防盗门,良久,睡眼惺忪的项尹秋开了门。李博晟推开项尹秋冲了进去,打开洗手间,他看到韩笑躺在浴缸里,手垂在外面,在那只伤痕累累的手腕上,血从鲜红的伤口中不断地流出来,滴落在地上。他抓起毛巾,用力扯下一条,死死地缠住伤口,抱起韩笑那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身体,刚要跑出去,他定在那里,这一次,跟前六次不一样,这一次,韩笑的身体,是冰冷的……
“小公主!”李博晟那撕心裂肺的声音,在北京冬天冰蓝色的天空中,久久地回荡。
当看到项安忆那泡在粉红色血水之中的尸体时,项尹秋呆住了,是做梦吧?是做梦吗?如果是噩梦,那就要快点从梦中醒来。从最初的伤心欲绝中清醒过来的李博晟,转过头看着站在身后呆若木鸡的项尹秋,他抬起了项安忆那已经开始变得僵硬的左手,指着没了手镯遮盖而暴露出来的那些丑陋的伤口,那六道旧伤和一道新伤,“项尹秋,回答我,你是真的爱小公主吗?她在我身边生活了五年,自杀了六次,都没有成功!她在你身边只生活了一个月,自杀了一次,就成功了!”李博晟放下项安忆的尸体,转过身,一拳打在项尹秋的脸上,项尹秋就那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任凭李博晟的拳头如雨点一般落在他的身上,他一声不吭,耳边充斥着李博晟的咆哮,“回答我,你是真的爱她吗?”
良久,打累了的李博晟终于停了下来,看着躺在那里失魂落魄的项尹秋,他摇摇头,“可怜虫,我答应过小公主,你就一辈子活在无知里吧,不知道真相,才是最幸福的!”
项尹秋挣扎着爬了起来,抱着已经开始变得僵硬的项安忆的尸体,把她放到床上,笑了,那笑容是如此性感迷人,“安忆,你又在吓我,这一次,无论别人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生命的终点,尘归尘,土归土。
作者有话要说:
☆、终章(二)
2010年的春节过后,春天姗姗来迟。早春里的某一天,李博晟来到了管理局,出示了自己的工作证件之后,他来到了刘启安副局长的办公室。当他看到坐在办公室里的刘副局长时,李博晟笑了,这个人,他认识,去年,这位刘副局长曾经参加过一次有关自己的质询会,在那次会议上,他一直在跟自己针锋相对。刘启安示意李博晟坐下,李博晟坐到他的对面,看了看刘启安身边坐着的两个陌生人。能坐到李博晟这种位置上的人,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不要有过多的好奇心。虽然李博晟一眼就认出了刘启安身边的这两个人是谁,因为,这两个人经常会在电视中出现,但在这两个人不表明来意的情况下,李博晟不打算向两个人做任何表示。
“李警监,今天请你来,是要请你协助调查一件事!”在得到那两个人许可之后,刘启安开了口。说实话,当刘启安再一次看到李博晟时,他愣了愣,因为,现在的李博晟与他记忆中的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精英相比,似乎是少了些什么。
“好的,只要我知道!”李博晟言简意赅。
“去年的6月19号,在北京密云,发生了一起离奇的车祸案,经过调查,最后,这起车祸案是由你们防暴局第九安全处接手的,是这样吗?”
“是!”李博晟不卑不亢,“现在,请刘副局长回答我一个问题,为什么管理局会对防暴局经手的这个案件产生兴趣?”
“这个……”刘启安愣了,他转过头,看了看身边坐着的两个人,然后说道,“从这起车祸案最初的负责人王警官那里,我们了解到的情况是,此案是牵涉到众多乘客死亡和两名幸存者失踪的恶性案件,关乎民生安全,所以,管理局正在调查此事。不过,我查了6月18日和19日所有途经密云的客运线路,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现象,那就是,那两天,所有途经密云的客车,没有一辆客车失踪,关于这一点……”
“当然,那起车祸案,根本就不存在!”李博晟依旧言简意赅。
刘启安笑了,似乎李博晟给出的答案早在他的预料之中,他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李博晟,看到韩笑的照片,李博晟愣住了,他抬起头,看着刘启安。看到李博晟那种说不清是痛苦还是吃惊还是什么的表情,刘启安摇摇头,“李警监,你可以解释下吗?这是王警官提供的6·19车祸幸存者——报案人韩笑的照片,韩笑是你的女朋友,你们同居了五年,你在从王警官手中转调这起案件时,并没有提及这一点,为什么?”
“我没有必要向不相关的人解释这些!”李博晟的回答,依旧言简意赅。
“我现在需要你解释!”
“理由?”
“从国家安全的角度考虑!”
李博晟看了看刘启安,再看看他身边那两个依旧一言不发的人,他笑了,“这与国家安全没有任何关系!我只不过是从车辆报废场领出一辆早已报废的奔驰客车,从医院里领出了几具医学研究用的尸体,无论哪一条,都不会触及国家安全!”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刘启安开始步步紧逼。
“这个案件,被防暴局定性为AAA级特大案件,拥有30年的绝密期,所以,关于为什么,很抱歉,我无法回答!”李博晟笑着看着坐在刘启安旁边的两个人,“就算是您二位想知道答案,我的回答依然是‘不’!”
“你不要太嚣张!”刘启安拍着桌子站了起来,看得出来,他很激动。
“坐下!”一直一言不发的两个人中的一位开了口。刘启安乖乖地坐回自己的座位,抓过茶杯,喝了一口茶,他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抬起头,他盯着李博晟的眼睛,“好,现在请你回答这个问题,你的同居女友韩笑,是怎么死的?”
“自杀!”李博晟的答案依旧言简意赅。
“去年4月17日,你带领16名特警队员在追捕逃犯时,不慎越境进入金三角,当时,你们一共多少人?”刘启安问。
“算上我,一共17人!”
“很有趣,16名特警队员牺牲,可是,生还者居然有两名,其中一名生还者在4月18日住进了勐阿当地的医院处理伤势。除了你,李警监,那个人是谁?”刘启安再一次步步紧逼。
李博晟闭紧嘴巴,不再说话。
“你不回答不要紧,我来替你回答!”刘启安笑了,“还有一名生还者,也是177特警大队的成员,她的名字叫韩笑,李警监的未婚妻!”
一次次听到韩笑的名字,对于李博晟来说,不啻于一种折磨,自从韩笑离开之后,他已经对时间失去了概念,每天都在浑浑噩噩中过日子,他死死地盯着刘启安的嘴唇,听着小公主的名字,一次次从那张嘴里说出来。
“2009年4月17日晚上11点40分左右,云南勐阿与金三角接壤的边境发生了一起恶性流弹炮击事件,七死两伤,而此时,金三角境内发生的唯一一起战斗,就是李警监率领的177特警队与金三角毒枭的激战。现在,除了李警监,唯一的知情人韩笑死亡,请问李警监,韩笑真的是自杀吗?”刘启安看着李博晟的脸,“还是,她是出于某种原因被灭了口?你为什么要隐瞒韩笑参与了那次越境行动?你真正想隐瞒的是什么?”
李博晟突然笑了起来,“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