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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的毓出声:“丞相,你意欲篡夺皇位,大逆不道,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
丞相面如死灰,僵硬的被御林军戴上锁链,准备压入打牢。我不忍看下去,偎着因受惊说不出话的蕣,打算转身走开,却被丞相叫住,“瑶王,当年你答应实现我三个合理要求,还做不做数?”
心疼的拿药抹在蕣红肿的额头上,“当然作数,第一个要求,你要朕放权与你,朕答应了。第二个要求,你要朕娶你的儿子,朕也应了。还剩这最后一个,你要朕做什么?”
被锁链锁住的丞相笨拙的跪下,“臣自知所犯之罪应被株连九族,但请皇上念在老臣为凤牺国兢兢业业一生,可以饶我家人一命。这是老臣唯一最后的要求”
我沉吟了一下,“丞相主掌大局确实辛苦,这要求,朕应了。”
“谢皇上开恩。”
待到丞相被御林军带走,直直盯着我的蕣方回过神来,跪下又要磕头,“求陛下饶父亲大人一命!臣愿代父受刑!”
我忙止住蕣的动作,硬把他扶起来,“蕣儿,无论你代不代他受过,丞相,朕是绝对不能饶的。”
(二)
丞相意欲刺皇杀驾取而代之,理应株连九族,但吾皇仁慈,念在其始终为国事操劳为百姓造福,赦免其家人,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丞相全家,发配边疆。蕣后护驾有功,但对丞相一事知情不报,贬为侍君,以示警戒。至于丞相本人,本应立即处斩,因护国将军毓对其父前任大将军的死因心存怀疑,吾皇恩准其彻查此事,遂将丞相押于天牢,待护国将军弄清此事,再行处罚。
至此,凤牺国的政权正式落在瑶王手上。出乎大臣意料的是,以往给人懦弱懒散印象的瑶王,一上台,立即将丞相相关党羽彻底铲除,而原本因与将军亲厚遭到挤压的贤德大臣,被一一嘉赏。一时之间,瑶王行事之凌厉干练,震惊朝堂。
听着灌入自己耳中的各种信息,蕣儿心里不禁苦笑,其实自己早该知道的。当年,九岁的瑶儿即可以轻松发现远远跟在后面的自己,如此敏锐的察觉能力,怎会对父亲如此明显的行动布置毫无察觉?自己努力的布置,为她所有的担忧,只不过是白费心思而已。
对瑶儿向自己隐瞒实力一事,蕣儿并不怪她,她只不过不想让自己在母亲与她之间左右为难而已。而该来的还是要来,被瑶儿宠着得到的安稳幸福还是要失去,自己终究是要在母亲与瑶儿中做个抉择,忠孝不能两全。而此刻在蕣儿心里,最重要的居然不是这个选择,而是心心念念着瑶儿对自己的态度。
我可真是个不知事情轻重之人,蕣儿在心里自嘲着。
过去的自己,是丞相之子,可以用来麻痹丞相,让其放松对瑶儿的监控。退去了丞相最宠爱儿子的光环,蕣没有自信阅美无数的瑶儿还会喜欢自己什么。回想起和她相处的一幕幕,自己总会紧张到笨拙,对于这样的自己,她可能会喜欢吗?偏偏现在的自己,母亲已成阶下囚,她究竟还会持什么态度对自己呢?对我,可有一丝爱意?蕣儿不敢想,也不愿去想。虽被撤了帝后之位,却因瑶王无别的侍君,他每日依旧被女官带来瑶儿寝宫,为其暖床。每日到了这儿,蕣儿仿佛比第一次见瑶儿时还要紧张,她,会怎么对我呢?而瑶儿好像有意在折磨自己似的,一连数日避着不见,呆在隔壁的书房内。瑶儿,你究竟在想些什么?
没有瑶儿每日偎在自己怀中,为各种事情烦心的蕣儿一连几日睡得颇不安稳,这一日,忽在梦中梦到离自己渐渐远去的瑶儿,任自己一再哀求也不回头,猛地一挣,醒了过来。披了衣服走出房门,意外看到隔壁书房的灯还亮着,里面传来一些人声。
原来父亲说的是真的,蕣儿心想,当初沉浸于甜蜜之中的自己只会拥着她幸福的沉沉睡着,又怎会想到她会再行起身,处理国家事务?不再幸福,果真能让自己更看清一些东西。
控制不住的一点点靠近那透着光芒的她的房间,听到里面一男一女热闹的你一言我一语,气氛轻快的互相调笑,眼前不禁浮现出那张俊逸非凡的脸,想象着里面两人斗着嘴却眼含笑意的互看。温柔的,俏皮的,无赖的瑶儿用曾经看着自己的眼光专注的凝视那个人。想到这儿,所有的挣扎完全消失不见,只余着想要留住瑶儿的冲动。
第3章 风水流转(三)
(三)
这一日,夜,我批着奏折听到窗外熟悉的敲击声,“进来吧。”
一个身影迅速由窗户跃进,拜倒在地,“臣,叩见陛下。”
“起来。”我扔了笔在一边,饶有兴致的看着他,“毓爱卿啊,朕现在已明确掌权了,如无要事,你已没必要半夜来汇报了。”
修长却不失健壮的身形迅速站起,好像从未弯折过般傲然,充斥着高贵的五官却因扯唇的轻笑让眼眸流光异彩,显出一份妖冶的魅惑,“瑶王啊!你现在的确已经可以光明正大的参与政治了,如事务不多,你也没必要半夜来看奏折了。”
这就是朝堂上唯一为男子的武将——朕的大将军的儿子,毓。朕从未想到过,那吸引过朕的眸子,竟会流露出如此风采。朕更未想到,那一日,跑去安抚大将军家属的朕给了毓字条,他果真来见我后,两人竟可迅速熟知到如此可以不分大小,斗智斗嘴的情况。偏偏他又是唯一可以与朕思维速度相近又敢于跟朕贫的人,虽说蕣儿也是少有的聪慧,但一遇上与朕相关的事,总会显得异常笨拙,而对于我的言语,总是会无条件的服从。而发生了那件事情之后,他会怎么对朕呢?想起那个一直关切的人儿,我不禁叹了口气,面色沉下来。
毓看到我的脸色变化,亦识趣的板起面孔,低声询问:“对于他,陛下打算怎么办?虽是男子却光芒遮掩前面的两个姐姐得了丞相的继承权,此人不简单啊!望陛下三思。”
想着那个人,又叹了口气,“朕什么也不想打算,只是想着以后好好对他!”忽而看到眼前之人,白了他一眼,“瞧你说的,好像毓爱卿你不是男子一般。”
“我不一样啊,虽说凤牺国男子勇武,军中多为男子,但统帅往往是女子,因为行军打仗之中,运筹帷幄及其重要。而我父亲偏偏是勇武与智谋兼备,做到了将军一位,我是父亲唯一子嗣,又有父亲的先例,想要继承,却也不难。丞相家两个女子均不是寻常之辈,却甘愿让最小的弟弟坐上宗主之位,只怕这蕣侍君靠的,不只是母亲的宠爱吧。”
“这事朕清楚”,我点点头,“只要蕣儿愿意,现在的他也可以很容易的救出丞相和他的家人。丞相与大将军可在朝堂上分庭抗衡,她的势力与你爹的一样,也不是处置几个官员就可以朝夕间瓦解的,也是会在主持者遭遇变故后迅速转移给下任宗主。现在,朕是在赌啊,赌他心中家人与朕谁更重要。想当初丞相对朕设套时,他可以穷极权谋努力保全朕的性命,现在,他若愿舍掉夫妻情谊救他母亲,我也不过是还他的情谊而已。”
毓不赞同的说:“你要还他的怕不只这个吧。当初丞相力捧你做了王,又派自己的接班人进宫伺主,对你用心颇深啊。若不是你装的如此昏庸的模样,他怕是不会那么快便起谋逆之心。说白了,丞相现在的状况是你一手设计造成的。“
“装?自己带着这幅模样十几年,连我自己都不清楚这懒散懦弱是不是自己性格的一部分,你又怎能妄下定论?再者”没有骨头般软软的靠在椅子上,眼睛却向他射出精光,“若朕不那么昏庸,一段时间后丞相会不会谋逆?”
毓思考一下,“以往与她分庭相抗的父亲不在了,在朝堂之中消失的我虽让她忌惮,却无能力与她抗衡。其子蕣后的能力又被大家认可,如此有利的条件下,以丞相之人来说,这逼宫或刺王杀驾取而代之是早晚的事。”
“这就是了,朕只不过是早点让她行动而已。谁又设计了谁,这个不好说啊!”我给他问题答案。
毓又接着问:“这蕣侍君,你是不打算采取任何措施了?”
“朕,只想宠着他。再说他手中的势力,虽可以救他一家,对于朕,构不成威胁的。所以,由他去差遣吧!”注意到护国将军毓脸上的失望之色,“朕不动他,若朕的护国将军你不提异议的话,朝堂之上怕是无人敢胡乱生事。”
察觉到我的探寻目光,他坏坏媚笑着解释:“我真的很失望呢,如此雅致的人物,我还一直盼着瑶王你不要了,我收来一亲芳泽呢!”
我亦痞痞的跟他调笑:“好啊!改天我寻着机会问问他,看他对你这般人物有没有兴趣。”又觉得不对,“你是男子,怎会?”
他无所谓的笑了一下,却敛了目光:“军中男子居多,女妓又很少,欲望不得发泄,久而久之这遍成了常事,而我自幼呆在军中,对这,也是很熟悉的。”摇摇头像把这些事情甩出去,又恢复了原本妖媚笑容,“不多说了,再说,怕是窗外的佳人受了冻,国君和我均是要心疼的了。”
他快步走到窗前,迅速拉开。我看见了那只着单衣被冻得脸色苍白的蕣儿在外面,越过毓,怔怔的看着我。心疼的把他拉进屋子,边为他暖着手,边细细的打量他。数日未见,他瘦了许多,却愈发秀雅了。忽然察觉身边还有一道目光如我般贪婪的望着蕣儿,猛然想起身边还有个情敌。
占有式的挡住毓看像蕣儿的视线,“他现在是我的,你别想!”
毓扯唇笑笑,不置可否,拱手道:“不打扰陛下休息,微臣告退。”
恩,还算识趣。我点点头,他跃出窗外,不见了。
第3章 风水流转(四)
(四)
把门窗关上,屋中两个人的气氛比第一次见到时还要尴尬,我拉着蕣儿的手,细细的心疼的揉搓,他目光紧紧盯着我。我不能像第一次见面那样流里流气的调笑,他亦不会像初时见面时那样面露羞意,已很熟悉彼此的两个人就那么长时间沉默的看着彼此,做着熟悉的动作,谁也不说话。
许久,他用干涩的声音说:“瑶儿,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说啊”依旧抚着他已渐渐泛暖的纤手,我毫无犹豫的说。
“当初,街上我们相遇,是怎么回事?”他一字一顿的问。
“知道你虽不爱出丞相府,但每月必出门亲自帮父亲采买饰物。我趁这个机会看看不久将陪在我身边的人。”
他毫无吃惊之色,接着问“若我不得你意,你会怎样?”
“丞相的儿子会在入宫后因病过世,朕深感伤心,赐与丞相各种物品,以示安慰。然后,你同意的话,会以另一个身份远离京都,平淡生活。当然,会有人随身保护。”
他清淡一笑,“是随身监视吧,”接着问“若是我不同意呢?”
“丞相的儿子会真正死去,就这样。”我直白的说,“我不喜欢身边有未知的变数。”
“是啊,更何况那人会继承丞相的家族宗主之位,留在身边,很不安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