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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王国的王宫并不能称得上是穷奢极欲,但却有着一种独特的庄严肃重美感,大理石的地面,长方形两边墙壁雕满了偌大雕塑的走廊,方形的大殿,还有铁质的大型灯烛架,一个个巨大的窗户,深色的窗帘,厚实的素雅的地毯,黑白相间的门饰,当然还有那些严肃高大的宫廷卫兵。总的来说是一种很厚重的感觉,一种的肃穆浓重的气息,很多人对北地人的装饰风格不欣赏,认为他们的房子都弄到像是兵营一样。
但伊修对这一切却是异常的享受,这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他的家。
众人在走廊中穿行,所有的人都自觉的走在后方,只有王室成员走在最前面,所有他们经过的地方,侍卫都整齐的跪下行礼,这是大陆上最为高贵的几个家族之一,北方王族。
走廊尽头的大门被守卫动作整齐的打开,展现出一个很大的殿堂,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深色调的,大殿的两边有着两排巨大的柱子,这些柱子上都有着巨大的浮雕,如果光看这些柱子的做工可能只会让人感到凝重和肃穆,但是当你知道它的作用后,感到的可能就还会有,北地人的凶狠和残忍了。
这些柱子都是中空的,里面满满填着的全部是尸骸,北地王族历代征服过的敌人的尸骸。
远古时代的北地人之所以被称呼为野蛮人是有客观原因的;他们确实很野蛮,除了能征善战,力大无穷,嗜战如命之外,当时的北地人还习惯用杀死敌人的尸体来装饰自己,比如把敌人的头颅装饰盔甲上,又或者是更夸张地背着一个架子,然后把敌人的尸体挂在那个架子上。甚至还有吃掉敌人的现象出现。
这些恶习被战神改变了许多,战神不仅仅是带领北地人打败了兽人,更重要的是他制定了全新的北地文化,其中很重要的几条,一个是注重家庭,一个是北地人的成人礼,还有就是改收藏敌人的尸体,为收藏敌人的武器装备。
后来帝国建立之后,北地人进一步的文明起来,不过再文明都也改不掉血脉中一些东西,隆冬城建立的时候民风还是非常凶残的,所以这些骸骨柱子就应运而生了,现在它们已经是战神家族无数荣誉中的一个。
不过这几排骸骨柱并不是整个大厅中最显眼的东西,大厅中最显眼的当然是无畏雄狮北王法洛可的王座。
它位于大厅正中间的台子上,通体由一只金色巨龙的标本构成,整个巨龙趴伏在地上,头尾向身体中间弯曲,而头尾之间正是一个巨大的手柄和底座上都雕刻咆哮雄狮的黑色钢铁王座。
这就是王的座椅:践踏巨龙的雄狮。
而此时,王座之上,穿着颈甲上有黑色长鬃毛的无畏狮甲,带着鲜红色龙皮战翎,头顶战神之冠的法洛可,艾因纽曼,战神端坐其上。
这是一个天生的王者,高大,勇猛,沉默,骄傲。浑身散发着令人想要跪拜的气息,他周围那些浑身重甲体格魁梧的国王亲卫,单拿出来放在哪里都称的上是气宇轩昂,可是在站在法洛可的身边,他们就好像是站在狮子身边的绵羊,谁都可以清楚的知道;谁才是王者,谁才是那个可以让一切为之颤抖的男人。
伊修看到父亲的时候,不由自主的轻挣开了母亲紧握着的手。
所有人依次向着王跪拜,最先是王后,其次王子,然后是公主。
可伊修在单膝行完跪倒行礼之后,却没有像哥哥那样起身走到王座旁边,而是依旧跪着;没有任何发言,只是静静的跪着。
如此的举动让所有人陷入了诧异,碧陌拉刚想出声让伊修起来,可是王的声音却是先响了起来:“不错,你还是那么聪明,知道自己没有起来的资格。看来这九年的时间并没有让你变成愚蠢的人。不过,一个身为王子的人居然敢离家出走的人,再愚蠢还能愚蠢到什么地步呢。”
大殿中的温度顿时下降到冰点,卫士们绷紧身体生怕轻微的移动导致盔甲相撞发出声音。打破着此刻的寂静。
伊修一句话都没有说,仍是静静的跪着。
“我王,伊修已经回来了,何况离开的时间里,他并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他成为了士兵为你而战,而且颇有战功,这次更是拼死为您带回了一件亡灵的圣器……”碧陌拉极力的为自己的儿子开脱。
“从军是应该,立功是为了荣誉,这都是他为自己挣得的东西,可作为王子离家出走,这是对家族的伤害!!你知道你给家族造成了多大的耻辱吗?废物!!”
父亲最后吐出的那句废物让伊修身体禁不住的微微颤抖;与自己那天资卓著的哥哥不同,他在战力方面别说是天赋,他…他根本就无法进入战力的领域,他的哥哥十岁的时候领悟战力,十五岁成年时已经是颇有实力的战士了。而现在更是一举进入银之域白银位。
可伊修到现在甚至都没有领悟战力……这是什么概念,他是北地王族,战神的嫡系血脉,他的父亲是天下战力修为最高的人。他是大陆上修炼战力人数最多国家仅有的两位王子之一。
当然的……他是废物…是耻辱!
伊修的心情是可以想象的……尤其是自己父亲那句废物骂出口之时。
所有人都认为王子此时应该行礼低首向自己的父亲认罪,请求他的原谅,承认自己的错误。然后献上自己夺取的死神之环。如果是这样,也许事情就会顺利很多。王后准备的盛大欢迎宴会也会在晚上如约举行。
可惜伊修没有这么做,他一句话也没说,更别说是低首行礼了,他反而直直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双眼直视高高在上的王者。
这是干什么?向王挑衅吗?……
法洛可的愤怒如怒潮般汹涌而来,他重重的一挥手,暴吼出声:“来人,把这个丝毫不顾及家族,丝毫不知道荣誉为何物的家伙,给我吊到广场上。”
“法洛可!!他刚刚回家。刚刚回家!!你还是个父亲吗?他是你的亲生儿子。”碧陌拉顿时失控出声。
“那他就更应该懂得;给家族带来耻辱的人,必须付出代价!!卫兵!执行我的命令!”
不管王的命令是什么都必须落实,这是任何一个宫廷卫兵的基本原则,再说…谁敢违抗无畏雄狮的命令?……有过这种经历的人现在都是尸体。
两个卫兵整齐的走向伊修,他们从两侧靠近过来,想要抓住伊修的手臂,可就在这时候伊修突然摆正头颅,一双眼中放出的骇人的光芒直射两个靠近过来的卫兵。
刹那;两人觉得看向自己的不是一个即将被出发的离家多年的王子,而是一只恶龙,一头猛狮,一个不可触碰的存在,一个坐在无上王座上的王者!双眼中放出力量很莫名,但也非常强大。比刀剑武器还要令人畏惧…
两个侍卫当下不知如何面对,在踌躇了片刻之后,他们选择了每次被法洛可目光扫到时会做出的反应,那就是利索无比的单膝跪地。
伊修甚至没有看跪倒的侍卫一眼,只是自顾自的起身,转身走向外面。边走着他一把掏出本来准备当众献给父亲的亡灵神器死亡之环,然后手臂一摆重重扔在地上,接着他解下斗篷任其掉落在地,人却是径直的穿过了大门。
这就是伊修的的王室生活。
这就是伊修的父亲。
一个把九年没有回家儿子吊到广场上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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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马车
隆冬城之所以用隆冬这两个字是有原因的,其实当初有人提议过将隆冬城改名为战神之城,可是最终这一提议并没有通过,原因有两个,一是隆冬城之名本就是战神当年取的,第二,隆冬城的冬季真的如同隆冬一般,很冷很冷。
尤其是现在雪月即将结束的时候,伊修并不是第一次被吊在皇宫广场之上了,小时候这种事情经常发生。
正常北地孩子尤其自幼接受全面战士训练的贵族子弟,一般都是十五岁成人礼的那天领悟战力,而天赋好点的可能会更早些,可是伊修别说领悟战力了,直到成人礼那天都他对战力一点点感觉都没有。
法洛可对此是非常愤怒的,事实上这也确实给战神家族造成了很负面的影响,北方王室的对民众的号召力是非常非常强的,因为北地信仰战神,而王室的成员都是战神的嫡系后代,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王室其实也是北地民众的神,这当然绝地的保证了王室的统治,可同时也把王室推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上,王后和公主如果有哪件衣服没有穿的很好看,那一定会成为所有女人的话题,如此的话,一个领悟不了战力的王子,那就更具爆炸性了。
法洛可爱伊修吗?当然,他只有两个儿子,但他实在接受不了自己的儿子修炼不了战力这一事实,但这种事情他又无法去责怪旁人,所以王就认为一切的问题都是因为伊修不够努力,这种认知不管是在父子关系还是王臣关系中都是非常致命的。
法洛可总是认为伊修不够努力,不满意他的所作所为,越是这样,他就越是严厉,不仅各种训练加倍加量,还逼着伊修学习战斗以外的各种知识,以防他真成不了战士也要成为著名的学者或者是别的什么。伊修只要犯上一点错,法洛可都会严厉的斥责和惩罚,伊修从不能自己主动提出休息,不管他有多累多苦,只要他主动提出休息必然会招来自己的父亲一顿谩骂,而父亲最常骂出口的自然就是废物两个字……能想象一个儿子被亲生父亲骂废物的感觉吗?被本该是最亲近的人侮辱,藐视;他看你的眼神就像看见一坨早就该丢弃但是一直没有被处理的垃圾……
而事实上领悟不了战力是伊修的错吗?作为战士之国的王子,拥有着战神之名的男人,父兄都是杰出战士的伊修,难道不想顺利的领悟战力,成为一个优秀的强大的战士吗?他当然想,可是他就是没有领悟战力的天赋,就是没有!!!……这是他的错吗?
不管是不是他的错,伊修都为这个错承受了无数的痛苦。
这当然的不公平,身为战神的信徒面对不公平的事就要站起来抗争,可试问,伊修如何抗争,去跟命运抗争?还是去跟父亲抗争?伊修一直在跟命运抗争,命运让他学习不了战力,让他成为废人,伊修偏偏要找到属于自己的力量,他不仅不会成为废人,他还要成为强者。
可父亲呢?如何跟父亲抗争,这个问题伊修一直没有答案……
伊修的整个童年基本上都是在训练、学习、谩骂、和一次次的失败中度过的。这种折磨是王子的身份也不能弥补的,你能想象自己还是孩子的时候就生活在无尽的训练和学习中,没有一点自己的空间,不能做喜欢的事,不能做想做的事,而且动不动自己的父亲就拿着皮鞭或者更恐怖的东西,吼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