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帝库阁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人间世-第6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苏寂陡地按剑立起,孤竹君却好整以暇地持来茶壶浇盏,口中轻悠悠地道:“苏夫人心窍玲珑,才色双绝,当年我辈谁不心折?倒是后来花落苏家,着实令人费解。”
苏寂咬牙道:“君侯此来,便是为了在小苏面前诋毁先人?”
孤竹君却好似全没听见,“苏大侠固然是一代豪侠,但性情耿介疏放,于苏夫人所擅长的琴茶风雅之途,却是不大了解的。苏姑娘脾性,倒是颇随乃父。”
苏寂沉默,良久之后,却一挑眉,“家父家母生前琴瑟和谐之事,倒叫君侯多费心了。”
孤竹君的瞳孔骤然冷缩,又骤然张开了,一时亮如妖鬼,手腕一抖,茶花便没能咬盏,一盅尽毁。他倏然拂衣而起,作色道:“故人之女,竟如此背祖妄言,令孤齿寒!”
苏寂微微一笑,“不知那边厢的大会,已开了多久了?”
孤竹君骇然冷笑,抬眸望她,云头日影凝作万顷辉光,泼天洒在她棱角分明的幽艳脸庞之上,竟好似与一个经年的梦影相重合了。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十五年?二十年?二十三年?
伊人微颦,神色端庄而清冷,她说:“君侯通点茶之术,却不通点茶之道,空有清贵王气,却无高标雅致,是以燕语不能与君侯同。”
是以燕语不能与君侯同。
许多年了,他一直在翻来覆去地琢磨她这文绉绉的话语。他一直想问她,那么苏翎呢?难道苏翎就有高标雅致,难道苏翎就是她心中的良配?他将她打入地牢,只想逼出她口中一句真话,可她却只是一言不发地待死。
她太聪明了。孤竹君时常想。哪知道她的女儿,竟也和她一样聪明,聪明得能将他辛苦布好的局都看个通透。
察见渊鱼者不祥,智料隐匿者有殃。
聪明过了头,就会夭折的。
他冷笑一声,拍了拍掌,院落三面的矮墙之上,瞬间摆上了齐刷刷两排弓箭!
弓箭后的人一律黑衣蒙面,目光冷肃
——那是苏寂熟悉的目光,那是杀手的目光。
——那是沧海宫的杀手!
她突然抬眸,直直盯着孤竹君。
“谁给你的人?”她的声音很急促,“不是公子,是顾怀幽,对不对?!”
孤竹君低头看着茶杯,微微一笑,笑声却如叹息,“江湖人皆道苏姑娘心有七窍,玲珑剔透,孤今日才是真真服了。”
如此说,便是默认了。苏寂只觉自己一颗心在慢慢往下沉,纵有七窍,只怕也不能挽救自己,不能挽救……公子。
公子他知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自己的枕边人正磨刀霍霍,要让他永不能翻身?
她摇了摇头,话音有些疲惫,“君侯过誉了。聪明的不是小苏,是顾姑娘。小苏只会杀人罢了。”
是啊——她恨柳拂衣,可是也仅止于给他一掌一剑一耳光;可顾怀幽呢?顾怀幽隐忍多久了?筹谋多久了?顾怀幽要的不是柳拂衣身死人灭,她要的是他身败名裂,众叛亲离,死无葬身之地!
太阳一分分往西山沉落下去。孤竹君看着她的表情,似乎自她的痛苦中汲取了一些力量,振奋地一笑,“你错了。顾姑娘对沧海宫忠心耿耿,她只是——想,你,去,死。”
最后四个字,带了无比的怨毒,“死”字出口,他身形一纵便掠至院门边,而三面羽箭立时如蝗雨般射落!
苏寂立刻拔剑挥挡,一边欲往房屋里退去,然而笃笃笃接连声响,十几二十枝铁箭如篱笆般钉死了她回逃的路!
她清丽的脸庞已变作绝望的死灰。矮身削箭,断箭簌簌簌被她飞掷回去,有的正中箭手的眼睛,那箭手一声惨叫跌下墙头,却立刻便有新的箭手替了上去,不露出丝毫破绽!
这是沧海宫的箭阵,是她最熟悉的箭阵,她知道这箭阵之下,从未留过活口!
刀尖舔血这么多年,竟终于是要死在自己人的手下么?!
她抱着膝盖就地一滚到一面墙下,然而这时才发现屋顶上也埋伏了杀手,此刻正抬起大弓,寒光凛凛的铁镞对准了她!
那是沧海宫最强力的断臂弓!
惨笑一声,顾怀幽真是下了血本!
飞箭如流瀑般源源不绝地射来,哗啦啦的声响令她双耳欲聋,身边全是断箭,身上也中了数枝,鲜血将她的红衣肩头染成深深的枯茶色。她身子晃了一晃,狠命一咬牙,积聚起最后的力气将肩头的箭镞狠狠一拔!
鲜血刹那溅上天际,晚霞残艳,她朝不可知的虚空微微笑了一笑,就好像那里端坐了一尊前世来生的佛,佛拈花与她说,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轮回流转,终必如此。
她一辈子都从不相信,她一辈子都无所畏惧。
可是这一刻,眼前景象渐渐模糊,意识正朝自己不可掌控的方向漂流而去,她忽然想向佛祖求恳一件事情。
我佛!如您真是他的佛,如您真是他所说的慈悲,请您垂怜,让我见他一面……
晚霞是凄厉的赤紫,夏末的风中飘来她熟悉的血腥,这是她的归宿,刀剑与鲜血,不论她如何痛苦挣扎,这都是她的归宿……
可是,她毕竟想见他一面。
和尚。
和尚,这三年来,我时常梦见你。
可是从未有一次,会如今次这般,梦得如此清晰,清晰得让我疼痛。
我梦见你白衣胜雪,黑发如墨,深眸如海。我梦见你如那西天最美丽的神,将我从刀剑和鲜血中拯救出来,我梦见你抱着我,你遍身浴血,你披荆斩棘,你的心跳就响在我的耳畔,一声、又一声,这搏动是那样地真实,真实得令我不愿醒来……
不知何时,泪水已沾湿了她鬓发边的雪白衣襟。
那人抱着她,仅用一手挥剑,剑法如日光直透浮云,又如夜幕横劈月色,竟生生自那箭雨中拼杀了出去!
夜色/降临。
他抱着她跃墙而去,反手一劈,长剑在几名弓箭手胸前划出一道笔直的血线!
那几人扑通倒地,他们身后的同伴立刻搭弓再射,只见长剑的寒光在暗夜中一闪,铁箭竟纷纷在空中掉了个头,飞了回来!
弓箭手手忙脚乱去格挡,只是这瞬息之间,那人已抱着苏寂消失在山林尽头。
作者有话要说:

☆、千载犹旦暮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新年快乐!
好戏奉上,嘿嘿嘿嘿嘿。。。
穿林过叶,风声如箭,呼啸着带走了夏日的暖意,渐渐升腾起无边的黑暗的冷。
他抱着她毫不犹豫地奔进了一处山洞,一直往里走,直到听见了水声,方停下步子,呆了许久。
洞穴之中,一片黑暗。
他的白衣上沾了鲜血,她的红衣委顿在他怀中。他便这样呆呆地站着,直到手臂传来酸麻的感觉,方陡然惊醒过来一般,先将她靠着洞壁小心翼翼地放下,又去生起一堆火来。
火焰渐渐明亮,映彻这巨大的洞穴,苍冷的穹顶之下是一条脉脉流动的暗河,寒气不断侵上岸边来,她在昏迷之中打了个冷战,好似遇到了什么难解的问题,秀丽的眉宇锁紧了,眼睫边犹挂着未干的清泪,樱唇微张,仿佛在呼唤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慢慢走到她身边,慢慢与她并肩坐下,然后慢慢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肩头。苏寂容色苍白犹胜冰雪,颊边却浮着两片红云。他想,她瘦了。三年不见,她与他,一齐都瘦了。
她的身躯在他臂膀之下颤抖。或是冷得极了,她无意识地往他胸前钻,他连忙按住了她,低声道:“采萧?”
她咕哝了一句什么,他没有听清,小心地拍了拍她的脸颊,又温和地唤了一声:“采萧,睁开眼,看看我,好么?”
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终于是张开了。
水声淙淙,令人的心跳也渐渐平和下来,仿佛随水而动般悠长绵邈。
她的眼睛真亮啊,好像一面镜子,清晰无误地照彻了他的红尘形相。他伸出手去,将她的鬓发捋到耳后,突然手指一颤,一滴泪水便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打湿了他雪白的衣袖。
“对不起……”他低声喃喃,好像急于得到什么肯定一般,泪眼模糊的双目望定了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仍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细细地轻喘着,好像有些闷气一般。她的眼神仍是迷茫的,好似还不能辨清楚这是梦境还是现实——如果是梦境的话,为何他的泪水会这么烫呢?如果是现实的话,他又怎么会来到她身边、亲口向她道歉呢?
而且,最最令她迷茫的是,他为什么要道歉?
她动了动嘴唇,声音是喑哑的,“……和尚。”
他伏低了身子,长发落在她颈上,有些痒,她却没有说,她很喜欢这种痒,她也没有说。
火光之中,水雾之中,那个人的眼睛里倒映着澄澈的波光,她睁开眼的一刻,只觉自己仿佛又坠入了万古洪荒。呼吸停了,心跳停了,万事万物都成了无足道的幕景,只有她在他的怀中,仿佛痴了一般贪婪地望着他的脸,他纤长的睫毛,他挺秀的鼻梁,他淡漠的嘴唇,他苍白的肌肤——
那是她最熟悉的容颜。
那是她在自己的孩子身上勾勒过千万遍的容颜。
那是她在混沌的梦里见到过千万次却永远也抓不住的容颜。
她的手无知觉地去抓剑柄,突闻“喀”地一声——
她的指甲断裂在那无情的金铁之上。
明明是很轻的一声响,却蓦然令他心惊,低头拉起她的手指检视,口中温和地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她哭笑不得,简直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
便任他握着自己的手,将那渗血的指甲轻轻吹了吹,他温热的气息轻吐在她指尖,令她的身子都颤了一颤。她看着他,他的长发上素冠已散,披拂下满肩的水色。幽微的火光将一切都映成影影绰绰虚妄的一片,他比三年前更要清瘦得多了,她简直要怀疑他的这副肉身里到底有没有装载魂魄。
他是真的吗?他是活的吗?
可是,活的不一定是真的,真的不一定是活的,不是吗?
她便这样呆呆地看着他,艰难地启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仓皇地落了一句:“你长头发了。”
他抬眸看她,旋即微微一笑,明明是无星无月的深穴之中,他的眼睛里却好似盛了千秋万岁的辰光,“嗯。”他淡笑应声,忽拉起她受伤的手指,轻轻地含在了自己的嘴里,似有若无地吮了吮。
血液一瞬间从她的脑海直冲脚底,又从脚底直冲脑海。她于那火光潋滟的刹那间丧失了所有理智,拉下他的衣襟便吻了上去。
他本想推拒,却见水雾飘在她的眼底,晶莹透亮,恍似乱行的泪珠。他心头倏然一痛,便张唇承接了她的吻,谁知她齿关一合,竟是重重地咬破了他的嘴唇。
鲜血立时涌了出来,他挂着这副狼狈形相,却莫名地望着她笑。
她恶狠狠地偏过头去,“还笑,笑什么笑!”
他笑道:“先让我给你看看伤,好不好?”
她一怔,这时才感觉到肩头箭伤处钝重刺心的疼痛,脸色都白了几分。他敛了笑,靠近几分,便去轻拉她的外衣。她本能地抬起手来欲挡,却又慢慢地放下,将头别了过去,耳根泛起微红。
他自己也不比她好到哪里去。明明是三年前最熟悉的肌肤,此刻只稍稍拉下她肩头衣衫,竟然便如陌生人一般面红耳赤不敢动弹。他好容易平复心跳,看到那断裂的箭镞已深透肩头,那一片玉雪肌肤全成血红烂肉,几乎不忍卒睹。他沉吟半晌,低声道:“我带了麻沸散,但还是会疼,你……你忍着些。”
她点头,浑不在意。
她是江湖杀手,这样的伤见得多了也受得多了,便拿自己的疼痛也不当疼痛了。可是他在意。他没有说话,先喂她服下麻沸散,待她渐渐觉得乏力了,便拿小刀在火上烤了许久,在她的肩头比划了一下,便果断地刺了进去!
她咬死了嘴唇没有�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