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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周欣停下,“你整天都没影儿,我去哪对你说。”
常乐无话可说。
过了一会儿,周欣走上前,“常乐,很快就毕业了,咱们也做了快四年的朋友了吧。走之前,我想问你个问题。”
她严肃的语气让常乐感到一些不自在,“什么”
“我想知道,那些传言,是不是真的?”
“你早不是说过不相信吗?”
“刚开始我是不信的,可是这几年来,每次提到你男朋友的事,你都是躲躲闪闪的。我有时也在怀疑,对方到底是什么人,能让你这么难以启齿。”
常乐开始慌张,“周欣…”
“常乐,我是不是从来没跟你讲过我们家的事。我每次回家我妈都会念叨我,有时真是很烦,但是我每次假期还会回去,受不了时再跑回来,这些你应该知道吧。”
常乐知道,大一国庆假期时,她和常睿从度假村回来时,周欣就说她在家受不了念叨,提前回来了。她不明白周欣说这个干嘛。
“我爸早年开公司挣了不少钱,就在外面找了个年轻漂亮的情人。我妈不在家的时候,他还领着我去找过那女人,让我叫阿姨,我那时不懂事,只觉得那人长得漂亮,后来才知道那是什么人。所以对我妈,我一直很愧疚,后来离婚我们相依为命,我妈不管怎么说我,我都没顶过一句嘴。”周欣的声音有点颤抖,“我有点想不明白,那么年轻漂亮的女人,做什么不好非要去才散别人家庭。常乐,你说呢?”
常乐听着她平静的讲诉,心中起伏不定。周欣从没说起她的家庭,这些她都是第一次知道。其实她的童年又何尝不是,只是那些女人总是出现在争吵中,她并没有见到过。
“周欣,我…”
常乐不知该怎么解释,她不是那种女人,可是她的事又该怎么说。他们比那些人又光彩到哪里去,还不是整天偷偷摸摸。也许那些人还能抛妻弃子,重新组建家庭,可她和常睿永远都不可能,一个户口本上的名字怎么结婚,孩子更是想都别想。周欣对她妈妈一直百依百顺,可是他们现在做的事,可以说是大逆不道。
常乐心中愁肠百转,这些问题其实一直都存在。她醉生梦死在常睿身边,从来不愿意去思考这些问题,今天周欣拉开了一个口,那些蓄势待久的情绪像洪水一样,一下子就把她淹没。常乐突然就蹲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倾泻而出。
周欣陪在她身旁,“常乐,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可人总有做错事的时候。我作为你的好朋友,在快要毕业之前,只是想给你提个醒,长痛不如短痛,我希望你能及时收手。你这样下去,很难有好结果,即使等到了又怎样,你心那么善,能过得了良心那一关吗?”
周欣每一句话都是在说别的事,可那一句句又何尝不是他们的写照。
错的!不会有好结果!能过良心吗!
它们在常乐的脑海中不停回荡,她哭得渐渐不能自已,周欣听着那一声声抽气,也不忍再说下去了,蹲在她旁边轻轻拍着背。
周欣也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她看见常乐抬起头,抹干净泪痕,转身走了出去。她对着常乐逐渐消失在楼道里的背影,叹了长长的一口气。
常睿晚上在家整理文件,想在走之前把工作都交接好,突然听到门铃响,他边开门边说:“你没带钥匙吗,怎么现在回…”他看清门外的人,顿住,“有什么事吗,童颖?”
“家里方便吗?我有点事找你。”
常睿想了一会儿,“那你进来吧。”
童颖进来先扫视了一圈房子,在卧室的方向停了有半秒后,坐到沙发上。
“常睿,我听李林说你递交了辞呈?”
“这不不碍你事吧?”
童颖换了平时咄咄逼人的口气,语气放慢。
“确实不关我的事,但是还有一件事,常睿,我可能要先提醒你一句。”
常睿抬头看她。
“王明坤不服判决,正在上诉。”
“这我知道。”
“常睿,事情可能有变,我可能要被调查了。”童颖看着常睿,继续,“我如果被查出来,咱们当时假造那个合同,虽然没骗什么钱,但是也很难说清。你恐怕…”
常睿点燃一根烟,“你怎么被查到的,不是说手续都在你手上吗?”
“有人在害我。”
“童颖,你到底混哪一路的?仇家这么多。”
童颖似乎也犯了烟瘾,她也从盒中抽出一根,“其实,我觉得,我和你们都是一样,都活在这个社会的黑暗之中。”
常睿将烟按灭,“你是你,我们是我们。不一样!”
童颖吐着烟雾,“随你怎么说。不过我也不是那么容易被害的。只是常睿,你现在递交辞呈,是准备走远吗?”
常睿警惕地看着她。
童颖笑,“我说过咱们是一样的,我知道你想去干嘛,不过你放心,这不碍我什么事。可是你现在不能走,你一走,就更容易被人怀疑畏罪潜逃,事情会闹大。”
此时传来钥匙的卡卡转动声,门一下子被推开,常乐脸上挂着泪痕闯进。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六章
常乐目光瞟过童颖,盯着常睿。那边两人前后站起,童颖向常睿微微点个头,绕过常乐就要走出去,常乐追着她出了家门拽住她胳膊。
“这么晚了,用不用找人来接你,李林还是什么别的男人?或者让常睿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开车来了。”
常睿走过来,胳膊拦过她的腰,“常乐,先回去,我跟你解释。”
常乐死死拽住童颖胳膊,声音拔高,“她是不是也知道?为什么连她都知道?到底还有多少人知道?”
一连串相似的问题抛出,常乐突然抽泣起来,为什么他身边的人都知道?她像个傻瓜一样,死守着他们之间的秘密,瞒到最后连周欣这个唯一的朋友也失去了,可是他身边连个童颖都知道。
“常乐,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吗?别哭。”常睿温暖的手指搽过她有些冰冷的脸颊。
常乐松开那只手,“你欺负我了!呜呜呜呜,常睿,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东西!你为什么都不告诉我?呜呜。”
童颖脱去她的阻拦,没有再做停留。常睿半抱半拉着她回去,两人陷进沙发间,常睿吻过她的双眼。
“常乐,我只有你一个,她今天来这,是工作上的事。她知道我们,是李林不小心说漏嘴的。别哭,告诉我,你今天发生什么事了?”
“我不信!常睿,你骗我,你总是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我们可以找李林来问清楚。”
“他只会跟你一起骗我,你们都是一起的,把我当孩子耍。”
常睿实在对这些哄人的话不在行,他会做的大概就是用行动证明。常睿手抱着她的腰在沙发中调了个,他将常乐压在身下,一手托着她的臀部将下身贴紧,吻着她细嫩的脖子。
常乐头侧向一边享受着,双手抱住身上的人,“哥,我们现在走吧,我不想等了,我不想在这了。”她想到一个新的地方,以一个新的身份开始,再也不用瞒着任何人,她想有朋友来分享她的幸福哀愁。
常睿没有回答,他顺着脖子吻上嘴角,舌头舔着唇瓣伸进。他很想告诉她这次的计划可能要推迟,具体时间他也说不准,对于童颖刚才的话,他还非常担忧,事情会不会起变化还都是未知。心情烦躁,他手移下解开常乐裤子,手指探进。
“哥,我想快点走,真的,好不好?”
“常乐,□□的时候要专心,别说话。”
“你都不能教我点有用的?”
常睿轻笑,“怎么没用,你不是在享受?”
常乐没再说话,现在只有这个能证明他们还存在。
隔天周六,两人一起去探望母亲。他们进来时,里面还坐着父母在当地的朋友,一位阿姨带着她儿子也来探望。阿姨看着兄妹进来,脸上喜气洋洋,“这是你那一对儿女啊,都这么大了啊,真好。”
“好什么啊,你不也是嘛。”
阿姨拉过常乐仔细看着,“多大了?”
“23。”
“嗯,水灵,周正。芳菲啊,女儿遗传了你,很好。”她画风突然一转,“我儿子也不错,刚从国外博士毕业回来,在大学里教书。芳菲,你看咱们的缘分能不能更深?”
接下来就是两个母亲互相说着好听话,还自作主张交换了两个孩子的号码。常睿听着心烦,想出去外面抽烟,常乐随着他一起出去。
他们走过长长的走廊,出了住院部,外面没有消毒水的味道和烦人的谈话。常睿点上烟,深深吸了口,而后对着常乐的方向,吐出长长的烟雾,烟渐渐飘散,现出常乐笑着的脸庞,常睿也勾起嘴角。这是两人之间的小秘密,属于第一次的味道。
常海洋送朋友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他的儿子对着小女儿喷云吐雾。他走进拍了下常睿,常睿回头看着他们,然后眼带不屑地扫过那个博士。
“我进去看看妈。”
常乐颠颠地跟在他后面进去。
常海洋对着朋友说,“让你看笑话了,我管教不严。”
两人进去陪着妈妈说话,常海洋进来后,一家人终于单独聚齐。
常海洋开口,“我们复婚了,明天准备出院,回家静养。”
常乐早就料到了,她爸妈比谁都能折腾。见没有人接话,常海洋又说:“常睿,你年纪也不小了,快三十了吧,别整天都是工作工作,也该考虑考虑你的终身大事了。”
周芳菲接上,“对,现在咱们一家人都在这,常睿,你说说你喜欢什么样子的女孩,妈在朋友间帮你物色物色。”
“还有常乐,也别总是跟着你哥学,爸妈都很开明,你谈男朋友,我们也不会反对。我看刚才那个小伙子就不错,回来别人跟你联系时你别没礼貌。”常海洋跟着一唱一和。
常乐越听越烦,“能不能别说了!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们的感受。从小到大,想吵就吵,想离就离,复婚也不商量下。那几年各忙各的,也没见管过我们,现在和好了,就想起自己还有孩子了,想起自己还是…”
“常乐!”常睿捏着她胳膊,出声打断她。常乐转头看向他,眼神不明,然后一人跑了出去。
“她不懂事,我去外面看看。”常睿说完也离开了,只剩屋里两人叹息。
常睿追上她,“常乐,不能对父母这么没大没小。”
她也知道,可是她就是管不住自己,“哥,我们走吧,我真的呆不下去了。”
这是不到一天内,常乐第二次谈起离开,可是常睿现在真的走不了。
常睿拉着她进去,“常乐,别惹妈生气,她现在身体不好,进去好好说。”
两人进去时,他们爸爸站在病房外,里面围着几个医生。常睿走上前,“怎么回事?”
“血压突然升高,心跳骤停。”
常乐愣在原地,常海洋走过来,“常乐,爸爸知道,小时候给你带来很不好的影响,这一切都是爸爸的错,你妈非常爱你,她现在身体不好…”
常海洋下面说了什么,常乐都没有听进去,她看着紧闭的门,心中乱成一团。这不是她想要的,她最近真是事太多,她心里很烦,她没有要埋怨的意思,她一直都能理解。
周芳菲被抢救过来后又昏迷了好长时间,常乐一直守在身边。原定的出院也改为继续观察,期间常乐一直陪着。上次来过的阿姨和博士儿子又来看了一次,常乐为了不让妈妈再伤心,答应和博士出去走走,两人走在医院的小树林,常乐低头盯着地面,她想起周欣那句话。
不会有好结果的。
他们一走了之,父母会很快发现,妈妈现在连一点小的波澜都受不起,她要是知道他们的事,结果恐怕不敢想象。
她转头问旁边的人,“你学什么的?”
“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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