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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叫阿树的女人决定去死-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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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笑嘻嘻地指着他们向观众介绍疍家的婚服。谭临觉得有些不自在,转眼看程树,却见她懒懒淡淡站着,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他把头转回来,觉得自己稍微自然了一点。
主持人先介绍程树的装扮:“疍家是世代生活在海上的渔民,一切都是带有海洋特色的。这是疍家妇女专门戴的疍家帽,用来遮风挡雨的……这是士林蓝布做的长围裙。姑娘们呢喜爱留长发,她们把头发结成不容易散开辫子,这个叫五绞辫,发梢上缀红绒,特别好看是不是!”
底下有捧场的游客们应了声“是”。
这还是谭临第一次看到程树把头发扎起来。
她的头发不多,很薄,总是乱糟糟的,却莫名其妙地跳跃着某种旺盛的生命力。
现下,她的头发被疍家妇女的巧手编织成某种奇妙的辫子,发间穿梭着鲜艳的红绳,有了另一种奇异的感觉。
他第一次清清楚楚看到了程树的脸。
她的肤色很白,五官很淡,头发和瞳色都是淡淡的琥珀色。她此时的样子有点像只慵懒的猫,转头冲他一笑的时候,又像某个古老王国的神圣图腾。
很美。
谭临连忙收回目光,觉得脸上有些发热。
一旁的主持人目光敏锐,一下子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笑道:“也不知道我们这位帅哥想到什么了,脸都红成这样了!”
台下一片哄笑。
主持人又开了几句玩笑,才潦草地介绍了几句:“我们疍家的小伙子呢,最有特色的就是这个包头巾,我们叫’帛首’,用来挡风挡雨挡太阳……不过这衣服就是没有我们新娘子的好看哈。”
台下又是笑。
主持人见气氛不错,趁胜追击道:“我们疍家婚礼上,最有名的就是要新娘子哭嫁,唱’咸水歌’!今天我们新娘子是外乡移民来的,就让我们她的’疍家闺蜜团’来帮她唱咸水歌,我们一起把新郎新娘送进洞房吧!”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开心地笑了。
台下响起此起彼伏的起哄声,谭临脑子乱乱的,被一群小伙子架着,送到后台。
程树也在他后面被送进来了。
人群如潮水般退散,小伙子小姑娘们都到前台去帮忙拍卖东西了。
门轻轻关上,只剩谭临和程树两个人,穿着新郎新娘的婚服,两两相望。
程树微微笑了一下。
气氛有些奇怪。
谭临抿了抿唇,有些窘迫地开了口:“我……”
“哎!你们可以把衣服脱下来走了啊!”帘子后面突然闯出一个大妈,嗓门老大,说话也直接,“我们说是说入洞房,可不是真得让你们进洞房啊!就是表演一下,要入洞房,小伙子回家表现!”
她语气有些凶,脸上却带着笑嘻嘻的俏皮,上前就剥了谭临的衣服。
一旁的程树也自己把衣服脱下了。
大妈嘴里还在调侃他,谭临脸上越发窘迫,眼睛余光一扫,扫到一片雪白的身体,吓得差点把眼睛闭上。
那那那……里头衣服就这么脱了?!这女人莫不是疯了吧?!
程树倒不着急。她里面还穿着内衣内裤,只慢条斯理地套上裙子,似乎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也没注意到谭临的异样。
而在大妈眼里,这对小情侣在对方面前换衣服,根本没啥大不了的。
她恪尽职守地收好婚服,把换好衣服的程树和谭临送了出去,还不忘絮絮伸出手:“小伙子啊,今天送你入了一次洞房,这个感谢费……要不要给我们一点呐?”
程树反问:“竟然还要感谢费么。”
谭临帮那个大妈回答她:“没事,现在国内到处都是这样的。”
他拿出钱包来要付钱。
程树的目光从大妈脸上极快地略过,只淡淡道:“嗯,我知道。我就是觉得,这个洞房什么都没有干,还要给钱,有点冤。”
“……”
谭临拿钱的手一抖。
他怎么感觉,自己被一个女人调戏了?
*
走了很远,谭临觉得自己还沐浴在大妈的那种“哎哟小伙子真厉害找了一个这么主动的女朋友”的目光里。
疍家人就是海上渔民,民风开放,和一些内陆省份的风气完全不同。
程树见他很久不说话,倒笑了:“生气了?”
“没有。”谭临摇摇头。
“那怎么不说话。”
怎么不说话?谭临自己也不知道。
他有点想问,他们现在这样算什么。
不过他向来不是个主动的人,所以问不出口。
他们转了一个弯,前面就是海堤和海滩。
目光触及什么,程树的眼睛亮了一亮:“有秋千。”声音也是亮亮的。
谭临鲜少在她身上看到这样小女孩的姿态。他有些诧异地瞥了她一眼,对方已经兴致高涨地奔到秋千旁边去了。
这秋千是用粗渔网线串起的两根并排的木头。木头很低,是让人站在上面荡的。
程树脱掉鞋子站了上去:“来,你来推一推我。”
谭临依言上前,护在她的身后,沉默地推着秋千。
站在秋千上的程树仿佛变了一个人。她仰头透过树杈看着湛蓝的天空,就算谭临站在她的背后,也能听见她细碎的笑声。
程树让他再推地高一点。
他的手臂有力,减缓了秋千极大的冲击力和速度,却让女人更高地荡起来,离天空更近一点。
在低至最低点的时候,女人突然在秋千上转过身子,脚灵活地在秋千上转了一个方向。
秋千靠近谭临的那一刻,她迅速低头,在谭临脸上偷留下一个淡若无物的吻。
谭临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
他的手还无意识地推着秋千。女人晃得远了,却还能听得见她清晰的低笑声。
脸上被吻过的地方有些湿,很快就像火在灼烧一半燃得滚烫。
谭临飞快地垂下了眼睛不去看她,心里却莫名其妙地想到,他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她是怎样的冷淡与懒散。
那时候,她看他的目光是轻轻的,淡淡的,像一片羽毛拂过,又像一片雪花没有温度。
有点像这个吻。
但也只是“有点像”罢了。
相较之下,这个吻虽然轻,却像一块烙铁,或是后裔留下的第十个太阳。
她的眼神是冷的。但是她的嘴唇是有温度的。
就和那天的梦里一样。
谭临抬头看她。
女人穿着长长的裙子,裾角随着秋千上上下下得飞扬。
她的额角抵着一边秋千绳,微微收了下巴看他,眼睛里尽是大梦方醒的慵懒光芒。
“谭临。”她叫他。
“嗯?”他回她。
“你说我们现在算什么。”
谭临不知道这是问句还是她的喃喃,所以没有接话。
程树接着道:“之前有件事,我骗了你。”
“什么?”
“我和陈北及已经分手了。”秋千又荡过来,程树俯下身子,似在谭临的耳边呢喃,“他去那里拍片之前,我们就分手了。”
谭临愣住。
“所以……是什么?”
清晨的海雾渐渐散开,远处的海面上散满了赶海的渔船。
程树光脚站在秋千上,高高地荡起,背后是参天古木树叶缝隙中漏下的日光。
她笑了,笑声似少女般无忧无虑,与生俱来的疏离感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两个字还未说出口,女人突然一松手,从秋千上落了下来。
谭临惊出了浑身的冷汗,连忙伸手去捞。
女人扑进他的怀里。两人一起跌落在地。
身后是茂盛蓬勃的草,后背摔上去一点痛感也没有。
谭临的手小心翼翼护住程树。她太轻了,就算趴在自己的身上,也轻得仿佛什么都不存在。
“你不知道?”程树撑起下巴看他,抵住他硬硬的骨骼,“你真的不知道?”
尾音稍稍上扬。她很少用这样语气鲜明的问句。
“我……”
他只说了一个字,程树突然猛地向前一凑,在他一边的唇角轻啄了一下。
“这样呢。”
谭临直接傻傻地不知道说什么了。
程树又在他另一边的唇角轻啄了一下。
“那这样呢。”
她往上仰起了脸,两人鼻尖对着鼻尖,她直视他的眼睛。
“你真的不知道么。”
她顿了顿,郑重其事地叫他的名字。
“谭临。”
谭临,谭临。
从小到大有多少人这样叫他,但没有人叫得像程树一样,丰满里带着亘古不变的脆弱感。
不知从何时起,他对这种脆弱感近乎痴迷。
谭临张了张嘴,已经完全失去了语言能力。
“我……”
我知道。
有关你的一切,我全都知道。
看到他傻愣的样子,程树笑意更深。
“我原来很喜欢一句台词——You cannot choose where to come; but you can choose where to go。”
“你不能决定从哪儿来,却能决定到哪儿去。”
“现在,谭临,我选择你。”
“你呢?”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solitude灌溉的营养液,还有每天都留言的诗诗和元气少女,很开心。
-
You cannot choose where to come; but you can choose where to go。-出自《On the Perks of being a Wa□□lower》

☆、红豆

海风一下子静止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呓语,说的英文也很好听。
谭临想起昨晚的她。她趴在海边,哭泣着,大笑着,窒息里有拨云见日前的绝望。
再看眼前的程树,他觉得就和做梦一样。
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是程树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你呢?”
我呢?
自然是,选择你。
谭临心里又觉得,这样说出来未免太俗气了一点。
他思来想去,收起下巴,慢慢在她的发间烙下一个吻。
“嗯。”
“嗯。?”程树笑了。
“嗯。”谭临将脸埋在她的头发里,声音闷闷的,“我也选择你。”
程树趴在他的下巴下面,抬眼看了他好一会儿。
“走吧。”她缓缓地从他身上爬起来,“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她会在这里爱上那个男人了。”
谭临也爬了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草屑。
身前的女人突然转过了身来,仰起头踮起脚,用力地吻上他的嘴唇。
谭临一下子根本没反应过来,本能地俯了俯身子,方便她更轻松地深入腹地。
吻着吻着,程树的两只手臂紧紧缠上了他的脖子。
她冰凉的脸颊时不时触碰到谭临的肌肤,两片嘴唇却烫得惊人,就像是两团火浇了油,瞬时间把谭临的全身都点燃了。
靠得这样近,女人头发上水蜜桃味味更加浓了。
这种洗发露大概加多了劣质的香精和精油,熏得谭临迷迷糊糊,迷糊到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他不由自主地抬手按住女人的后脑勺,吻得更深。
咸咸的海风从两人身边绕过。女人呼吸急促,沁出的汗渍湿漉漉的,清清爽爽,沾到他的白衬衣上。 
不过一秒,谭临便抢回了主动权。
女人就像小兽一样在唇齿间横冲直撞,用力且莽撞,似乎在期待更加深入的回应。谭临灵巧撬开她的牙齿,舌在内壁上轻轻摩挲,激得女人一阵颤栗。
她不甘示弱,指甲用力地掐进他的皮肤,他的身体里。
身体的摩擦燃起了一团烈火,极度的缺氧让大脑获得一种近乎幻觉的愉悦。
程树很久没有获得这样感官上的刺激了。她就像一个戒毒多年的吸。毒患者,一下子又上瘾了。
这男人真是绝了,她呢喃地想。
“……妈妈,快看他们!”一团飘忽的迷雾中,谭临听见脚边清晰地响起一个小孩儿的声音。
他的理智一下子被拉了回来,将自己强行从温柔乡里拉了出来,后退半步。
程树扶住他的肩。
脚边的小孩儿仰着头看他们,依然大声叫他的妈妈:“妈妈!妈妈!叔叔阿姨为什么要互相咬来咬去啊?痛不痛啊?”
一个年轻女人跑了过来,满脸尴尬地抱起她的孩子:“对不起,对不起。”她的眼睛里写满“继续,你们继续”。
谭临倒更不好意思了。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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