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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水流汹涌,时不时几条鱼儿跃出水面,“噗通”一声跳进底潭。“ 你们瞧,这里有鱼,” 见到鱼儿的影子,齐若月笑了出来,“ 抓几条鱼正好来烤着吃。”
见到鱼儿身鳞反射太阳的光辉,一行人眼中均露出期待的光芒。两看着年轻力壮的男子走到池边,“ 这鱼儿当真肥美的很,” 说着,他们手持农作铁叉,猛一把插跃下去,惊起水花似冰碎珠离,动作猛如虎,然竹篮打水一场空。
“ 这鱼竟也如此灵活,” 一番捕捉无果,两男人擦着额头的汗,语气也显浮躁。
“ 捕鱼,用的是巧劲,” 歇息在一侧的老鱼头缓缓起身,步履虽不比得年轻人轻快,却稳重。走至池边,他眯起浑浊的双眼,手中本作拐的竹叉轻刺入水中。动作之干净利落,只引起水面涟漪浮现而不见水花飞溅,抬起竹叉时,一条肥硕的鱼被插正着,摇头摆尾地挣扎扭动。
“ 不愧是老鱼头,” 程蛋子不由得钦佩道:“ 老鱼头,你还真是宝刀不老。”
围绕燃气青烟的木柴坐下,看着面前树枝上烤着的鱼,除了腹部伴随着眼神中的垂涎欲滴“咕咕”作响,再无其他声音。乌雀一手拉着卓画溪潮湿未干的衣角,一手指着烤着的鱼,嘴角笑地咧了开。
乌雀的模样着实讨喜,程嫂看着新生喜爱地笑了出来,问:“ 这是你的娃?”
听到程嫂的问话,看着面前脸庞瞧着质朴的人,不知为何,名为怀疑的顾虑在卓画溪心中升起,她拉近了乌雀,正欲开口,却听见楼舒玄说道:“ 这不是画溪的孩子,是她捡到的。” 见鱼烤熟,楼舒玄拿起串鱼的树枝,递给卓画溪,“ 画溪,吃鱼。”
卓画溪看着面前的鱼,并为多想地将鱼放至坐于身侧的季雪禾手中。见到卓画溪看似自然的举止,楼舒玄嘴角不经意地撇起一褶。
“ 原来如此,” 听楼舒玄口中所言,程嫂点了点头。她拿起一条烤好的鱼,伸手向乌雀招了招,“ 好孩子,来,过来。”
见到程嫂如此热情,卓画溪拉着乌雀的手渐收抓紧,感受到卓画溪的紧握,乌雀抬起头,看着她眼神中的担忧,继而朝着程嫂摇了摇头,更紧地贴靠着卓画溪。
“ 小娃子胆子可小,” 见到乌雀似乎心生认生害怕的模样,程嫂倒也不介意地笑起来,继而叹息道:“ 与我家那娃子一样,只是…… ” 说着,她声音低了下来,眼神方才片刻的晶辉也暗淡下来,“ 唉…… ”
“ 不要想了,” 程蛋子打断程嫂的话,拿过一条鱼,虽然他口中不多言,然眼角却也流露悲伤难逝。
此番场景看得一旁的齐若月心中不由也跟着难受起来,她小声在卓画溪耳旁道:“ 程蛋子和程嫂的儿子被蛊尸吃掉了,也是可怜。”
可怜?可为何卓画溪心中丝毫无任何怜惜之情?她看着面前一行人,目光中的不信任就如同他们看待自己的目光一般。
☆、第七十六章 冷夜凉心
夜深林中四处都是暗藏杀机的黑色弥漫。
“ 啊——” 撕裂天际的尖叫声惨寰入耳,伴随粘稠带酸的血腥之味让人心生作呕。
林中的一群蛊尸如守卫兵一般看押着利爪之中抓紧的几人,眼神中的如饥似渴与面前几人眼中的万念俱灰对比鲜然。蛊尸围群的中央,尸王埋首于一女子胸前,一手揽在女子腰肢。女子早已无生的气息,上半身无力向后弯垂,单凭一根脊梁支撑,唯有一双眼依旧瞪得滚圆,死不瞑目。
“ 咔咔”两声从女子胸前骨内传出,在尸王猛一抬头时,咬含着女子肉心的血盆大口随之一扯,经脉与身肉断裂时鲜血如雨挥洒一地。享过人心的尸王一双手紧扣女子腰处,锋利的指甲嵌入其肉,将其身向后扒扯,如丢弃一具无用傀儡一般将女子尸体抛扔至旁侧水洼中。鲜血不过眨眼分毫便浸染水洼之色。
女尸落地,早已顿身等候在旁的蛊尸即刻上前,几双手分别拉扯住女尸各部分,将她撕裂吞下。
另一蛊尸手押一年轻男子上前献给尸王。男人目睹先前女人惨死,早已被吓断魂,双腿不由得哆嗦,因吓破了胆,股间逐渐被温热的液体湿透,“ 不,不要…… ”
尸王看未看他一眼,手作直木捅进男子胸口。
男子张开的口因吸气而发出一字,“呃……”之后不过是空抽搐而无声颤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胸前插||进一手臂,随着手臂的扭转,他的整个意识世界皆被揉捏旋转挤作一团。疼痛,已经不足以言明感受;酸胀,早已被麻木代替;只在尸王的手握住心的时候,全身随之一颤。
“ 吼!” 一声厉吼声中,尸王猛然抽出手。护着心房的骨被撑开,从肌肤内炸裂,在心脉俱断的一瞬,男子气息如被人提起一般虚无,再无声息地倒了下去。
“ 噜噜,” 俯首称臣的蛊尸们四肢做足,爬至男人尸体旁,狼吞虎咽地啃咬残尸。
“ 如此下贱人之心肺,入了口当真是污了千金贵体,” 稚嫩的童音带着与黑夜相辅相成的诡暗,璇玑一身霞纱将夜色笼入妖怀,不染尤鲜的桃唇微嘟,看着带过撒娇姿态,“ 世间最美味即纯净之物,若言纯净,怎能比得过初生婴孩的美味。”
听见璇玑的话语,尸王染尽鲜血的脸庞扫去,红眸看向模样不过金钗之年的璇玑,记忆中似不曾记得有这位“故友”。
璇玑一步一垫脚,如孩童一般轻跃至尸王身侧,面庞不带任何畏惧之色,“ 不知若是用初襁褓初生的嫩心纯血,可能换来侍君身侧,共筑大业。”
尸王低头,强壮的手掌抬起璇玑的脸,有力的五指紧掐璇玑纤细的脖颈,嗅到她身上熟悉的味道时,尸王缓缓松开手,眼神带着一抹淡嫌,“ 蝶溪黄口。” 说道时,腰间伤口裂开,乌色的血水顺应流淌出。
见得尸王受伤,璇玑嘴角轻挑一笑,双膝温顺地曲于地面之上,俯首帖耳地凑上尸王伤口之处,一条软舌缱绻三分地舔舐伤口边狰狞腥臭的血。
月亮也不忍看林中此番让人心生怪异的情景,将月光洒至另一侧的白练池旁。众人相偎入眠,程蛋子坐在潭旁,目光盯看着周围。
“ 画溪,你怎得不睡?”楼舒玄看着同样未入眠的卓画溪,问道:“ 可是担心有蛊尸会来?若是如此,你可安心。会有人轮番守夜。”见卓画溪并不理会自己的话语,楼舒玄咽了咽喉咙,目光看向似是睡着的季雪禾,继而咬牙道:“ 画溪,你可是在怨恨我没有及时寻得你?那夜我们走散,我与齐若月被逼得…… ”
楼舒玄的话未说完,卓画溪轻齿道:“ 为何你会觉得我在怨恨你?楼舒玄,究竟是你将我想的太傻,还是你在充愣?”说着,她扭过脸,不再多言。
“ 我,” 卓画溪冰冷的态度让楼舒玄心觉一梗,欲再多说什么,感觉肩头有人轻拍,回眸见得齐若月摇了摇头,示意他先离开替换守了两个时辰的程蛋子。
楼舒玄看着卓画溪的背影,叹了口气。
“ 其实他没有骗你,” 齐若月坐在卓画溪身旁,说道:“ 那夜我们被逼得走投无路,楼舒玄还因为从高处跌落而手腕脱臼。如果不是遇见了程蛋子他们,我们估计早就死了。之后我们一路边走也一直在寻找你们。”
“ 你无需与我言这些,我并不在意,” 卓画溪手轻抚乌雀发梢,口中轻言道。
“ 你不在意?”
听得齐若月不相信的语气,卓画溪道:“ 我与楼舒玄的关系,只怕你是误会。他与我,毫无瓜葛。”
“ 可是他…… ” 回想着楼舒玄一路上担忧的模样,齐若月正欲多做言语,继而想起先前见得卓画溪与季雪禾的事情,转口言:“ 也对,要是你喜欢楼舒玄,又怎么会和季雪禾一起洗澡呢。” 说着,她也觉得不好意思地偷笑出来。
听到齐若月口中的打趣,卓画溪并不多做解释,压低声音问:“ 此一行人当真可信?”
“ 我看着挺可信的,”齐若月坚信地点点头,道:“ 你看这个水葫芦还是他们给我弄来装水的。”瞧见卓画溪眼神中的疑虑,齐若月问:“ 怎么了?”
“ 无甚。”
“ 既然这样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睡,”说罢,齐若月走向一侧,和衣躺下。
躺下望月,依旧难以入眠。尝试闭眼时刻,耳边听见轻柔的声音,“ 姐姐可是被骗怕了?”
睁开眼,见到的依旧是繁星染天。“ 是,” 卓画溪并不否认,道。
“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想来说的可是姐姐如今这番,” 季雪禾轻笑出来。
“ 不单单如此,” 卓画溪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我依旧未寻得荣荣,担心画梅画莲。且嶷郡路途漫漫,我更惶恐若是去了发现与衢县如出一辙要如何是好。”
“ 姐姐的顾虑,也需得活着到嶷郡方可,” 季雪禾笑意浅浅,仰面对天。
闭眼入梦,梦中似乎回到曾经居住的那个小院。虽不算的宽敞气派,倒也有种名为家的暖意。梦中的人朝向自己挥手,脸色带着温和的笑意喊了一声,“ 画儿,裳儿。”
那人的怀抱,她的柔声当真让人忍不住想要脱口称一声:“娘。”然则,却在开口之时早已有人跑过自己肩侧,笑着扑进她怀里,口中撒娇道:“ 娘~”
而自己早已准备好的那个字眼只化作“ 夫人”二字从喉中脱落。看见面前母女团聚的亲呢,心中总会想起自己的娘亲,想起娘亲曾总病厄缠身,却依旧挑烛缝绣,道一句:“画溪呐,这鸳鸯羽可要绣得细了,不然可卖不出去。”
“ 娘…… ” 梦中的卓画溪眼角微颤,睫落晶泪如轻羽,“ 娘…… ”
夜深风露重,卓画溪睡着蜷缩的身子也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本能的驱使下,让她想要寻一地暖身,身子不自觉地靠向季雪禾怀中。闭眸,感受到一柔软的身子似乎不停地往自己怀中蹭,季雪禾愣了片刻,继而感受到一阵平稳轻盈的呼吸打在自己胸前,伴随口中那一句呓语,“ 娘…… 为何你如此冷…… ”
听到卓画溪的声音,季雪禾嘴角轻动,思绪在唇撇时刻回到过去。衣袖遮下的五指中滑落银针细细,只需轻点,身旁的人便能毫无感知地途径奈何魂而不得过。指转颜回时,怀中传来卓画溪的梦吟浅音,“ 季雪禾…… 我不会拖累了你…… ”
不知晓她究竟梦见了什么,季雪禾肩头微顿,五指收回,月光下的嘴角勾起笑意全无的弧度,“ 如此这般轻易死了,岂非暴殄天物。”
不远处守夜的楼舒玄目光一直注视着卓画溪,见得她似乎与季雪禾似是缱绻的模样,心中被异样的滋味占满,丝毫未察觉一侧树林中隐约浮动的那一双眼。
“ 时辰到了,我来换你,” 替换楼舒玄的张大贵见到楼舒玄目光灼灼地模样,拍了拍楼舒玄的肩头,“ 唉,苦了你了。那样的女人不值得。”
听闻张大贵语气似有对卓画溪的偏见,楼舒玄道:“ 不,是我对不住她。”
“ 我是个粗人,也不知道你们文人那一套说辞,” 张大贵看着依靠在季雪禾怀中安然睡去的卓画溪,心直口快道:“ 不过女子来说,贞忠便是最重要的。只是一段时间不见,她便能如此丝毫不顾及地与别的男人共枕眠,同洗浴,你还是放下吧。” 说着,张大贵撑起铁叉,“ 你先去歇息,接下来的让我来守着就好了。”
☆、第七十七章 杀意初起
夜晚四处皆是杀意一片,让人不可安然入眠。纵然是在凌衍峰内,伴着宁静的月光,曲华裳依旧不可睡着。探出头,她看着巡夜之人似乎有所减少,才如贼一般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