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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不到认生的很呢,” 妇人也不生气,而是亲切地笑了笑,“ 我就住在不远处,你要是有什么难事以后也能来找我。” 说着她道过别,离开了院子。
兴许小的城镇便是如此,即便在蛊尸横行的世道下,他们依旧如亲戚一般相互扶持着。
过了晌午,徐老三才与徐老四回来。刚踏进屋门时,卓画溪便见得徐老三的肩膀上架着徐老四的胳膊,他另一手扶在徐老四的腰间,撑着徐老四的身子,“ 姑娘,你可能给我搭把手。”
听着徐老三的话,看着面前的徐老四似乎身受重伤,卓画溪自然而然地挪开了脚步,走了上前。扶着徐老四进屋,将他放置榻上时卓画溪才见得他的腿侧伤口中的鲜血染红了麻布衣衫。
“ 老四,我的老四你怎么了?你可不能吓娘啊!” 老徐娘见到徐老四面色苍白的模样,吓地哭了出来,“ 老四啊…… ”
“ 唉,我们本来要给公子寻草药的。可不巧那草药总是生于峭壁之处。老四这死心眼子,说答应了姑娘你就不能不做到,便上去了,” 徐老三回忆着先前的事情,叹了口气,从腰包中掏出一块黑布,摊开,只见里面裹着几株浅紫色的小花,“ 谁知下悬崖时被石壁割了。”
听着徐老三的话语,看着桌上的草药,卓画溪心中百般不是滋味地看向床上躺着的徐老四,见得他眼神依旧带着憨厚笑意地看着自己。卓画溪走到季雪禾身侧,小声问:“ 季雪禾,你可能给他看看?毕竟他是为了你才如此。”
季雪禾不言语,略做颔首。
见此,卓画溪开口道:“ 徐老三,若你们不嫌弃,我们也愿略施绵力。他能医得好徐老四的伤。”
听到卓画溪此言,徐老三眼神中并未出现欣喜的神情,相反的,而是一种一瞬的慌乱与不安,“ 你,你会看病?”
“ 不过是会处理些跌打外伤罢了,若论草药一类则一窍不通,” 季雪禾嘴角一笑,故意言道。
听季雪禾这一言,徐老三眼中的慌乱才渐沉下去,“ 那就麻烦公子了。”
卓画溪扶着季雪禾走至床侧,卓画溪看见徐老四腿上的伤口狰狞,切口深到似乎连肉块都被翻起。季雪禾一双玉手顺着抚至伤口处,每走一寸,徐老四都如同被人抽气提起一般一抽搐。
“ 悬崖石壁倒倒也算锋利,竟能切的伤口如此之平顺,” 季雪禾嘴角一笑,略带调侃道:“ 若不得知前情,只道是刻意用刀划伤所致。”
“ 这说什么呢,谁自个儿划自个儿,” 听到季雪禾的话,徐老三语气略带不悦地哼道:“ 老四又不是冤大头,若不是为了你,怎会伤到。”
“ 若真是为了我,倒也值得深思了,” 话音落下时,季雪禾的指缝中分别夹一根银针,眨眼片刻,手掌翻过,银针扎入徐老四的伤口之中。
“ 啊——”一阵撕心裂肺的鬼哭狼嚎从屋内传出。
“ 你要做啥!你要杀了我的儿啊!” 听见徐老四因痛的神号鬼哭,老徐娘双腿一蹬,吓得伸出手捶打着季雪禾的脊背。
“ 不过是止住血罢了。” 季雪禾拂袖收手,继而起身。
正如季雪禾所言,徐老四的腿伤似有缓解地不再有鲜血流出。徐老三眼神带着打量地重新看向季雪禾,本轻抿的嘴角渐渐皱起。
☆、第六十七章 鬼心难藏人皮面(一)
安置好了徐老四,徐老三走来到卓画溪与季雪禾面前。“ 这次可真的多谢了公子,” 他说着,双手捧着药材放于季雪禾面前,“ 公子,这草你可别看它小得很,用处可大。”
“ 我目瞎要如何看得它小,”季雪禾轻笑一声,道。
听季雪禾口中调侃一语,徐老三说了句,“ 公子,我这就去把它磨碎了,给你敷眼睛。”说罢,他转身走了出去。
等到徐老三出去时,季雪禾才轻声开口问一句:“ 姐姐,那紫草可是小花长茎然无叶。” 虽说是在问卓画溪,可他的口气听不出任何疑问,好像他早已便肯定了一般。
“ 是,” 卓画溪点头,眼神带着疑惑地看着季雪禾,“ 你如何知晓?”
“ 呵,方才我与他说对于草药一类一窍不通,” 季雪禾并未直接道出谜底,而是轻笑出来,“ 姐姐你觉我究竟知不知呢。”
“ 他们可是有何不妥,” 听到这里,卓画溪声音极低,靠近季雪禾脸侧,问。
季雪禾嘴角微勾,道:“ 不急。” 说着,季雪禾勾起手指,示意卓画溪凑过脸来,“ 姐姐,你可信我?”
他们低语的背影在床侧的老徐娘看来像极了恩爱缱绻的夫妻正在偷说情话。
不一会,徐老三手中捧着药罐走了进来,“ 这药已好了,公子,你可要快点敷上才行。”
“ 有劳,” 季雪禾点头道:“ 不过我敷药的模样甚为丑陋,不愿除我妻以外之人见到。”
“ 那我们先出去就是,”徐老三虽觉得季雪禾实在是磨叽麻烦得很,却也没有多说,而是与老徐娘走了出去。
“ 老三,你弟弟可在里面。”
“ 娘,没事的,我们先出来。”
见他们走了出去,屋外院子里玩耍的乌雀见到卓画溪似要关上门,急忙跑了过来,眼神带着疑惑地皱起。卓画溪寻思着乌雀一直跟着自己,想来也是可以相信之人,她招了招手,示意乌雀进来。
屋内,卓画溪看着桌上的草药泥,问:“ 这究竟是什么?”
季雪禾嘴角微微一笑,“ 是什么呢,” 他自言自语着勾了勾手,示意卓画溪将草药递过去。手中握着草药,季雪禾双指作勺舀起一滩,涂抹在徐老四的腿伤上。阴凉的草药刺挑着徐老四的穴脉经道,让他缓缓睁开眼。季雪禾一挥袖,徐老四再次晕厥了过去。
乌雀见面前所景不明所以,拉了拉卓画溪的衣服,卓画溪低头看着他摇了摇头。静静地看着季雪禾将药草涂满了徐老四的伤口,等了约半盏茶的功夫,才将草药悉数取下,五指顺着一收,本嵌在皮肉里的银针被吸回手中,继而他手轻拨徐老四衣衫,遮住伤口的狰狞,
打开屋门的时候,屋外站的人早已等候得焦急,“ 公子,你觉得如何?”
“ 只觉眼似有一股清凉之意,” 季雪禾虽未真正敷药,却也说得理直气壮。
听了季雪禾的言辞,接过卓画溪递来的药壶后,徐老三看着那草药似确实已被用过,这才笑了起来说道:“不错,正是有一股凉意,之后药效入体,你可就好了。不过公子你现在需要的就是好好歇息才是,切不能劳累了。”
“ 如此岂不是又要再次停留几日,那不是劳烦了?”季雪禾道。
“ 这怎是劳烦。公子你放心,你尽管歇着就是。”
听到徐老三的话,本坐于门侧缝补衣裳的翠娘提针的手一抖,针尖戳破了指尖,引出一滴血珠。
日铺之时,徐老三说是帮着卓画溪寻人而离开院子去了县中其他人处。而老徐娘也与徐老四一同躺于榻上,似是午睡。
院中的卓画溪正想着不如趁这时机自己也出去看着能否寻到画梅正欲起步时,却一下被一人死死擒住双手,“ 走!走!离开衢县!”
“ 翠娘,你做何!” 卓画溪猛一惊,手腕扭动挣扎,却不想翠娘的力气竟然也如此之大,“ 翠娘!”
“ 走!你们不该来这里!他活不了了,他活不了了!走!” 翠娘口中疯了一样地重复着同样的词,然此不成句,句不为章,卓画溪不能知其意。走到门前之时,翠娘的身子忽然被一人定住不可动。
看着似点了翠娘穴道的季雪禾,卓画溪这才小心翼翼地将翠娘的手腕从自己手上拿开,“ 她怎么了?”
“ 这件事,还是让姐姐自行看透会更好,” 季雪禾话音落下之时,卓画溪只觉得额前一道银光闪过,光之耀眼,刺得她不可睁目。
待到银光消散之时,卓画溪放得睁开眼眸,却看见面前之景皆变。没有筑起的高墙,没有封上的木屋,有的是一清新的篱笆小院,院中种养着团花锦簇,此刻风吹,正值初夏时分,菜蛾蝶纷飞在花丛之间,景象看的让卓画溪出了神。
“ 阿莫,你在看什么?怎么得又看着花发愣了?” 在卓画溪望景入神时,一个温暖的怀抱从后环上她的腰身,“ 这么傻,要怎样做得娘亲。” 那人的话语虽然说的好似嫌弃,却包含着满满的宠溺。
这一刻,在他的怀里,似乎就觉得拥有了一切一般的幸福。
“ 秦郎,我今天想去镇上置办一些孩子东西,” 不知道为何,一些话语如同早已准备了千万遍一般自然地从卓画溪口中吐露出来。
“ 你啊,真是,” 秦郎叹口气,抱紧了怀中的卓画溪,“ 别太晚回来了,唉…… 若非我腿脚不便,也可陪得你…… ”秦郎叹了口气,口中话语没有说完便被卓画溪打断,她回过头,一手竖于秦郎唇前,不愿他再说下去,“ 我陪着你就好了。”
阳光照亮脚下的道路,许是家中有着深爱自己的丈夫,腹中怀着二人相爱的果实,一路上卓画溪嘴角都是含笑的。来到市集上,看着面前玲琅满目得孩童之物,卓画溪心中的喜悦被渲染地更为淋漓。她手拿起一支拨浪鼓,指尖轻转,听着鼓面发出的“ 噹噹”声,想着自己今后的孩子许也会喜欢。
“ 姑娘,你这面相看着可是红润,可是有何喜事?”一大娘走近,看着卓画溪,笑眯眯道。
“ 大娘,这您也能看得出来?”卓画溪心不做怀疑地笑了出来,然而之后,她便再不能记得发生了什么。
等到自己再次睁眼醒来的时候,所见的是一道漆黑的屋顶,依旧凝绕于脑门的沉重让她不能完全清醒,迷迷糊糊中只听见似乎有声音传来。
“ 这姑娘是我娘家那里一人家小女。这模样可是俊俏的很,人也伶俐。我说老徐娘,你这三儿子都而立了依旧讨不到媳妇,现在这个价钱可真是便宜你了。”
卓画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知道只是醒来后的自己便被关在一个黑不见底的屋内,一日三餐,只有白面。
一种莫名的害怕,酸苦浮上心头,卓画溪缩在角落里,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肩,瑟瑟发抖,“ 秦郎…… 你在哪……”
之后的第三天,黑屋的门被打开,进来的男人卓画溪一眼便将他认出。
徐老三。
“ 你是谁?你要对我做什么?”说来也奇怪,明明自己认得徐老三,然而那句话却却脱口而出。
“ 你这个婆娘,我就是你的男人,” 没有多余的话,徐老三一把拉扯起蜷缩于角落中的卓画溪。
“ 你放开我!我有相公了!你放开我!” 挣扎渐渐变成充满泪水的乞求,“ 我求你 ……你放了我好不好…… 我求你…… ”
然挣扎从未有用,乞求也不曾奏效。
只有当经历极致的羞辱后见到颤抖的双腿间流出的一抹鲜红腥稠时,才会明白何为心碎。
那一天的晚上,徐老三以为得到了她的身子便能让她从此死心塌地,便没有替那间屋子上锁。摸着黑,卓画溪双腿颤抖着,站起,眼泪早已染花了她的脸颊,每走一步,心都随着脚步一落一颤,一颤一碎。
赤着脚,来到院中,看见那一口古井石壁带着凉薄的月光。走近井,低头时她才看清了井水中倒影的容颜。
那张不属于卓画溪,而属于阿莫,属于翠娘的脸!
许是心被伤透,所有一切本以为的幸福皆被人撵碎,她闭上双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