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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有人在此结界上下了双生结?” 看着面前壁面的反应,杨左使惊讶地一叹:“ 此招数甚为阴险,怎还有人知晓!”
所谓双生结,隶于咒之一种。将所下咒之物与欲破咒之人中内力最为深厚之者的功力相连成结,当连捆之时,双生之咒启,一毁则毁。因得双生结的庇护,此结界实则带着与玄无欢同等强大的功力与灵气,自然难破。
此时的玄无欢与这道结界亦如同对镜照歌般势均力敌。天下有言,世间最为强大之敌人仅存于心自中,乃为本身。
但此结界并非无法可破,若玄无欢此时自毁五成功力,附着于结界之上的双生结则亦会因与玄无欢之力捆绑而随之毁灵一半,届时的杨左使功力则高于自己,即可让其发功毁了这结界。只不过,若是自毁功力五成,只怕一时三刻难以恢复。可若是不破,又能如何?
玄无欢看着面前的壁面,手紧握拳,用力之大几欲捏碎铃铛之体,“ 娥儿。”
☆、第五十六章 腥林之夜
树林之深密实乃众人意料之外,眼见林间光晕渐暗临黄昏之时齐若月才不安地开口道:“ 怎么还没有出去?我们是不是迷路了?”
君渊看了看四周,道:“ 应当不是,只不过这林子颇大。”
“ 看来今天是走不出去了,” 齐若月叹口气,抬头看了看高树参天,“ 天黑了以后更危险,我们还是先爬上树休息一晚。”
虽想早日穿过林,到桥头,然看着渐黑的天色,加之自身也感受到疲惫,君渊点头道:“ 如此也好。”
说罢,一行人分别爬上了几棵粗壮的树。爬至高处的乌雀伸出手,纵然自己肩窄形小,他依旧想要伸出手,拉一把卓画溪。抬头的卓画溪看着乌雀伸手的模样,摇了摇头。乌雀是孩子,怎能拉得动成年之人?只怕会被翻拽落地。也许正因他是孩子,所行之事纯净而不夹杂私心,这般简单的动作,如同一缕暖阳,洒进卓画溪冰冷的心。
夜晚一点点来临,前一日的未眠加之今日的奔波劳顿终胜于心中的惶恐不安,成为压在眼皮之上的负担,让众人的双眼不自觉地想要合拢。
稳坐于树杈之上,怀里靠着乌雀的卓画溪因警惕未消而难以入眠。一双看着四周的明目不自主地看向相隔不远树杈上的君渊。
留意到卓画溪的目光,君渊浅笑着问:“如此看我做何?可是有心事难以入眠?”
“ 并非如此,” 卓画溪轻抿唇齿,不知为何竟也有些难以开口,“ 不过是想到了湘柔公主。”
听卓画溪提及湘柔公主,君渊眼眸淡了下来,嘴角流过的一抹笑意带着一丝复杂的心绪,“ 看来有人与你提及。” 说着,君渊长叹一声,“ 画溪,你可知曾先有人羡我,我因得公主倾慕而名誉驸马,无功然得禄;后有人怜我,因驸马一称谓而终生不得再娶,有心而无得一人守。”
卓画溪没有说话,静静地倾听君渊口中话语温和如月光流水。
“ 然则他们都错了。我之所幸,因此生能得一人真心;我之所悲,乃得一真心却无法相伴。”
“ 你爱过她吗?”
听见卓画溪的问,君渊无奈地笑了出来,“ 画溪,若有人告知你我与湘柔之事,想必定也言湘柔与我成婚之时已然病入膏肓。不过是岁月流逝匆匆,何有机会论知爱?不过是造化弄人罢了。”
听着君渊看似开阔的话语,卓画溪心中的滋味难以言喻。她若说破君渊的故作洒脱,然则自己又如何不是这般?起初说得放下又怎不是对于自己的一种劝慰?亦如同季雪禾曾经所言的暗示罢了,似乎这般久了,自己便真的可以放下。想着,卓画溪的目光看向了靠于稍低一些树杈之处的季雪禾与楼舒玄。
不知真是巧字作祟还是事在人为,卓画溪看见季雪禾轻抬脸侧,嘴角似有似无,隐约带笑般地面向自己。看着季雪禾,卓画溪感受着体内的瘀结不适似乎一丝丝正在消散。
“ 呼——” 一阵沉重疲惫的呼气声引起卓画溪的注意。此声比不得呼噜声得难以忍受,却又比平稳呼吸而引人注目。顺着看去,乃一靠树入眠的太监所发出。
静谧的树林之中,腐草为萤之落花飘渺声皆能听得明确,卓画溪不由得轻皱眉头,若是这声引来了蛊尸可要如何是好?然则再为之担心,却不能做何,实则不过是让自己心的痒痛难耐。
太监的呼吸声惊醒了与他同侧的大臣,醒来的大臣眼神带着嫌弃地推了推太监。太监感受到大臣的推拉,然则并未醒来,只是一手扶靠树杆,侧了个身。看得出来他兴许真的过于疲倦不堪。
树下地面之上的草丛发出一阵“ 窸窸窣窣”的动静,看着如同是有兽藏于其中一般。草丛之动静引起树上醒着之人的注意,目不敢转地看着树下,直到看见丛中阴影处弹起来的那一对鹿茸尖耳,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只是一只小鹿。卓画溪长吁一声。不知为何,此时紧张的心绪之下见到这样一只小鹿,嘴角竟也划过一丝柔软的笑意,驻于心中的害怕也似乎渐渐淡去。
小鹿摇晃脖子,其尖耳随之摇动,一双大眼带着光芒一眨一眨,鼻尖微动,抬头看了看四周,便抬起前腿欲跨出草丛。一黑影从一侧林中一下跃起,不带任何吼声四肢落于地面。
“ 嗷——” 小鹿受惊,转身想要逃去,却发现身后之路早已等候着另外两只蛊尸。小鹿的前蹄原地踢踏,纵身一跃,想要跃过蛊尸。在它跃起至蛊尸头顶,一蛊尸从地面跳起,长臂尖爪朝上一戳,伴随着皮肉绽裂的撕扯声,他的利爪插||进小鹿柔软的腹部中。继而,其手向下一扯,握着小鹿内脏血肠的手抽出,留下小鹿腹部一拳头大小的血窟窿,以及流淌漏出的五脏六肺。
“ 咚” 一声,是小鹿身体砸落于地面的声音,它的眼还未闭合,四肢依旧抽搐,鼻尖时不时颤动。另外一蛊尸走近,低头看着小鹿依旧睁大的双目,大吼一声,俯身咬去。
树上目睹这一切的人不自觉用手紧紧捂住双唇,生怕一个不小心会发出声音惊扰了正在饕餮享宴的蛊尸。林间飘荡的只剩下蛊尸撕扯鹿骨,咀嚼吞咽之声。
仍在梦中的太监揉了揉鼻尖,一阵沉重的吸气之声从他喉咙中发出,“ 呼——”
声音之明显,引得树下蛊尸停下手中动作,纷纷抬起头张望。黑夜之扑朔迷离,模糊蛊尸的双目看不真切。树上的其他人纷不敢乱动,屏住气息,凝神俱注地看着蛊尸。那三只蛊尸侧耳,细细听其音来源,走至大臣与太监所栖树之下。
“ 噜噜噜,” 辨识一般的声音从蛊尸喉咙中低鸣而出,一只蛊尸双手紧扣于粗糙的树皮之上,嗅着鼻子,“ 噜——”
双腿空悬坐于树杈的大臣见到树下蛊尸一双空洞晦暗的双目在林中搜寻,生怕蛊尸会发现,看见自己的目光。大臣急忙闭上了双眼,心中暗暗祈求蛊尸能速速离去。
此时此刻,就连额头汗珠低落亦如同需经一整纪年般难熬。以为过了许久,耳边听不见动静,心中想着蛊尸许是离去的大臣缓慢地睁开双目。一睁眼,便看见树下已围聚三只蛊尸,抬起半张被鲜血染红的狰狞面孔,龇牙咧嘴,曲掌成爪地仰望着大臣。
不曾意料到的四目相对让大臣全身一抖,身子一个不稳向后倒去,幸而其手腕死死勾住树杆而未曾掉落。大臣的动作引起枝叶摇动,落叶纷飞,更让蛊尸确定了其所在之处。暂不懂攀爬的蛊尸直立身子,伸出长臂,摇晃着,想要抓住树上的大臣。
尝试几番未果,其中一蛊尸慢慢不直反蜷地蹲下,弓起后腿,一个跳跃起身,长臂随着跃起之时如同鲤过龙门般一勾,其锋利的指甲划过大臣悬空的一脚,指锋之利索,划破大臣脚上之靴。感受到蛊尸利爪的动荡,大臣的脚一个哆嗦。他双臂抱紧树杆,双脚扑腾着寻找落脚之处,缓缓站起欲爬往更高之处。
另一侧的楼舒玄与齐若月悄悄伸出手臂,试图接应住大臣。
“ 吼——” 蛊尸不停地起跳,勾抓引起原本粗壮结实的树杆也开始出现晃动,晃动惊醒了本熟睡的小太监,“ 怎,怎了?”
感受着树杆的晃动,看着树下的蛊尸不懈地攻来,大臣的目光停留在刚醒来还未弄清发生何事的小太监上。他一咬牙,伸出腿,脚尖一踹。梦中初醒的小太监因大臣那一脚而不稳,双手前后扑腾着,上半身往后一折。千钧一发之刻,其双膝收紧夹住枝干,稳住身子,倒挂于树上。
“ 吁——” 小太监这才缓缓松了一口气。然此气未顺畅吐出时,他双目便看见树下聚集来的蛊尸,四目相对。蛊尸张开嘴,吸一口气的同时喉咙中发出“ 吼——” 的一声低鸣。他一个起跳,双手准确无误地抓住小太监的头,随之用力一扯。
伴随着“ 咔嚓”一声脊梁折断的声音,太监的头被扭下,浓烈的腥味从其断脖之处连绵不断地流出。“ 哗啦啦——” 是鲜血如水浇灌落下的声音。
另两只蛊尸闻味前来,咧开狰狞的大口,仰面伸舌,痛饮其血芬芳。
大臣看着面前依旧倒挂在树枝之上的无头尸体,气也不敢多喘,顺着枝干挪步至另一侧。
树上的卓画溪看着面前这一幕不由得侧脸回避,抿唇之时见得怀中乌雀已醒,她的双手不自主地遮住乌雀的双目,不愿其看见这番景象。
耳边听见鲜血倾泻于地面之音,鼻尖嗅到血味之气,季雪禾便能猜测到发生了什么,他并不作惊讶状。正于此时,一阵异样的感觉传来。季雪禾微侧脸,感受到结界的变化,嘴角一抹浅笑化开。
鲜血渐流淌尽,其声从潮水般的“ 哗啦” 变为如晨露的“ 嘀嗒”。树下的蛊尸饮够了血,才缓缓拖着吃剩的鹿尸离去,只剩下树根一侧被丢弃的太监头颅,依旧带着美梦初醒的模样。
☆、第五十七章 其林乱道
胆战心惊一夜,天色蒙蒙亮时,树上之人才爬了下来。
脚落于地面的众人目光纷纷看向依旧垂挂在枝头的太监身上,不言语。乌雀看见树根处已经惨白无血色的人头时吓得钻进了卓画溪怀里。
最先打破死寂的是那位大臣,他故作感慨道:“ 我们赶紧赶路。”
“ 何大人,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想要说的?” 看着他竟然理所当然的模样,齐若月皱起眉头。
“ 有何要说?”
听见如此冷漠的话语,同行的宫女再也忍不住压抑许久的泪水,哭着喊:“ 是你杀了小五子,是你杀了小五子!”
“ 你休要胡言!他分明是被蛊尸吃了!”听见宫女的哭喊,何大人皱眉不悦地回应一句。
“ 就是你!是你杀了他!你是推的他下去!” 宫女的泪水婆娑了脸侧,其之伤心看得出来她应当与小五子感情很好。“ 是你杀了他!” 宫女说着冲上前,推搡着何大人。
何大人的手腕被宫女的指甲抓挠得痛痒,他气急败坏地猛然推开宫女,“ 你这下贱的婢子!不过是一个阉人,你竟然如此对老夫大不敬!”
被推至一侧的宫女脚下踉跄,险些跌落,幸得卓画溪扶住。何大人的言语激烈刻薄引起了其他人的不可认同。卓画溪扶起宫女,冷眼看向何大人,道:“ 莫非阉人便非人?大人便能高人一等?”
听见卓画溪的言论,何大人似心虚一般侧过头,冷哼一声,“ 你一女子懂得什么!” 他说着,走至一侧树根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