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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画溪一路提着裙子,小心翼翼地走着。这条暗巷是个死胡同,走到底的时候,卓画溪心底失望化开,转身正要离去之时,脚侧传来“咕噜噜”的声音。声音在静谧的暗巷之中显得尤为诡异,让卓画溪不由得心中一惊。当她低下头,看清那不过是小石子滚落的时候,心中松了一口气。
正要脚步往前一步之时,一股湿润冰凉的感觉在卓画溪左肩头化开,她停顿一下,转过侧脸,看向自己的左肩。暗巷中视线昏暗与黄昏相似,隐约中只能看见那颜色深沉黏着,卓画溪眉头微皱,正在疑惑之时,她的手不由得绷紧,脖子一动一顿地抬起,顺着液体滴下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在胡同内的架子上,挂着一具躯体。确切地说,应当是半具。人身从腰部被撕裂,体内肺脏流淌,零散地挂在架子之上,只是那一双手依旧紧握着架子不愿松开;双目瞪得滚圆,如同要爆裂,死不瞑目;面部的扭曲说明了他所经历的痛苦与绝望非常人所能忍。仅存下的鲜血液体顺着他垂落张开的口中一点点滴落下来。那人只怕是无处可躲,才想着爬上架子求生,却不想结果依旧不过是残尸毁身。
卓画溪双手捂住嘴,几步一个后退退到了墙角,掉头转身,朝着光明的地方跑去。
跑出了暗巷的卓画溪一手扶着墙,一手捂着胸口,体内是翻江倒海的不适。
“ 小溪儿?”正在卓画溪扶墙作呕之时,容容的声音传入耳,“ 小溪儿!谢天谢地,你平安无事!” 未等卓画溪反应过来,容容一把紧紧将她抱入怀里,“ 你一夜未归,我可真担心你。生怕,生怕……” 他怕什么?不曾有勇气去想,更无勇气说于口。
“ 容容?”卓画溪也看着面前的容容,她平息了内心的异样,“ 你去哪了?我方才也是要去找你。” 卓画溪说着,眼尖瞥见容容右臂衣上的血迹,“ 容容,你受伤了?!”卓画溪少见的抬高了语气,她不顾容容阻拦地就要卷起容容的衣袖。
“ 无碍,并非什么大伤。” 容容想要拦住卓画溪,说。
“ 你让我看。”卓画溪并不相信容容的解释,她说。
见到卓画溪如此执着倔强的模样,容容哭笑不得,只好任由着她卷起自己的衣袖。衣袖卷至肘部的时候,因为潮湿而紧贴着伤口的衣裳的皱缎细丝黏浊着血浆半凝被拉扯,看的卓画溪不忍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容容,疼么?你究竟怎么了?”伤势之重,无须全部看清便能知晓。卓画溪眼神心疼地看向容容,“ 你可是遇上蛊尸了?”
看着卓画溪闪烁着泪光的眼神,听着她略带沙哑的声音,容容丝毫感受不到痛意一般地笑了出来,“ 不是蛊尸。不过是之前遇到了个泼皮,与他打了一架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一个坑的乐趣》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 风和日丽的一日,花开遍野,四周都洋溢着雨后复苏的欣欣向荣之味道。容容哼着歌,踮着脚,一路一屁颠地蹦蹦跳跳,“ 小鸟说~早早早~” 优美如同黄鹂的歌喉,在下个音阶承转之时却发出了一阵如同老鸭被下锅的嘶吼,“ 呀!”
冷不防掉入坑中的容容脸皱成了包子,手揉着作痛的娇臀,“ 谁呀!那么缺德,在路中间挖了一个坑!哎哟,我的屁股哟…… ” 容容嘟着嘴,一阵骂骂咧咧之后爬了起来,好不容易从坑中爬了上来,“ 这么深的坑,幸亏我是屁股掉下去。要是砸到了头,肯定砸成个傻子。” 容容哼哼着,正想要离去,可是转念一想,若是自己就这样离开,后面也许还会有人不明所以,无辜遭殃。那样的话…… 就!真!的!是!太!好!了!
心中邪恶的小念头油然而生,一双勾人的桃花眼也冒着狡黠的光芒。容容七手八脚地从一侧的草地里拔出一堆草,又捡来树枝,铺盖在那坑之上,“ 这样就看不出来了吧~” 一切准备完毕之后,容容看了看面前的“杰作”,嘴角带着坏笑,蹑手蹑脚地躲到一侧的树后,“ 不知道哪个呆子会遭殃呢,嘿嘿嘿~”
“ 既然如此,那后场清理之事就交给你负责了。”不久,走来君渊与楼舒玄。君渊双手被于身后,与楼舒玄吩咐着什么。
“ 后场清理不是有那些个助理负责么?”
“ 昨天王助理才被蛊尸啃了,一时之间季掌柜也找不到人来。”君渊轻轻咳嗽一声,“ 再说,我们几个之间,就属你最渣。所以就交给你了。”
听闻君渊此番话,楼舒玄嘴角抽抽,“ 看不出你平时温文尔雅,心眼也是挺黑一个。”
正在他们一步一步靠近之时,躲在树后的容容双手捂着嘴,极力压抑住想要笑的欲||望。
“ 说起来,这么多天,文辞哪去了?可不是拿着薪水就偷懒了?”楼舒玄哼着抱怨,却不想话音刚落,一人便从天而降,脚尖落地而不染尘土凡音。
“ 这些天你去了何处?”见到文辞,君渊嘴角含笑,问了出来。
“ 与你何干?”文辞依旧是冰山不化的冷漠,他眼神往前一扫,目光在面前的一块“草地”之上停留几秒,绕到了一侧。
该死!见到文辞竟然识破了陷阱,容容气得直咬牙跺脚。
“ 何故要绕那里?”君渊不解文辞的举动,与楼舒玄正往前一步,二人重量落于树枝与杂草之上,脚下传来枝叶松散声音。下一秒,脚下一空。在正要落下去之时君渊与楼舒玄二人本能的一人一手同时抓住文辞的衣角,在掉落入坑的同时,也扯掉了文辞的裤子。
“ 噗——” 见到这一幕,躲在树后的容容一个没有忍住,笑了出来。他眼睛早已笑成一条线,双目看着面前文辞光滑滑的臀,“ 噗………………”
“………………” 文辞脸色一青地站在原地。
“ 哎哟,何人竟然在这里挖坑。” 借着泥土的凹坑,好不容易爬上来的楼舒玄一抬头,正好看见文辞的小兄弟,“ 文辞,你…… ” 不知道为何,楼舒玄脸忽然一红,“ 忽然有些嫉妒你。”
“ 嫉妒什么?” 接着爬上来的君渊未听清楼舒玄的话,正要开口问,眼神却也落在了面前的文辞身上,“ 文辞…… 你为何要脱了裤子?”
文辞嘴角隐约抽痛,头皮发麻,额头青筋直跳,腰间剑出鞘,反射阳光一缕的瞬间,他口中阴森森地吐出几个字,“ 你,们,都,去,死。”
“ 哎呀!文辞!你发神经啊!你要杀人啊!”
“ 文辞!你快住手!!唉!我的屁股啊!!”
看着面前三人你追我打的场景,一直躲在树后的容容终于一边捧腹大笑一边走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 啊!” 没来得及笑完,容容脚下一空,“ 咚!”一声掉进了另外一个坑中。
这一次,他便不再那么好运,而是脑袋朝下,栽了个昏眼歪舌的不省人事。
随着风吹过,伴随阵阵被吹落的花瓣纷纷起舞,一声好听的“ 呵”从树梢阴影中传出。树上那人眉眼弯弯,嘴角笑意虽浅浅却带着腹黑的阴险,“ 不过是随手挖的坑,便能带来如此多的乐趣。当真是有意思。”
☆、第三十四章 祸起萧墙(一)
医馆内,卓画溪看着大夫小心翼翼地替容容包扎伤口,她问道:“大夫,这伤势严重么?需要多久方可痊愈?”
大夫替容容缠好了纱布,他轻捻胡须,言:“这虽为外伤,不曾伤及肌理经脉。然而伤口却深,只怕没有个旬余无法痊愈呐。就算痊愈,以后只怕也要落得疤痕。”
“ 容容,你究竟与何人打闹?为何如此之重?”听到大夫如此言,卓画溪转过头,语气带着微责的关切,“ 容容,你究竟惹到了何人?怎得如此?”
“ 没什么,不过就是市井的那些无赖罢了。小溪儿,瞧你担心的。大夫不是说了,这伤不过是外伤,不打紧。”容容自己倒不觉得什么一般地卷下了衣袖,“ 多谢大夫。”
“ 公子这些日子可要忌口,” 说着,大夫从身后的柜格中拿出一瓶药,“ 这药每日寝前敷于伤口之上。”
卓画溪伸出手,接过那一瓶药,“ 多谢大夫。”她说着,从袖间拿出银两,正要交出去之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大夫,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大夫可能帮?”
“ 姑娘不妨道来。”
“ 不知大夫可能与我们一同行?我一熟识,害了眼疾,双目不可视物。” 卓画溪说着,从袖间拿出两锭沉甸甸的银子,“ 这是出诊的银两,不知大夫可否?”
“ 这…… ” 大夫看着桌上沉甸甸的银子,为难了起来。若说拒绝?这么多银子的损失着实让人心痛。若是同去?可是如今外面皆传言有妖魔。这可要如何是好。想着,大夫皱起眉头,叹口气,一脸的无奈,“ 唉——姑娘,不是我不帮你。这外面如今可不是什么安定的时候。我也是一把老骨头了,总归想着要安度晚年,不愿涉险呐。”说话间,大夫的眼神时不时飘向桌上的两锭银两之上,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大夫的这些小动作被卓画溪看在眼里,她继而再次拿出两锭银子,“ 如此呢?”
看着一下翻了倍的银两,大夫本就犹豫不决的心再一次摇曳起来,“ 姑娘。这不是银子多与少的问题,而是关系命呐。”
话虽这么说,卓画溪却从大夫眼中看见了他本性的贪婪,“ 既然如此,那便不再叨扰。” 卓画溪换了语气,起身便要收起银两,做出想要离开之状,“我还是去寻别人。”
见着卓画溪与容容正要离去,大夫脸色大变,“ 姑娘,姑娘。”他三步两步走来,“ 呵呵。姑娘,这会子你要上哪寻大夫呢。”大夫陪着笑脸,“其实啊,也就是我家那婆娘总是唠叨着,担心这,担心那的。不过今儿个,正巧婆娘回娘家去了。”大夫说着,生怕到嘴的肥鸭飞了一般急匆匆收拾着医箱,“ 姑娘,你们稍等我片刻就好。”
看着大夫转变的态度,卓画溪心下了然地站在原地。
“ 小溪儿,你的熟识有眼疾?我怎么不知道?”一侧的容容脸色带着狐疑地问。
“季雪禾。”
“ 季雪禾?” 听到“季雪禾”三个字的时候,容容几乎跳了起来,“ 小溪儿,你莫要被他骗了。他并非真瞎!”
“ 不。容容,你听我说。季雪禾双目有疾之事并非假,我亲眼所见。” 卓画溪耐着性子解释着。
“ 就算如此,你也犯不着为了他如此破财。这么多银子呢。”
“ 相识一场,若是如此都不能做,便与冷血有何区别?罢了罢了,我不会多这点银两,便也不会缺得这些钱财。” 卓画溪说话间,脑海回想着在牢狱之时,季雪禾伸来的那一双手。他的手骨分明,似玉剔透却不冰凉,而是带着淡淡的温暖。
“姑娘,公子。行了,我们走吧。” 收拾好了的大夫笑眯眯地替着衣箱走来,打断了卓画溪的思绪。
醉风楼内,季雪禾安静地坐于桌前,手腕顺着桌沿平侧。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传来。季雪禾微侧过耳,并未转颜。进来的是画莲,她双手端着一坨盘,盘中放着一盅,“ 季公子,我炖了一盅骨汤。公子可要趁热喝了?”
画莲的声音听来熟悉却又陌生,季雪禾不能辨识那究竟是何人,他只是侧过脸,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浅笑,“ 那可真是劳烦了。”
“ 不劳烦,不劳烦。” 画莲摇着头,将汤饮放于桌面,看着季雪禾,她道:“公子自己可怕是不方便,如若公子不嫌弃,画莲可喂公子。” 后一句话,画莲说的声音很小。
“ 呵,画莲是么?” 听到画莲的话,季雪禾低声笑了出来,�